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壓力更大(1 / 1)
秦淮茹這邊壓力更大。
市公司的結賬週期長,手續繁瑣,需要開具正規發票,還要應對不定期的對賬審計。
她以前管小作坊的流水賬遊刃有餘,現在面對厚厚的憑證和複雜的財務科目,有些力不從心。
有次對方會計打來電話詢問一筆賬目,她解釋了半天對方也沒聽明白,急得她額頭冒汗。
晚上,她對著賬本發愁,賈張氏在一旁冷言冷語:“早就說女人家撐不起這麼大攤子,非逞能!現在知道難了吧?別到時候把錢算岔了,把傻柱的心血都賠進去!”
秦淮茹咬著嘴唇沒吭聲,心裡又委屈又著急。她知道自己不能退,退了,就真讓人看笑話了,也對不起傻柱的信任。她找來以前的財會教材,每晚熬到深夜,一點點啃,不懂的就記下來,第二天跑去街道請教財務幹事。
這天,市公司派來個年輕的質檢員小孫收貨。小夥子一臉公事公辦,拿著標準卡,一箱箱抽樣,量尺寸、看顏色、測水分,稍有偏差就要求開箱重檢。老王和趙衛國陪著笑臉遞煙,被他擺手拒絕:“老師傅,咱們按規矩辦事。”
何雨柱聞訊趕來,沒多話,只是讓小孫嚴格檢查。最後清點下來,有三箱豆乾因為含水量略超標準,被判定不合格,不能入庫。
小孫拿著單子讓何雨柱簽字,語氣刻板:“何廠長,這三箱我們不能收,按合同,損失你們自己承擔。希望下次交貨時能完全達標。”
旁邊的棒梗臉漲得通紅,想爭辯,被何雨柱用眼神制止。何雨柱利落地簽了字,對小王說:“謝謝孫同志嚴格把關,給我們提了醒。問題我們一定解決,保證下批貨合格。”
送走小孫,棒梗忍不住了:“叔!他就不能通融一下?就差一點點!”
“通融?”何雨柱看著他,目光嚴厲,“今天他給我通融,明天我給誰通融?規矩就是規矩!這次是咱們自己沒做到位,怨不得別人!這三箱豆乾,按次品處理,相關班組,按制度扣罰獎金。棒梗,你是生產負責人,也有責任,這個月獎金減半。”
棒梗低下頭,不說話了。他知道,叔說的是對的
內部會議上,氣氛有些凝重。接連的問題讓大家意識到,搭上大公司的船,雖然風光,但風浪也更大。
何雨柱掃視眾人,打破沉默:“都耷拉著腦袋幹嘛?遇上點挫折就蔫了?這是好事!逼著咱們往上走!工藝不熟,就下功夫鑽研!管理跟不上,就拼命學!以前是小舢板,在河裡晃盪,現在要出海了,就得按海船的規矩來,造得更結實,本事練得更硬!”
他看向崔大姐和周工:“技術攻關不能停,必須儘快拿出穩定的大批次生產工藝方案。”
看向秦淮茹:“秦姐,財務這塊,該請人請教就請人,該培訓就培訓,費用廠裡出。一定要規範起來。”
又看向老王和趙衛國:“採購和倉儲也要更精細,原料品質必須穩定,庫存管理要跟上。”
最後對棒梗說:“生產管理,你是第一道關,質量意識必須刻到每個人骨子裡!下次再出批次問題,我唯你是問!”
分派完任務,何雨柱語氣緩和了些:“我知道大家累,難。但想想,以前咱們想讓人家用這麼高標準來要求,人家還看不上呢!現在機會擺在眼前,是坎兒,也是臺階!邁過去,咱們焦香居,才算真正立住了!”
這番話像錘子敲在每個人心上。是啊,能被大公司用這麼高的標準來要求,本身不就是一種認可嗎?一種不服輸的勁頭,在會議室裡瀰漫開來。
許大茂也聽說了焦香居被退貨扣款的事,樂得在家裡多喝了兩盅。他對閆埠貴幸災樂禍:“瞧見沒?傻柱這就叫步子邁太大,扯著蛋了!沒那金剛鑽,就別攬瓷器活!我看他這回怎麼收場!”
