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婦女(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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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興勁兒過去,何雨柱很快冷靜下來。他把報紙小心收好,召集骨幹開了個會。

“報紙上了,是好事,也是緊箍咒。”何雨柱神色嚴肅,“往後盯著咱們的人更多,挑刺的、找毛病的也不會少。咱們得更小心,質量、衛生、服務,一點不能馬虎!誰要是覺得可以鬆口氣、歇歇腳了,趁早捲鋪蓋走人!”

他特別對棒梗和幾個班組長說:“管生產的,把眼睛瞪大點!管人的,把規矩立得更嚴點!這時候出問題,就是自己打自己的臉!”

名聲帶來的不全是好事。

沒過幾天,一個自稱是某單位退休會計的趙先生找上門,西裝革履,頭髮梳得油亮,說要給廠子做“財務管理顧問”。

能幫廠子“合理避稅”、“規範賬目”,張口就要不菲的顧問費。秦淮茹拿不定主意,來找何雨柱。

何雨柱一聽就皺了眉。

他讓秦淮茹把賬本拿來,又仔細問了趙先生幾個具體問題,對方說得天花亂墜,卻有點虛。

何雨柱直接回絕了:“趙先生,謝謝好意。我們廠子小,賬目簡單,秦會計弄得清楚。該交的稅一分不少,不該拿的錢一分不要。咱們還是本分經營踏實。”

趙先生悻悻而去。何雨柱對秦淮茹說:“秦姐,看見沒?這名氣大了,啥牛鬼蛇神都來了。咱們得穩住,不能飄。賬目上的事,你多上心,有不懂的,寧可花錢去上培訓班,也別信這些來路不明的‘顧問’。”

日子在忙碌與謹慎中一天天過去。

報紙效應確實帶來了些新客戶,但也帶來了更多無形的壓力。

何雨柱不敢有絲毫鬆懈,每天泡在廠裡的時間更長了。

他意識到,管理這麼大的攤子,光靠經驗和義氣不夠,必須不斷學習。

他開始讓秦淮茹把報紙上有關經濟政策的文章念給他聽,自己也試著看一些簡單的管理書籍,遇到不懂的就記下來,找機會向鄭桐或者有文化的客戶請教。

市報的報道像在滾油裡滴了水,讓“焦香居”和“何雨柱”的名字在更大的範圍裡炸開了鍋。

區裡年底評選“先進個體勞動者”,何雨柱毫無懸念地榜上有名,戴著大紅花上臺領了獎狀,還得了五百塊錢獎金。

獎狀拿回廠裡,工人們爭相傳看,與有榮焉,幹起活來格外帶勁。

連街道王書記見了何雨柱,都拍著他肩膀連說“給咱們街道爭光了”。

盛名之下,何雨柱卻感覺肩上的擔子又沉了幾分。

他把五百塊獎金直接入了公賬,用來給全廠工人添置了新的工作服和勞保用品。

授獎大會後的慶功宴上,他也沒多喝酒,反而拉著秦淮茹、棒梗幾個骨幹,反覆叮囑:“名氣這東西,虛得很。

今天能把你捧上天,明天出了岔子,摔得也更狠。咱們得更加小心,質量、衛生、信譽,一樣都不能松!”

這話說了沒幾天,麻煩就找上門了。這天中午,百貨公司食品部的趙經理急匆匆打來電話,語氣嚴肅:“何廠長,你趕緊來一趟!出事了!”

何雨柱心裡一緊,撂下筷子就往百貨公司趕。

食品櫃檯前圍了一圈人,一個穿著幹部服、面色鐵青的中年婦女,正指著櫃檯裡“焦香居”的醬菜籃子大聲嚷嚷:“什麼先進個體戶?什麼名優產品?我看是騙人的玩意兒!你們看看!這醬蘿蔔裡吃出了什麼?頭髮!這麼長的頭髮!”

她手裡捏著半根醬蘿蔔,上面赫然纏著幾根細長的、燙過的捲髮。

周圍顧客指指點點,議論紛紛。售貨員急得滿臉通紅,解釋不清。

趙經理把何雨柱拉到一邊,壓低聲音:“何廠長,這是商業局劉科長的愛人!最難纏的主兒!這事處理不好,別說咱們櫃檯,你們廠子的名聲都得受影響!”

