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3章 很吃力(1 / 1)
一切都是新的。
他學得很吃力,但勁頭十足,不懂就問,筆記本上密密麻麻記滿了各種問題和要點。
秦淮茹更是全程緊跟,她的賬目做得清楚,經受住了最嚴格的檢查,這讓她底氣足了不少。
經過近一個月的忙碌,一份厚厚的《焦香居食品廠資產及經營狀況評估報告》終於出爐。
報告顯示,焦香居雖然規模不大,但資產優質,無不良負債,盈利能力良好,特別是“焦香居”品牌在本地市場具有相當高的知名度和美譽度,這是一筆巨大的“無形資產”。
拿著這份沉甸甸的報告,何雨柱心裡踏實了許多。
這就是他和外資談判的底氣所在。
合資談判正式開啟。
外資方代表是一位四十歲左右、精明幹練的港商,姓林,帶著助理和律師。
談判地點設在區裡安排的會議室。何雨柱這邊,除了他自己和秦淮茹,還有聘請的周律師和街道工業科的鄭桐列席。
林先生西裝革履,說話帶著港普口音,客氣中透著強勢。
他帶來的合資方案,比之前陳經理說的要具體,但也更苛刻。
外資控股百分之五十一,焦香居以現有資產和品牌入股,佔百分之四十九。
新公司由外資方委派總經理,何雨柱可任副總經理,主要負責生產。
焦香居品牌歸新公司所有。
現有員工需經過“考核”後決定去留。
條件一擺出來,何雨柱的心就涼了半截。這哪裡是合資,分明是吞併!控股權、管理權、品牌權,對方全要抓在手裡,自己辛辛苦苦創下的基業,轉眼就成了給別人打工的?
“林先生,”何雨柱壓下火氣,儘量平靜地說,“這個方案,我們很難接受。焦香居能走到今天,靠的就是這個牌子和我們這幫老夥計。控股權我們可以讓,但品牌所有權必須在我們手裡,管理上也要有我們的話語權。員工都是跟著廠子一起苦過來的,不能簡單考核就決定去留。”
林先生笑了笑,推了推金絲眼鏡:“何廠長,我理解你的感情。但做生意要講規則。我們投入的是真金白銀和先進技術,控股是國際慣例。品牌由新公司統一運營,才能實現價值最大化。至於員工,現代化企業需要的是效率,不能講人情。”
雙方立場差距巨大,第一輪談判不歡而散。
回到廠裡,何雨柱心情沉重。外資的條件比他預想的還要苛刻。
棒梗等人聽說後,義憤填膺,覺得這合資不談也罷。老王和崔大姐則憂心忡忡,擔心不合資,二食廠那邊更不好應付。
晚上,何雨柱又把周律師請到辦公室請教。
周律師仔細看了外資的方案,搖搖頭:“何廠長,他們的條件確實霸道。品牌是企業的根子,絕不能輕易交出。控股權關係到企業命運,也不能完全放棄。我建議,我們的底線是:品牌所有權必須保留,可以授權新公司使用;中方,也就是你們,在新公司董事會必須擁有否決重大決策的權力;員工安置必須有明確保障。”
“可如果對方堅持不讓步呢?”何雨柱問。
“那就說明他們缺乏誠意,合作的基礎就不存在了。”周律師語氣堅定,“合資是為了共贏,不是一方吞掉另一方。你們有市場、有品牌、有技術,這是你們的籌碼,不能妄自菲薄。”
周律師的話給何雨柱吃了定心丸。他下定決心,底線必須守住,寧可合資談不成,也不能把廠子賣了。
就在合資談判陷入僵局時,二食廠那邊又有了新動作。
孫廠長親自帶人,以“安全檢查”為名,突然來到焦香居。
這次他們查得格外仔細,幾乎到了吹毛求疵的地步,什麼滅火器擺放角度不對、電線套管有磨損、倉庫貨物碼放間隙不足等等,開出了一張整改通知書,限期七天完成,否則將建議有關部門暫停其生產經營活動。
這明顯是借題發揮,施加壓力。工人們情緒激動,覺得對方欺人太甚。
棒梗氣得要和對方理論,被何雨柱死死按住。
“孫廠長,您指出的問題,我們一定認真整改。”何雨柱面無表情地接過通知書,“不過,有些細節,可能標準理解有差異,我們會請消防和安監部門的同志再來複核一下。”
孫廠長冷哼一聲:“何雨柱,你別不識抬舉!跟二食廠合作,是給你們機會!別敬酒不吃吃罰酒!”
