第202章 圖便宜(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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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王比較務實,憂心忡忡:“話是這麼說,可人家便宜啊!好多圖便宜的,可不就奔著去了?咱們這成本在這兒擺著,降價空間不大。”

棒梗沒說話,盯著那包競爭對手的產品,眼神裡既有不屑,也有一絲焦慮。他剛嚐了一點,口感粉渣,遠不如自家產品紮實。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何雨柱。

何雨柱一直沉默著,用手指輕輕敲著桌面。他拿起“老味齋”的豆乾,仔細端詳,又掰了一小塊放進嘴裡,慢慢咀嚼,眉頭微微蹙起。半晌,他抬起頭,目光掃過眾人:

“降價,肯定不行。咱們的豆子、調料、工藝,成本明擺著。真要降到他們那個價,只能偷工減料,那等於砸自己的牌子。”

“那怎麼辦?眼看著客戶被搶走?”李明有些著急。

“客戶分幾種。”何雨柱語氣沉穩,“圖便宜的,咱們留不住,也沒必要留。他們要的是低價,不是好貨。但還有更多客戶,認的是質量,是口碑。咱們的豆乾,在百貨公司那些老主顧眼裡,值這個價。”

他頓了頓,看向秦淮茹:“秦姐,你把咱們上個月復購率最高的那幾個客戶資料調出來看看。”

秦淮茹很快拿來賬本。資料顯示,真正支撐起銷量的,正是那些定期、批次購買的老客戶,他們對價格並不最敏感,更看重品質和穩定性。

何雨柱心裡有底了,繼續說:“咱們不能跟著別人的節奏走。他打他的價格戰,咱練咱的內功。李明,你繼續盯著市場動向,特別是機關食堂和高階副食店那邊,多走動,把咱們產品的優勢,用料、工藝、衛生標準,跟採購們講透。老王,你跟周工再琢磨琢磨,看能不能在現有基礎上,再把出品率提高一點,或者開發一兩種成本可控、又有特色的新品,比如……五香豆腐絲?針對的就是那些對口味有要求的客戶。”

他又看向棒梗:“生產上,質量把控要更嚴,特別是衛生,一點不能鬆懈。越是有人搗亂,咱們越得把牌子擦得亮亮的。”

最後,他對崔大姐說:“崔大姐,你是老師傅,口味上你最有發言權。這‘老味齋’的東西,雖然用料差,但顏色、賣相上下了功夫。咱們在保證味道的前提下,包裝、品相也得注意,不能讓人第一眼就比下去。”

分派完任務,何雨柱總結道:“市場競爭,免不了的。有人耍小聰明走捷徑,咱們就得更踏實地走正道。把產品做得更硬,服務做得更到位,守住咱們的基本盤。只要根子正,不怕風浪大。”

散會後,李明私下找到何雨柱,還是有些不甘心:“廠長,道理是這麼個道理。但……是不是也能適當搞點促銷活動?比如買贈什麼的?稍微讓點利,拉住那些搖擺的客戶?”

何雨柱看了他一眼,搖搖頭:“促銷可以搞,但不能變成變相降價。比如,買夠一定金額,送點咱們新試製的醬蘿蔔條嚐嚐鮮,這叫回饋客戶。但不能直接在價格上讓步,一讓,就亂了,以後想漲都漲不回來。咱們的底氣,得放在產品上,不是價格上。”

李明若有所思地點點頭,沒再堅持。他發現,何雨柱這人,看著粗獷,但在經營上,有種近乎固執的堅持和清晰的底線。

接下來的日子,食品廠像上了發條。棒梗帶著工人狠抓質量和衛生,車間裡一塵不染。崔大姐和周工泡在實驗室,反覆除錯五香豆腐絲的配方。老王和趙衛國更勤快地跑動老客戶,鞏固關係。李明則按照何雨柱的思路,帶著精心準備的資料,去拜訪那些重要的採購負責人,不卑不亢地介紹產品優勢。

何雨柱自己也沒閒著,他經常去百貨公司“焦香居”的櫃檯轉轉,觀察顧客反應,跟售貨員聊天,瞭解市場一線的情況。有次,他聽到一位老太太抱怨“老味齋”的豆乾“吃著鬧心”,還是換回了“焦香居”,雖然貴點,但“吃著踏實”。這話讓何雨柱心裡更穩了。