何雨柱腦子嗡的一聲,血往頭上湧。但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走到那婦女面前,先鞠了一躬:“這位大姐,對不住!讓您吃出這東西,是我們的嚴重失誤!我是焦香居的負責人何雨柱,這事我們一定負責到底!”

那婦女斜眼打量他,語氣尖刻:“你就是何雨柱?報紙上吹得天花亂墜,產品就這質量?誰知道里面還有什麼髒東西!”

何雨柱沒爭辯,從她手裡接過那根醬蘿蔔和頭髮,仔細看了看,又湊近聞了聞,心裡突然一動。

這頭髮是燙過的捲髮,顏色偏黃,而焦香居醬菜車間的女工,按衛生規定,上班必須戴白帽,頭髮不能外露,更沒有燙髮的。他心裡有了幾分猜測,但沒聲張。

“大姐,千錯萬錯都是我們的錯。”何雨柱態度誠懇,“這籃醬菜,我們立刻下架,全部銷燬!您今天的損失,我們十倍賠償!另外,如果您允許,我馬上陪您和家人去醫院做全面檢查,所有費用我們承擔!您看這樣處理行不行?”

他這話說得在情在理,姿態放得極低。那婦女見他這樣,氣消了些,但依舊不依不饒:“賠償是小事!關鍵是你們這質量!必須給我們消費者一個交代!”

“您放心!一定給您個明白交代!”何雨柱轉身對趙經理說,“趙經理,麻煩您做個見證。這籃醬菜的批次號請記錄一下。我立刻回廠裡,徹底追查!如果是我們的責任,我何雨柱砸鍋賣鐵也認罰!但如果不是……”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圍觀人群,聲音提高了幾分,“也絕不允許有人往我們廠子頭上扣屎盆子!”

回到廠裡,何雨柱立刻召集所有接觸過那批次醬菜的工人開會,臉色陰沉得能擰出水。

他拿出那根帶著頭髮的醬蘿蔔,傳給大家看。

“都看清楚!這是從百貨公司那批貨裡吃出來的!咱們廠子的衛生制度是擺設嗎?誰幹的?自己站出來!”何雨柱的聲音像結了冰。

工人們面面相覷,紛紛賭咒發誓不是自己。

負責包裝的那組女工更是急得快哭了,她們上班都嚴格戴帽,根本不可能掉頭髮。

何雨柱讓秦淮茹調出那批貨的出庫記錄和經手人名單,又讓棒梗去查車間和包裝區的衛生檢查記錄。一切都顯示正常。

“叔,我看這事有蹊蹺。”棒梗低聲說,“那頭髮不像咱們車間人的。會不會是……有人搞鬼?”

何雨柱沒說話,他心裡早就有這個懷疑。樹大招風,肯定是有人眼紅,使陰招。但現在沒證據,不能亂說。

第二天,何雨柱帶著厚厚一沓衛生制度、體檢報告、出庫記錄,親自登門向商業局劉科長道歉並說明情況。

他沒提有人搞鬼的猜測,只強調廠裡管理嚴格,出現這種情況一定徹查,並再次提出賠償和負責體檢。

劉科長是個通情達理的人,見何雨柱態度誠懇,材料齊全,氣也消了大半。

他愛人在旁邊聽了解釋,又看了看那些蓋著紅章的報告,語氣也緩和了:“何廠長,你是個實在人。也許……也許是我買回家後,不小心弄進去的?這事就算了吧。”

事情雖然暫時平息,但影響已經造成。

百貨公司那邊,那批醬菜還是下架處理了,雖然沒罰款,但損失不小。

更重要的是,廠子裡的氣氛變得有些壓抑。工人們幹活時更加小心翼翼,生怕再出紕漏。

何雨柱趁著這事,召開了全廠大會,語氣前所未有的嚴厲:“都看見了吧?一根頭髮,差點毀了咱們多少人的心血!名氣、榮譽,都是紙糊的,一捅就破!咱們的飯碗,是靠一點一滴的實在幹出來的!從今天起,衛生制度再給我加碼!誰要是嫌麻煩、圖省事,現在就給我捲鋪蓋走人!我寧可少生產,也絕不允許出次品、出事故!”

