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到深夜（1 / 1）
小娟眼眶有點紅，使勁點頭。這事傳開，工人們心裡那點對嚴格制度的牴觸消了大半，反而覺得何廠長懂行、講理，不胡亂罰人，跟著他幹，有奔頭。
秦淮茹把新制度執行得一絲不苟。每天核對領料單，月底公佈各班組損耗率和獎金數額，公開透明。有幾個以前愛佔點小便宜的老油條，見郭小軍的前車之鑑，又看到秦淮茹鐵面無私，也悄悄收了心思，幹活認真了不少。秦淮茹發現自己說話比以前更有分量了，那種被尊重、被需要的感覺，讓她腰桿挺直了許多，連帶著對何雨柱，除了感激，又添了幾分信服。
棒梗更是把新考核辦法當成了尚方寶劍。他年輕，腦子活，把產量、質量、衛生、安全都細化成分數，每天公佈，月底算總賬。工人們為了多拿獎金，暗中較勁，生產效率和質量肉眼可見地往上躥。棒梗看著井然有序的車間，心裡那股成就感，比當初在市場擺攤掙了錢還足。
這天，給廠裡供應黃豆的老錢來結賬，照舊想塞給何雨柱兩包好煙，拉拉關係。何雨柱把煙推回去，指著牆上新貼的“採購人員廉潔自律規定”，笑著說：“老錢，你的豆子好，價格公道，我們長期要。但這煙，不能收。以後結賬，直接找秦會計，按合同來，一分不會少你的。”
老錢訕訕地收回煙，嘴裡說著“何廠長真是規矩人”，心裡卻踏實了不少。跟這樣明碼實價、按規矩辦事的廠子做生意，長遠。
廠子內部風氣一正，效益跟著水漲船高。損耗降下來了，效率提上去了，成本控制得更好了，利潤自然增加了。何雨柱說話算話，月底真給損耗最低、產量最高的班組發了獎金。拿到厚厚一沓鈔票的工人，臉上笑開了花，幹勁兒更足了。沒拿到的，也憋著勁下個月要爭口氣。
何雨柱看著這景象，心裡舒坦。他明白，管理這玩意兒，說複雜也複雜，說簡單也簡單。無非就是立好規矩，一碗水端平，獎懲分明。關鍵是當家人自己得行得正，坐得直。
晚上，他約了秦淮茹、棒梗、老王、崔大姐幾個核心骨幹在小食堂吃飯，算是階段性的小結。幾杯啤酒下肚，氣氛熱絡起來。
崔大姐感慨：“傻柱，你這套章程立得好！以前在作坊，全憑感情、靠自覺，時間長了難免有疙疙瘩瘩。現在好了，一切按制度來，清爽！”
老王點頭：“是啊，無規矩不成方圓。廠子大了，不能再像過去那樣搞人情管理。雨柱，你這步棋走得對。”
棒梗興奮地說：“叔，照這個勢頭，下個月產量還能再往上衝一衝！我想著，是不是能把夜班也利用起來，試行兩班倒？”
何雨柱點點頭：“可以琢磨。但前提是保證工人休息，安全措施要跟上。這事棒梗你牽頭，做個詳細方案出來，咱們再議。”
他看向一直沒怎麼說話的秦淮茹：“秦姐，財務這塊你多費心。利潤增加了，該給大家改善福利的，不能小氣。但賬目一定要清晰，每一分錢來得明，去得白。”
秦淮茹迎著何雨柱的目光，輕輕“嗯”了一聲。燈光下，她眼角細微的皺紋裡，帶著踏實的光彩
許大茂也聽說了焦香居廠裡新立規矩、效益更好的事，心裡像打翻了五味瓶。他原指望傻柱管不好廠子，遲早出亂子，沒想到人家越管越紅火！他酸溜溜地對閆埠貴發牢騷：“立規矩？哼，不就是資本家那套管卡壓嗎？傻柱現在抖起來了，忘了自己姓什麼了！”
閆埠貴慢悠悠地呷了口茶：“大茂啊，你這就不懂了。現在講究科學管理。傻柱這麼搞，廠子效益好，工人收入高，街道區裡都表揚，那是本事。你啊，別老盯著人家了，想想自個兒吧。”
許大茂被噎得說不出話，憤憤地摔門而去。