“合作講究你情我願。”何雨柱不卑不亢,“強扭的瓜不甜。二食廠是大廠,我們高攀不起。我們還是想靠自己把路走下去。”
孫廠長碰了個軟釘子,悻悻而去。
二食廠的刁難,反而讓外資方的態度發生了一些微妙變化。
第二輪談判前,林先生私下約何雨柱喝茶,同行的還有一位沉默寡言、氣質儒雅的老者,林先生介紹說是他們的技術顧問羅先生。
羅先生話不多,但對食品工藝極為精通,問的問題都在點子上。
何雨柱談起醬菜的火候、豆製品的點漿,如數家珍,兩人相談甚歡。
羅先生對何雨柱紮實的傳統手藝和對質量的堅持,流露出讚賞之意。
林先生藉機說道:“何廠長,你看,羅工都很認可你的技術。我們合作,是強強聯合。只要管理跟上,品牌運作得當,焦香居完全有可能成為全國性的品牌!何必拘泥於控股權這些細節呢?”
何雨柱聽出了對方態度的軟化,但他沒有鬆口:“林先生,羅工,感謝看重。技術和管理,我們可以學。但焦香居這個牌子,就像我的孩子,不能賣。員工是我的家人,不能散。這是原則問題。”
第二輪談判,氣氛比第一輪緩和了一些。
何雨柱在周律師的指導下,拿出了一份修改後的方案。
中方佔股百分之四十五,外資佔股百分之五十五,但公司章程中必須明確規定,涉及品牌處置、重大投資、核心員工裁員等事項,必須經雙方一致同意。
焦香居品牌所有權歸何雨柱個人所有,授權合資公司獨佔使用二十年。
現有員工全部轉入合資公司,待遇不降低。
這個方案,守住了品牌和員工安置的底線,在控股權上做了較大讓步,體現了合作誠意。
林先生看著方案,沉吟良久。他旁邊的羅顧問低聲和他交流了幾句。
最終,林先生表示,這個方案有建設性,可以帶回去研究,但控股權和品牌所有權仍是關鍵分歧點。
談判再次陷入拉鋸戰。
就在何雨柱為合資事宜焦頭爛額之際,廠裡又出了一件意想不到的事。
醬菜車間一臺關鍵的真空包裝機突然發生故障,導致一批即將發貨的精品醬菜無法按時包裝。
這臺機器是進口裝置,結構複雜,廠裡的維修工查了半天也找不到毛病,聯絡售後,對方說工程師排期已滿,最快也要三天後才能來。
三天!這批貨就全耽誤了!不僅影響信譽,還要承擔違約金。車間裡一片愁雲慘霧。
何雨柱趕到車間,看著停擺的機器和焦急的工人,眉頭緊鎖。
他蹲在機器旁,仔細看了看線路和結構,雖然看不懂,但他想起上次羅顧問閒聊時,似乎對裝置也很在行。
他抱著試一試的心態,讓秦淮茹趕緊聯絡林先生的助理,看能否請羅顧問幫忙看看。
林先生那邊倒是很痛快,很快,羅顧問就在助理的陪同下趕來了。
羅顧問圍著機器轉了兩圈,聽聽聲音,摸摸溫度,又拿出隨身帶的萬用表測了測,然後指著控制板裡一個不起眼的小元件說:“這個繼電器觸點燒了,接觸不良。換個同型號的就行。”
廠裡沒有備件,羅顧問又讓助理開車帶他滿城去找,終於在城西一家電子市場找到了合適的配件。換上之後,機器轟隆隆重新運轉起來!