何雨柱按部就班地鞏固著自家陣地,心裡那根弦卻一直沒松。

他清楚,對方手段下作,絕不會只滿足於價格戰。

這天下午,何雨柱正和退休的周工在車間裡除錯新鼓搗出來的五香豆腐絲配方,崔大姐興沖沖地拿著一張皺巴巴的紙跑進來,臉上卻沒了喜色。

“傻柱,壞了!你看看這個!”她把紙拍在案板上,氣喘吁吁。

何雨柱拿起一看,是張油印的傳單,標題觸目驚心——“黑心作坊‘焦香居’:以次充好,衛生堪憂,欺騙消費者!”下面羅列了幾條“罪狀”:使用發黴豆子、新增違禁色素、生產環境髒亂差,落款是“知情群眾”。

周工湊過來一看,花白眉毛擰成了疙瘩:“胡扯!這是血口噴人!”

何雨柱心裡咯噔一下,怒火直衝頭頂,但很快強壓下去。他仔細看了看傳單的紙質和油墨,很普通,街上小印刷店幾塊錢就能印一堆。關鍵是,這東西出現在哪兒?

“哪兒來的?”他沉聲問。

“就撒在咱們廠門口,還有旁邊菜市場!好些人撿著看呢!”崔大姐急得直拍大腿,“這要是傳開了,咱們的牌子可就完了!”

這時,秦淮茹也臉色發白地跑進來:“傻柱,不好了!街道辦來電話,說接到群眾反映,要咱們就傳單上的事寫個情況說明!工商所那邊好像也知道了!”

棒梗聞訊從生產線上跑來,一把抓過傳單,只看了一眼,眼睛就紅了:“誰幹的?!我找他去!”說著就要往外衝。

“站住!”何雨柱一聲低喝,像盆冷水澆下,“你找誰去?找印刷店?還是找那沒名沒姓的‘知情群眾’?”

棒梗僵在原地,拳頭攥得咯咯響。

何雨柱把傳單摺好,塞進褲兜,臉上看不出喜怒:“慌什麼?假的真不了。人家就盼著咱們自亂陣腳。”

他看向周工:“周工,得麻煩您老,幫我們把咱們的原料採購記錄、生產流程、衛生制度,整理一份詳細的說明,越紮實越好。”

周工點點頭:“放心,事實擺在那兒,不怕查!”

他又對秦淮茹說:“秦姐,你去街道和工商所,如實反映情況,邀請他們隨時來廠裡突擊檢查。態度要誠懇,咱們身正不怕影子斜。”

最後,他盯著棒梗和:“廠子裡,生產照舊,質量把控比平時更要嚴十分!尤其是衛生,牆角旮旯都給我收拾乾淨!李明,你跟我出去一趟。”

許大茂這兩天心情好得不得了,哼著小曲在院裡溜達。傳單的事,他自然是“功不可沒”。他躲在暗處,看著焦香居廠門口有人指指點點,心裡像三伏天喝了冰鎮酸梅湯一樣舒坦。“傻柱啊傻柱,看你這次還怎麼嘚瑟!工商所都驚動了,夠你喝一壺的!”他彷彿已經看到傻柱焦頭爛額、廠子關門大吉的景象。

閆埠貴見他這副德行,搖搖頭,躲遠了。他現在是徹底不想摻和這些破事了。

何雨柱帶著李明,沒有去工商所,也沒有去街道辦,而是直接去了百貨公司食品部,找到了相熟的趙經理。

趙經理見到他,臉上有點不自然,顯然也看到了傳單。“何廠長,你看這事鬧的……”

何雨柱沒繞彎子,直接把那張皺巴巴的傳單放在桌上:“趙經理,這玩意兒,您也看到了吧?”

趙經理尷尬地點點頭。

“我今天來,不是求您信我,是給您吃顆定心丸。”何雨柱語氣平靜,卻帶著一股力量,“我們廠的原料,是哪家的,票據齊全;生產過程,有記錄,歡迎隨時抽查;衛生狀況,您要是不放心,現在就可以跟我回廠裡看。我何雨柱做人做事,講究個光明磊落。這種背後捅刀子的事,我不幹,也絕不會任人潑髒水!”