會後,他把自己關在辦公室半天。他感到一種深深的疲憊,不是身體上的,是心累。出名是好事,可這背後的明槍暗箭,防不勝防。他知道,這事八成是許大茂或者類似眼紅的人乾的,但沒抓住手腕,只能吃個啞巴虧。

晚上,秦淮茹給他送飯,看他臉色不好,輕聲勸道:“別太往心裡去,咱們行得正坐得直,不怕小人作祟。”

何雨柱搖搖頭,嘆了口氣:“秦姐,我不是怕事。是覺得……這人心,怎麼就這麼壞呢?咱們老老實實幹活,礙著誰了?”

他沉默了一會兒,又抬起頭,眼神重新變得堅定:“不過,這樣也好,給大家都提個醒。往後,咱們得更硬氣,更仔細!讓那些想使壞的人,無處下嘴!”

醬菜裡的那根頭髮,像根魚刺,卡在焦香居每個人的喉嚨裡,吐不出來,咽不下去。

雖然事情最終平息了,百貨公司的貨架也重新擺上了焦香居的產品,但廠子裡那股蒸蒸日上的熱火勁兒,彷彿被潑了一瓢冷水,雖然沒熄,卻多了幾分小心翼翼的沉悶。

工人們操作時更加謹小慎微,班組長檢查得愈發嚴格,連說話聲都低了幾分。

何雨柱把這一切看在眼裡,急在心上。他知道,光是嚴厲訓斥和加倍處罰解決不了根本問題,甚至可能讓大夥兒變得畏手畏腳,反而影響效率和積極性。

風波過後第三天,他沒再開會訓話,而是把秦淮茹、棒梗、崔大姐、老王這幾個核心骨幹叫到辦公室,泡上一壺濃茶。

“頭髮的事,過去了,不提了。”何雨柱開門見山,聲音有些沙啞,“但這事,給咱們敲了警鐘。以前作坊小,靠的是人情、是自覺。現在廠子大了,人多了,光靠這個,不行了。咱們得立規矩,不是掛在牆上的死規矩,是能扎到根子裡、讓每個人都自覺遵守的活規矩。”

棒梗忍不住插嘴:“叔,咱們制度本來就有,就是有人不當回事!我看就是罰得輕!”

“罰,是最後一步。”何雨柱搖搖頭,“罰,只能讓人不敢做錯事,不能讓人都想著做好事。咱們得讓大夥兒明白,為啥要立這規矩,守這規矩對廠子、對自個兒有啥好處。”

他看向秦淮茹:“秦姐,你是管賬的,最清楚。你算算,這次事件,咱們直接、間接損失了多少?要是每批貨都出點小岔子,一年下來,得糟蹋多少錢?這些錢,要是省下來,能給大夥兒發多少獎金?添多少福利?”

秦淮茹拿出隨身帶的小本子,飛快地算了算,報出一個數。數字不小,幾個人聽了都吸了口涼氣。

“聽見沒?”何雨柱敲著桌子,“這不是誰跟誰過不去,這是實實在在的錢!是咱們大家的血汗錢!規矩立好了,不是捆著大家手腳,是護著咱們的錢袋子,是讓咱們的日子過得更踏實!”

這話說到了根子上,連最看重人情的老王都頻頻點頭。

說幹就幹。

何雨柱讓秦淮茹牽頭,結合這次教訓和現有制度,重新梳理修訂了從原料入庫、生產加工、到包裝儲存、出廠檢驗的全流程質量管理細則。

每條細則後面,都附上簡單的說明,講清楚為啥要這麼規定,不這麼幹可能出啥問題,會造成啥損失。

比如,“工作前洗手消毒”後面,就寫著“防止細菌汙染,避免產品變質,造成批次退貨和信譽受損”。

細則草案拿出來後,何雨柱沒急著頒佈,而是讓各班組長組織工人討論,提意見。起初工人們還有些拘謹,後來見何雨柱是真心聽意見,也漸漸放開,提出了不少實際生產中遇到的細節問題。

比如,有工人提出,醬菜車間地面容易溼滑,現有的工作鞋不防滑;包裝組建議,給操作檯加裝擋板,防止雜物意外落入。

何雨柱讓棒梗一一記錄,能馬上改的,比如換防滑鞋、加擋板,立即落實;需要研究的,也明確答覆時限。

這種民主參與的方式,讓工人們覺得這規矩不是上頭硬壓下來的,是自己參與制定的,執行起來的牴觸情緒小了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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