飯局散後，何雨柱獨自走在回四合院的路上。夜風微涼，吹散了幾分酒意。他回頭望了望遠處食品廠隱約的燈光，心裡充滿了力量。這次內部風波的順利解決，讓他對管理好這個廠子更有信心了。他知道，規矩立起來只是第一步，更重要的是堅持執行，並在實踐中不斷完善。
食品廠的運轉像上了油的齒輪，順暢而有力。新立的規矩紮下了根，工人們習慣了按章辦事，生產效率和質量穩中有升。利潤厚實了，何雨柱說話算話，先是給全廠工人換了更結實透氣的工作服，又添置了帶鎖的更衣櫃，夏天還保證每天有綠豆湯喝。這些小實惠，比什麼空頭口號都暖人心。工人們幹起活來更賣力氣，廠子裡洋溢著一股蒸蒸日上的勁兒。
這股子興旺氣，也漫到了四合院。賈家的飯桌上，葷腥見得勤了，棒梗和小當兒臉上有了紅潤的光澤。連一向刻薄的賈張氏，叨嘮傻柱的次數也明顯少了，偶爾還會嘀咕一句“傻柱這回倒是辦了件人事兒”。秦淮茹眉宇間的愁苦淡了許多，走路時腰背挺直，眼神裡有了當家做主的光彩。她依舊每天去廠裡忙活，但不再是以前那種小心翼翼的幫工模樣，而是名副其實的“秦會計”，管著錢匣子，說話有分量。
許大茂的日子卻越發灰暗。他像陰溝裡的老鼠，窺探著傻柱那邊的紅火，對比著自家的冷清，心裡像有團火在燒。他又去找過閆埠貴幾次，想攛掇著再使點壞，可閆埠貴現在是徹底“躺平”了，要麼裝聾作啞，要麼就直接堵他：“大茂，醒醒吧！人家傻柱現在是正經企業家，街道區裡都掛了號的！你再去招惹，那不是雞蛋碰石頭嗎？消停過自個兒的日子吧！”
許大茂碰一鼻子灰，回到家看著冰鍋冷灶，越發憋悶。他覺得自己像被這個世界拋棄了，所有的好運都落在了傻柱頭上。這種無力感，比單純的嫉妒更折磨人。
何雨柱沒工夫理會許大茂那點齷齪心思，他眼前有更重要的事。區裡牽線，市副食品公司要舉辦一個“名優特新產品展銷會”，入選的產品有機會進入全市的副食商場銷售。這是個天大的機會，也是塊難啃的骨頭。
訊息傳來，廠裡核心層開了幾次會。老王和趙衛國覺得門檻太高，競爭激烈，怕白忙活。崔大姐擔心自家產品“土氣”，上不了大臺面。連一向敢闖的棒梗，也有些猶豫。
何雨柱卻下了決心：“必須上！咱們的豆乾、豆腐腦，味道不比誰差！以前是沒機會，現在機會送到門口，不拼一把，對不起咱們這身手藝！”
他讓秦淮茹精心準備了產品說明和質檢報告，又讓崔大姐和棒梗反覆除錯樣品，務必做到色香味萬無一失。他自己則帶著李明，跑街道，去區裡，打聽參展標準，瞭解評委口味，把準備工作做得紮紮實實。
展銷會那天，何雨柱帶著精心包裝的產品和忐忑的心情去了。展館裡人頭攢動，各家廠商都亮出了看家本領，琳琅滿目。焦香居的攤位位置不算好，但何雨柱不洩氣，他讓崔大姐現場製作小份豆腐腦請人品嚐，又讓棒梗把醬香豆乾切成小塊任人取用。樸實的包裝，反而襯得產品更加實在。獨特的醬香和爽滑的口感，吸引了不少人駐足品嚐，連連稱讚。
一位穿著中山裝、頭髮花白的老者在一個年輕人的陪同下，在焦香居的攤位前停下了腳步。他嚐了塊豆乾，細細咀嚼，又喝了口豆腐腦，微微點頭。陪同的年輕人低聲介紹：“吳老，這是紅星街道焦香居食品廠的產品，個體聯營的。”
吳老推了推眼鏡，看向何雨柱：“老師傅，這豆乾，用的是老法子醬的吧？火候掌握得不錯，豆香味沒被醬料壓住。”
何雨柱心裡一喜，遇上懂行的了！他連忙恭敬地回答：“老先生您是行家！正是老法子，三醬三曬，急不得。這豆腐腦的滷，也是按老方子調的，就是圖個原汁原味。”
吳老又問了幾個關於選料、工藝的問題，何雨柱對答如流，沒有花哨詞藻，全是實在話。吳老臉上露出滿意的神色，在本子上記了幾筆，沒多說什麼，走向了下一個攤位。
