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擴建(1 / 1)
秦淮茹聽著他條分縷析,心裡那點忐忑漸漸落了地。她發現,傻柱現在想事情,越來越周全,既有闖勁,又不失穩重。她點點頭:“成,我聽你的。明天我就把預算細案做出來。”
說幹就幹。第二天,何雨柱就帶著崔大姐、周工和棒梗,把倉庫隔壁那間閒置的小屋收拾了出來。掃地、抹灰、消毒,忙活了一整天。崔大姐興致極高,拿著粉筆在地上畫放缸的位置,嘴裡唸叨著哪種蘿蔔脆生,哪種黃瓜肉厚。周工則拿著本子,記錄光照、通風情況,琢磨著怎麼控制發酵溫度。棒梗跟著打下手,渾身是勁,覺得這比光盯著豆乾生產線有意思多了。
訊息傳開,廠裡的工人們也都議論紛紛,大多抱著期待。只有許大茂,躲在自家窗後,看著那邊熱火朝天的景象,酸溜溜地啐了一口:“呸!瞎折騰!豆乾還沒玩明白,又想著醃鹹菜?看他能作出什麼妖來!”
幾天後,老王透過關係,聯絡上了郊區種菜能手老韓。老韓是個憨厚的黑臉漢子,拉著一年車水靈靈的青瓜、蘿蔔、芥菜頭來到廠裡。何雨柱和崔大姐親自驗貨,掐掐黃瓜的嫩度,掂掂蘿蔔的分量,滿意地直點頭。
“韓大哥,你這菜成色真好!往後要是試製順利,你這兒的菜,我們長期要!”何雨柱拍著老韓的肩膀說。
老韓搓著手,咧著嘴笑:“何廠長放心!俺種的菜,保證新鮮!你們這廠子辦得紅火,俺們種菜的也跟著沾光!”
第一批醬菜試製悄然開始。崔大姐按照家傳的老方子,結合周工的科學配比,帶著兩個心靈手巧的女工,洗菜、切塊、撒鹽、裝缸,每一個步驟都小心翼翼。何雨柱每天都要去試驗間轉幾圈,看著那些粗陶缸,像看著什麼寶貝。空氣裡漸漸瀰漫開一股醬鹽混合的、略帶生澀的獨特氣味。
這期間,豆製品車間的生產一點沒敢鬆懈。棒梗牢記之前的教訓,盯得更緊,生怕大後方出問題。秦淮茹把賬目理得清清楚楚,每一筆用於醬菜試製的開銷都單獨記賬,一目瞭然。
日子在忙碌和期待中一天天過去。半個月後,到了該“倒缸”檢視發酵情況的日子。試驗間裡,幾個人圍著幾口缸,都有些緊張。崔大姐深吸一口氣,掀開第一個缸的蓋子,一股濃郁醇厚的醬香撲鼻而來。她用乾淨的筷子夾出一根醬黃瓜,只見色澤黃亮,形態飽滿,咬一口,脆爽鹹鮮,後味回甘。
“成了!”崔大姐臉上笑開了花,激動地拍著大腿。
周工也嚐了嚐,細細品味,點點頭:“發酵程度正好,風味獨特。不錯,不錯!”
何雨柱接過筷子,自己也嚐了一小塊,久違的、帶著童年記憶的醬菜味兒在口中瀰漫開來,他眼睛一亮,重重拍了下棒梗的後背:“好小子!聞聞這味兒!咱們這步棋,走對了!”