他頓了頓,看著趙經理的眼睛:“百貨公司是正規單位,講證據。要是因為我們被人誣陷,影響了貴公司的聲譽,我擔待不起。所以,在事情水落石出之前,如果公司覺得有壓力,我們的產品可以暫時下架,我理解。等調查清楚了,咱們再合作。”

這番話,不卑不亢,既表明了清白,也體現了為對方著想的態度。趙經理原本還有些猶豫,一聽這話,反而不好意思了:“何廠長言重了!咱們合作這麼久,你們的品質我還是信得過的!下架不至於,不至於!我相信工商部門會調查清楚的!”

從百貨公司出來,李明佩服地看著何雨柱:“廠長,您這手以退為進,高明!”

何雨柱搖搖頭:“不是高明,是實在。這時候越急著辯解,越顯得心虛。把事實擺出來,把選擇權交給對方,反而踏實。”

第二天,工商所的鄭科長帶著人果然來了,說是“例行檢查”,但神情嚴肅。何雨柱早有準備,原料庫、生產車間、臺賬記錄全部開放。鄭科長裡裡外外查了個遍,甚至抽樣帶走了幾包成品。

檢查持續了大半天,鄭科長臨走時,臉色緩和了不少,對何雨柱說:“何廠長,你們的管理,比很多國營廠都規範。情況我們瞭解了,會如實上報。清者自清,放心吧。”

送走工商所的人,廠裡的人都鬆了口氣。但何雨柱知道,這事沒完。傳單的源頭沒找到,背後的黑手沒揪出來,就像一顆定時炸彈。

晚上,他獨自在辦公室,對著那張傳單出神。是誰?許大茂?可能性大,但他有這腦子印傳單、四處散發?還是“老味齋”的競爭對手?或者是……廠子裡出了內鬼?

他想起李明最近有些過於活躍,也想起新招的工人裡有個小子眼神總是躲閃。但他沒有證據,不能胡亂猜疑。

秦淮茹輕輕推門進來,端著一碗熱湯麵:“一天沒好好吃東西了,趁熱吃點。”

何雨柱接過碗,熱氣燻溼了他的眼眶。他嘆了口氣:“秦姐,你說,咱們就想老老實實做點生意,怎麼就這麼難?”

秦淮茹在他對面坐下,輕聲說:“樹大招風。咱們越來越好,眼紅的人就越多。但只要咱們自己行得正,就不怕歪風邪氣。”

何雨柱點點頭,扒拉了幾口面,心裡漸漸明朗。恐慌和憤怒解決不了問題,唯有更紮實地做好自己,才能立於不敗之地。這場風波,是危機,也是一次錘鍊。他要讓所有人都看看,“焦香居”這塊牌子,不是幾張小紙片就能抹黑的。

他站起身,對秦淮茹說:“明天開全員大會。不是檢討會,是鼓勁會。咱們得讓所有人都明白,廠子在,大家的飯碗就在。誰想砸咱們的鍋,咱們就得先把籬笆扎得更緊!”

鄭科長臨走時那句“清者自清”,像陣風似的在相熟的幾個單位傳開了,原先因傳單有些猶豫的採購們,又漸漸放下了心。但何雨柱心裡的疙瘩沒解,那放暗箭的人沒揪出來,終究是塊心病。

他沒大張旗鼓地查,只是留了心。讓棒梗多留意車間裡工人的閒談,讓李明在跑外時悄悄打聽“老味齋”的動靜,自己也時常在廠區附近轉悠。日子像繃緊的弓弦,表面平靜,內裡卻蓄著力。

這天傍晚,工人都下班了,何雨柱在辦公室核對最後幾筆出貨單,秦淮茹在一旁整理票據。新來的小工王猛探頭進來,神色慌張:“廠、廠長,我……我想跟您說個事。”

王猛是個憨厚的小夥子,從郊縣來的,平時幹活賣力,話不多。何雨柱讓他進來,給他倒了杯水:“別急,慢慢說。”

王猛捧著水杯,手有點抖:“廠長,我……我可能知道那傳單是誰搞的鬼。”

何雨柱和秦淮茹對視一眼,心裡一緊,面上不動聲色:“哦?你看到什麼了?”

“就……就前幾天,我晚上加班清點庫房,回來晚了些,”王猛嚥了口唾沫,“看見……看見許大茂叔,在咱廠後牆根那兒,鬼鬼祟祟地跟一個人說話,還塞給那人一個信封。那人我看著眼生,不是咱這片兒的。當時我沒在意,以為許叔找人辦事。可今天……今天我幫李幹事去印刷店取宣傳冊,瞅見那印刷店夥計,就是那晚跟許叔說話的人!我……我越想越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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