閆埠貴卻搖搖頭:“大茂,你這眼光淺了。人家那是遇著成長的煩惱了。能跟市公司搭上線,本身就是本事。這點挫折,絆不倒傻柱。”
許大茂噎住了,悻悻地摔了酒杯。
夜深了,何雨柱還在辦公室看周工他們新改的工藝流程圖。秦淮茹輕輕推門進來,放下一杯熱茶。
“這麼晚還不回?”她輕聲問。
“再看會兒。工藝不定下來,心裡不踏實。”何雨柱揉著發脹的太陽穴。
秦淮茹在他對面坐下,沉默了一會兒,說:“今天……謝謝你沒怪我。”
何雨柱抬起頭,看著她有些憔悴的臉,心裡一軟:“怪你什麼?你比誰都辛苦。是咱們底子薄,得補課。別急,慢慢來,我信你。”
很簡單的一句話,卻讓秦淮茹眼眶發熱。她低下頭,掩飾著情緒:“嗯,我會盡快弄明白的。”
市公司訂單的“下馬威”,像一瓢冷水,澆醒了焦香居食品廠上下下。短暫的沮喪過後,一股不服輸的狠勁兒被激了出來。何雨柱帶著技術小組泡在車間,除錯裝置,記錄資料,幾乎不眠不休。崔大姐和周工兩位老師傅,把幾十年壓箱底的經驗都掏了出來,反覆試驗。棒梗跟在旁邊,眼睛熬得通紅,卻學得飛快。
功夫不負有心人。幾天後,新的醬制工藝引數終於確定下來,大批次生產的豆乾,色澤、口感達到了高度穩定。秦淮茹也咬牙啃下了財務管理的硬骨頭,賬目做得清晰規範,連市公司派來對賬的老會計都挑不出毛病。
第二批貨發往市公司那天,全廠的人都揪著心。質檢員小孫依舊板著臉,一絲不苟地抽樣、檢測。時間一分一秒過去,車間裡靜得能聽見心跳聲。終於,小孫合上記錄本,臉上難得地露出一絲近乎笑意表情:“何廠長,這批貨,合格。可以入庫了。”
“噢——!”車間裡瞬間爆發出歡呼聲,幾個年輕工人甚至把帽子拋向了空中。棒梗激動地捶了一下牆,秦淮茹背過身,悄悄抹了抹眼角。何雨柱長長舒了口氣,拍了拍小孫的肩膀:“孫同志,辛苦了!以後還請您多把關!”
這一關闖過去,焦香居才算真正在市級供應商的序列裡站穩了腳跟。訂單逐漸加大,結算順暢,廠裡的資金流變得充裕起來。何雨柱說話算話,提高了工人工資和獎金,添置了更先進的包裝裝置,還規劃著擴建倉庫。
四合院裡,變化更是肉眼可見。賈家的飯桌上,肉菜成了常態,小當兒穿上了新裙子,棒梗手腕上多了塊閃亮的電子錶。賈張氏雖然嘴上還偶爾叨咕“傻柱掙大錢了也不多接濟接濟”,但底氣明顯不足,更多的是在鄰居面前炫耀“我孫子現在可是管著幾十號人的車間主任”!連帶著,她對秦淮茹的態度也好了不少,畢竟兒媳婦現在是廠裡的“財神奶奶”。
秦淮茹的變化最大。她不再是那個需要精打細算、看人眼色的寡婦,而是獨當一面的秦會計,眼神裡透著自信和從容。她給家裡換了新窗簾,買了臺十四寸的黑白電視機,晚上鄰居們常聚過來看,她大方地端茶倒水,言談舉止間,有了女主人的派頭
許大茂眼睜睜看著傻柱一步步登上高枝,心裡那罈陳年老醋徹底打翻了,酸得他寢食難安。他不敢再明著使壞,只能躲在陰暗角落裡嚼舌根:“哼,暴發戶!小人得志!看他能狂到幾時!”可這話說出來,連閆埠貴都懶得附和了。院裡的人,現在提起傻柱,都是豎大拇指,誰還理會他許大茂的酸話?他感覺自己像個透明的影子,被所有人遺忘在舊時光裡,這種被徹底邊緣化的滋味,比捱打還難受。
事業上了軌道,何雨柱卻並沒感到輕鬆,反而思考得更遠。這天晚上,他約了秦淮茹在廠辦公室對賬,結算完,他沒有像往常一樣立刻離開。
“秦姐,坐會兒,聊幾句。”何雨柱遞過一杯熱茶。
秦淮茹有些意外,接過茶杯坐下。
“我在想,”何雨柱看著窗外沉沉的夜色,“咱們這廠子,現在算是立住了。可總不能一直守著豆乾、豆腐腦這幾樣老產品吧?市面競爭越來越激烈,得有點新東西。”
秦淮茹點點頭:“是這麼個理兒。你有什麼想法?”