棒梗嚼著黃瓜,憨憨地笑了。
初步成功讓所有人都備受鼓舞。何雨柱趁熱打鐵,讓崔大姐和周工繼續最佳化配方,擴大試驗品種,又讓老王聯絡了製作小包裝袋的廠家,準備先小批次生產一些,送給老客戶和街道鄰居嚐嚐,聽聽反饋。
晚上,何雨柱和秦淮茹又在辦公室對賬。算完最後一筆醬菜試製的費用,秦淮茹合上賬本,臉上帶著輕鬆的笑意:“比預想的還省了點。看來這醬菜,說不定真能成。”
何雨柱靠在椅背上,舒展了一下痠痛的胳膊:“萬事開頭難。開了頭,就好辦了。”他望著窗外沉沉的夜色,語氣帶著憧憬:“等醬菜上了市,咱們焦香居就算有兩條腿走路了,更穩當。到時候,廠子還能再擴大點,多招些人……”
秦淮茹看著他被燈光勾勒出的、帶著疲憊卻充滿希望的側臉,心裡暖暖的,輕聲接話:“日子總會越來越好的。”
焦香居的醬菜試製品,用牛皮紙袋簡易封裝,配上崔大姐手寫的“家常口味,嚐鮮惠贈”的紅紙條,透過老主顧和街坊鄰居的口耳相傳,像蒲公英種子般悄然散開。起初只是小範圍贈送,沒想到反響出奇地好。八寶醬瓜的脆爽、麻辣蘿蔔乾的勁道、什錦醬菜的醇厚,這些帶著“家”味兒的產品,很快抓住了人們的胃。
“傻柱,你們那醬菜還有沒?我家那口子就著它能多吃兩碗飯!”衚衕口的李嬸追著何雨柱問。
“秦會計,醬菜啥時候正式賣啊?我先預定十袋!”副食店的熟客拉著秦淮茹打聽。
連街道王主任嚐了之後,都特意到廠裡轉了一圈,對何雨柱說:“雨柱啊,你們這路子走對了!這醬菜,有特色,接地氣,肯定有市場!好好幹,街道支援你們!”
積極的市場反饋給了何雨柱莫大的信心。他立刻召集核心人員開會,決定將醬菜生產正式納入日程,成立醬菜車間,由崔大姐主要負責技術,周工協助把控標準化生產,棒梗統籌生產和人員排程。小批次試產很快啟動,定製的醬菜罈子一排排碼放進整理出的車間,空氣中瀰漫著更濃郁的醬香。
醬菜車間的建立,讓食品廠的格局悄然發生了變化。崔大姐的“江湖地位”顯著提升,從豆製品車間的老師傅,一躍成為獨當一面的技術負責人,連帶著她手把手帶出來的幾個女徒弟也幹勁十足。棒梗肩上的擔子更重了,要協調兩個車間的生產計劃、原料分配和人員安排,忙得腳不沾地,但眼神裡的自信和沉穩與日俱增。他不再是那個需要何雨柱時時盯著的毛頭小子,漸漸有了管理者的模樣。
秦淮茹的賬本也更厚了。醬菜原料採購、新包裝成本、人工支出,一筆筆算得清清楚楚。她甚至開始學著做簡單的成本分析和利潤預測,雖然還顯生澀,但那份認真勁兒,讓何雨柱暗自點頭。
這天,區副食品公司業務科的劉科長不請自來。這是個精幹的中年人,說話辦事雷厲風行。他直接找到何雨柱辦公室,開門見山:“何廠長,你們廠那醬菜,我嚐了,味道正!跟我們公司現在主打的那個‘老味齋’的醬菜,不是一個路數,你們更家常,更實在。有沒有興趣,往我們區屬的幾個大菜場鋪鋪貨?先試銷一個季度看看。”
這可是個大機會!區屬菜場的人流量和銷量,遠非衚衕副食店可比。何雨柱強壓住激動,沉穩應對:“劉科長,感謝您看重!我們求之不得。您看,是我們送樣品過去,還是您定個標準?”
劉科長擺擺手:“樣品我嘗過了,就按這個標準來。包裝得弄像樣點,簡單幹淨就行,別學那些花裡胡哨的。價格嘛,要實惠,走量。具體細節,讓你的人跟我們對介面業務員談。”他頓了頓,意味深長地加了句,“何廠長,你們廠子雖然不大,但做事紮實,產品過硬,這很難得。現在市場上,就需要你們這樣的。”
送走劉科長,何雨柱心裡像燒開的水,翻騰不已。他知道,這不僅僅是多一條銷路,更是官方渠道對“焦香居”品牌和質量的高度認可。他立刻把好訊息告訴大家,廠裡一片歡騰。
與區副食公司的合作推進順利。秦淮茹帶著新招的會計助理,仔細核對合同條款;老王和趙衛國忙著聯絡更穩定的蔬菜貨源,確保大批次生產的原料品質;棒梗和崔大姐則一頭扎進車間,除錯裝置,培訓新工人,確保規模化生產下口味穩定。
批次生產的醬菜換上乾淨素雅的塑膠袋包裝,印上紅色的“焦香居”商標和產品名稱,正式進入區屬菜場。由於前期口碑積累,價格又親民,上市沒多久便成了搶手貨,常常半天就銷售一空。菜場的售貨員反饋:“這醬菜賣得好,回頭客多!都說有以前家裡自己醃的那個味兒!”