車間裡爆發出歡呼聲。何雨柱緊緊握著羅顧問的手,連聲道謝。羅顧問擺擺手,淡淡地說:“小問題,何廠長客氣了。你這廠子,管理很規範,工人心氣也足,不容易。”
這件事,像一塊石頭投入水中,在合資談判的僵局中激起了漣漪。
幾天後,林先生主動約何雨柱進行第三次談判。這次,林先生的態度發生了明顯轉變。
“何廠長,”林先生開門見山,“羅工回去後,對貴廠的管理和你的為人評價很高。他說,一個有匠心、重情義的企業,是值得投資的。我們董事會經過重新評估,原則上同意你們關於品牌所有權和員工安置的方案。”
何雨柱心裡一喜,但不動聲色。
“但是,”林先生話鋒一轉,“控股權問題,仍然是我們的底線。我們可以做一些讓步,比如,總經理可以由中方推薦,董事會名額對等。但百分之五十一的控股權,必須由外資持有。這是為了保證投資安全和決策效率。”
何雨柱和周律師低聲交換了意見。雖然控股權仍在外資手中,但總經理人選和董事會名額的讓步,已經大大增加了中方的話語權。這或許是目前情況下能爭取到的最好結果了。
經過又一輪艱苦的細節磋商,最終,雙方達成了初步合資意向:成立“中外合資焦香居食品有限公司”,外資持股百分之五十一,中方以資產和品牌授權入股,持股百分之四十九;何雨柱擔任副董事長兼總經理,負責日常生產經營;董事會五名成員,中方佔兩席,但對重大事項擁有一票否決權;“焦香居”品牌所有權為何雨柱個人保留,授權合資公司獨佔使用二十年;現有員工全部轉入新公司。
意向書簽定的那一刻,何雨柱長長地舒了一口氣,感覺像打了一場硬仗。雖然未能控股有些遺憾,但終究是保住了品牌的根子和員工的飯碗,也為廠子爭取到了發展的資金和技術。
訊息傳回廠裡,工人們歡呼雀躍,懸著的心終於放了下來。秦淮茹看著何雨柱疲憊卻堅定的側臉,心裡百感交集。這個男人,又一次在風雨中撐起了這個家。
許大茂聽說後,酸溜溜地對閆埠貴說:“哼,傻柱這是傍上洋大款了!瞧把他嘚瑟的!以後有他受的!”
閆埠貴卻嘆道:“大茂啊,這回我是真服了傻柱了。能在洋人和大廠夾縫裡,把廠子保下來,還把牌子攥在自己手裡,不容易!這是真本事!”
合資意向書簽定,像一陣狂風,吹散了焦香居上空的陰霾,也帶來了新的氣息。接下來的幾個月,廠子裡外忙得像陀螺。執照變更、資產過戶、新公司註冊、章程擬定……手續繁雜得讓人頭暈。何雨柱帶著秦淮茹、周律師,跟著外資方派的專案組,跑區裡,奔市裡,蓋章、簽字、開會,常常一天下來,嗓子冒煙,腿像灌了鉛。
新公司的架構也搭了起來。“中外合資焦香居食品有限公司”的牌子,替換了原來的廠牌,陽光下閃著金燦燦的光。何雨柱任副董事長兼總經理,負責日常生產和國內銷售。外資方派來了一位財務總監姓楊,一位負責營銷的副總姓梁,都三十出頭,精明幹練,說一口流利的普通話,但做事風格雷厲風行,帶著濃厚的港式企業管理色彩。董事會五名成員,何雨柱、秦淮茹佔兩席,外資方三席,但章程明確規定,涉及品牌、重大投資、核心員工變動等事項,需董事會四票以上透過,相當於何雨柱手握否決權。
變化是實實在在的。嶄新的電腦搬進了財務室,楊總監帶著兩個年輕會計,用軟體記賬、核銷,速度快得讓秦淮茹眼花繚亂,她不得不加班加點學習新系統。
營銷梁副總一來,就大刀闊斧地產品包裝,引入了市場調研、廣告投放這些新概念,還計劃在市中心開一家“焦香居”形象店,說是提升品牌檔次。
車間裡,也陸續添置了一些更先進的檢測裝置,對衛生、工藝的要求近乎苛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