展銷會結束，何雨柱心裡沒底。競爭對手太強了，有的包裝精美，有的背景雄厚。他收拾好東西，準備帶人回去。剛走到門口，卻被工作人員叫住，說評委會請他去一下小會議室。
何雨柱心裡咯噔一下，不知是福是禍。會議室裡，坐著幾位評委，包括剛才那位吳老。吳老見他進來，和藹地笑了笑：“何雨柱同志，你們的豆製品，我們評委會幾位老師都嚐了，評價不錯。尤其是這款醬香豆乾和傳統豆腐腦，風味獨特，質量穩定，很有民間特色。經討論，決定將你們的產品，列入本次展銷會的‘推薦產品’名錄，並納入市副食品公司今年的採購考察範圍。”
何雨柱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推薦產品！市公司採購考察！這簡直是天上掉餡餅！他激動得有點語無倫次：“謝謝！謝謝各位領導！我們一定保證質量，絕不辜負信任！”
好訊息像長了翅膀飛回食品廠和四合院。廠裡一片歡騰，工人們與有榮焉，幹勁兒更足了。四合院裡，連以前對傻柱愛答不理的幾戶人家，也主動過來道喜，言語間帶著羨慕和討好。
慶功宴上，何雨柱給每位功臣都敬了酒。輪到秦淮茹時，他看著她因為興奮和酒意微紅的臉頰，燈光下顯得格外柔和。他心頭一動，話到了嘴邊，卻變成：“秦姐，辛苦了。廠子能起來，你功勞最大。”
秦淮茹看著他，眼神複雜，有欣慰，有感慨，似乎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失落，她舉起杯，輕聲說：“都是大家努力的結果。”
宴會散後，何雨柱和秦淮茹最後離開。月光如水，灑在安靜的衚衕裡。兩人並肩走著，一時無話。分別時，秦淮茹低聲說：“傻柱，你現在……是真正的人物了。”
何雨柱看著她進了屋門，在月光下站了許久。成功的喜悅漸漸沉澱，一種更復雜的情緒湧上心頭
展銷會的成功像一股強勁的東風，把“焦香居”的招牌吹進了更廣闊的市場。市副食品公司的採購訂單下來了，雖然首批次不大，但意義非凡。
這意味著焦香居的產品，能擺進全市幾十個副食商場的櫃檯。訊息傳回廠裡，一片歡騰。工人們走路都帶著風，眼神裡是藏不住的自豪。
但喜悅沒持續幾天，新的挑戰就接踵而至。市公司的訂單，要求標準高，交貨期嚴，包裝規格統一，還要提供詳細的質檢報告。這對習慣了小批次、靈活生產的焦香居來說，是個不小的考驗。
首先遇到難題的是生產環節。原來的小批次醬制工藝，無法滿足大批次訂單的穩定出品。有一鍋醬豆乾因為受熱不均，部分顏色偏深，雖然味道沒變，但按照市公司“色澤均勻”的要求，就只能降級處理。棒梗看著那鍋次品，心疼得直跺腳。
“叔，這標準也太死了！味道一樣不就行了嗎？”棒梗忍不住抱怨。
何雨柱沒說話，拿起一塊顏色深的和一塊顏色正常的豆乾，分別嚐了嚐，又遞給棒梗：“你細品。”
棒梗嚐了嚐，味道確實幾乎一樣。
“味道是沒大差。”何雨柱沉聲道，“可人家大公司，講究的是標準，是規矩。今天顏色可以深一點，明天鹹淡就能差一分？一次不合格，人家就可能永遠對你關上門。這鍋次品，不冤。咱們得從根兒上找原因，改工藝！”
他立刻召集崔大姐、周工和幾個老師傅，成立了個技術攻關小組，泡在車間裡，反覆試驗醬制時的溫度、時間、翻動頻率，記錄資料，尋找大規模生產下保持品質穩定的方法。車間的燈光，常常亮到深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