焦香居食品廠的名氣,隨著這一袋袋醬菜,傳得更遠了。有時何雨柱去區裡開會,碰到其他廠的負責人,也會有人主動過來打招呼:“何廠長,你們那醬菜不錯啊!我老伴兒特別喜歡!”何雨柱總是謙遜地笑笑,心裡卻為自己的產品感到自豪。
許大茂的嫉恨,隨著焦香居的聲名鵲起,達到了頂點。他現在連酸話都懶得說了,整日陰沉著臉,像一口快要爆炸的高壓鍋。他眼睜睜看著傻柱從一個廚子,變成廠長,產品進了大菜場,連區裡的幹部都對他客客氣氣。這種雲泥之別的落差,啃噬著他的心。他甚至開始害怕聽到任何關於傻柱的訊息,那對他來說都是一種酷刑。他在院裡的存在感越來越低,彷彿一個多餘的影子。
閆埠貴倒是看得開,偶爾還會買兩袋焦香居的醬菜就粥,咂摸著味道對老伴說:“你還別說,傻柱這小子,是真有點本事。這醬菜,味兒就是正。”
成功帶來喜悅,也帶來新的壓力。訂單量持續增加,現有的廠房和裝置開始顯得捉襟見肘。何雨柱開始認真考慮擴大再生產的問題。晚上,他獨自在辦公室,對著北京市地圖和簡單的財務報表,反覆盤算。擴建廠房、添置裝置、引進人才,都需要大筆資金。之前的積累,應付日常運轉和小幅提升尚可,面對大規模擴張,就顯得力不從心了。
他想到了貸款。可向銀行貸款,手續繁雜,抵押物、還款能力都要嚴格稽覈,風險不小。這個決定,他必須慎之又慎。
月光透過窗戶,照在他緊鎖的眉頭上。他知道,企業發展到一定階段,必然會遇到資金瓶頸。突破過去,海闊天空;決策失誤,也可能萬劫不復。這步棋,比之前應對任何明槍暗箭都更考驗他的眼光和魄力。
醬菜車間的機器聲和豆製品車間的電磨聲交織在一起,焦香居食品廠裡整日熱氣騰騰。產品供不應求是好事,但也讓原本就緊張的生產空間更加捉襟見肘。倉庫裡堆滿了待發的貨箱,過道都變窄了;新招的工人沒地方休息,只能在院子裡湊合;連何雨柱那間小小的辦公室,也堆滿了樣品和圖紙。
擴建,成了迫在眉睫的事情。廠區旁邊有塊閒置的集體用地,面積合適,街道也有意支援。但一談到錢,氣氛就凝重起來。初步估算,徵地、建新廠房、添置一條半自動化的醬菜生產線,至少需要十萬塊。這對於剛剛緩過氣、家底尚薄的焦香居來說,是個天文數字。
晚上,核心班子圍坐在何雨柱狹小的辦公室裡,煙霧繚繞。秦淮茹把測算好的資金需求表放在桌上,數字刺眼。
“廠裡現在能動用的流動資金,滿打滿算不到三萬。缺口太大了。”秦淮茹聲音低沉。
老王嘬著菸袋,眉頭擰成了疙瘩:“貸款?利息高不說,萬一……萬一市場有點風吹草動,還不上可咋整?咱們這廠子,可禁不起折騰了。”
崔大姐是技術派,對錢的事不太懂,但看著大家凝重的臉色,也跟著發愁:“要是因為錢卡住了,太可惜了!咱們的醬菜,現在正是開啟局面的時候!”
棒梗年輕,膽子大些:“叔,要不……咱們找找區裡?看看有沒有扶持政策?或者,讓職工也湊點?”
何雨柱一直沒說話,手指無意識地敲著桌面。他何嘗不知道風險?這十萬塊,像一座山壓在心頭。不擴,產能跟不上,眼看著市場被別人搶走,前期投入的心血可能白費;擴,萬一失手,整個廠子可能萬劫不復,跟著他乾的這些老夥計,都得喝西北風。
“貸款的事,我先去銀行摸摸底。”何雨柱終於開口,聲音有些沙啞,“老王叔的擔心在理,咱們得把最壞的情況想到。秦姐,你再仔細算算,如果貸款,按照現在的利潤,咱們最多能承受多少利息,多久能還清。棒梗,區裡和街道那邊,你也跟著我去跑跑,政策要吃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