“我琢磨著,能不能試試做點醬菜?”何雨柱說,“咱們北方人口味重,醬菜是家常必備。崔大姐醃小菜的手藝是一絕,周工對發酵也有研究。要是能搞出幾個特色醬菜,比如八寶醬瓜、麻辣蘿蔔乾,說不定能開啟新市場。”
秦淮茹眼睛一亮:“這主意好!醬菜利潤空間大,也耐儲存。就是……前期研發、裝置投入不小。”
“投入不怕,只要方向對。”何雨柱語氣堅定,“明天我跟崔大姐、周工商量一下,先搞個小試驗間,試製一批看看市場反應。你這邊也盤算一下,看看資金怎麼週轉。”
談完正事,兩人一時無話。辦公室裡很安靜,只有日光燈鎮流器輕微的嗡鳴。月光透過窗戶,在地上投下清晰的窗格影子。
秦淮茹捧著微涼的茶杯,看著對面何雨柱被燈光勾勒出的、略帶疲憊卻異常堅毅的側臉,心裡泛起一絲複雜的漣漪。這些年,她看著這個男人從一個人人可欺的“傻柱”,一步步掙扎奮鬥,變成如今頂天立地的何廠長。他變了,變得沉穩、果決、有擔當;可好像又沒變,骨子裡那份實在、厚道和那股子不服輸的韌勁兒,一點沒丟。
她想起這麼多年,他對自己、對棒梗、對這個家的照拂,心裡暖暖的,又酸酸的。有些話,到了嘴邊,卻怎麼也說不出口。
何雨柱似乎察覺到她的注視,轉過頭,遇上她的目光。兩人對視一眼,又迅速移開。空氣中瀰漫著一絲微妙的尷尬,還有某種難以言喻的溫情。
“不早了,回吧。”何雨柱站起身,打破了沉默。
“哎。”秦淮茹也站起來,輕聲應道。
兩人一前一後走出廠房。月光把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時而交疊,時而分開。衚衕裡很靜,只聽得見彼此的腳步聲和遠處隱約的狗吠。
走到院門口,何雨柱停下腳步:“秦姐,回吧。明天還得忙。”
秦淮茹點點頭,猶豫了一下,低聲道:“你也別太累著。”
醬菜試製的主意一經提出,便在焦香居的核心層裡激起了不小的水花。崔大姐第一個拍手叫好,她醃了小半輩子的醬菜,手藝是街坊鄰里公認的一絕,早就覺得光做豆製品有些“屈才”。周工也捻著鬍鬚點頭,對發酵工藝的探索讓他興致勃勃。棒梗更是摩拳擦掌,覺得這是廠子更上一層樓的好機會。
唯有秦淮茹,在最初的興奮過後,顯出一絲顧慮。晚上對賬時,她翻著賬簿,輕聲對何雨柱說:“傻柱,搞醬菜是好事,可這投入不小。定製陶缸、進新料、搞試驗,都是錢。眼下豆製品這邊剛穩當,萬一醬菜試製不順,或者市場不認,這資金壓力……”
何雨柱坐在她對過,就著檯燈的光擦拭一箇舊算盤,聞言抬頭看了她一眼:“秦姐,你的擔心在理。可咱不能光守著老本吃飯。市場這玩意兒,就像逆水行舟,不進則退。豆乾豆腐腦再好,也有吃膩的時候。醬菜是條新路,風險是有,但值得闖一闖。”
他放下算盤,語氣沉穩:“錢的事,我心裡有數。先用廠裡這月的結餘,緊著點花。試驗間就利用倉庫邊上那間空屋,缸先定十幾個試試。原料讓老王去找找郊區公社,看有沒有便宜又好的鮮菜。一步步來,不搞大躍進。”
他頓了頓,看著秦淮茹:“這事成不成,關鍵還得靠人。崔大姐的手藝,周工的技術,是底氣。你這邊,把賬算精細點,每一分錢都花在刀刃上。咱們穩紮穩打,就算最後醬菜沒成,也虧不到傷筋動骨,起碼攢了經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