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入局(1 / 1)
地下室的冷意鑽骨,沈焰的手腕被粗鐵鏈勒出結痂的血痕,致幻劑的殘留讓視線發飄,直到陳敬山的鋼筆“啪”地砸在茶几上,他才猛地回神。
“陳總,沈焰硬得很,死活不交完整程式碼!”下屬王濤湊上前,遞煙的手發顫,滿眼討好。
陳敬山靠在沙發裡,目光掃過被綁著的沈焰,“趙峰,你跟他比過賽,說說他當年多‘神’?”
趙峰喉結滾動,語速飛快:“三年前華爾街建模賽,葛神主持,分析48小時實時美股資料,次貸變數卡跪一半人。我拿68分進亞太前三十,沈焰卻在最後一小時內構建出三套分析模型,葛神給他三套模型都打了高分,說‘你這演算法能救半個城的錢’。”
“可惜啊,”陳敬山嗤笑,突然將一張紙甩在沈焰臉上,“你救得了別人,救不了你妹妹。”
“臨床死亡”四個黑字像燒紅的烙鐵,沈焰的意識瞬間清明。
他為陳敬山做星軌模型盤活城西樓盤,換來的承諾竟是妹妹半個月前就沒了。
“你答應過送念念去國外治病!”他嘶吼著掙動鐵鏈,鐵椅撞出刺耳聲響。
“吱呀”一聲,地下室鐵門被推開,熟悉的香水味先飄進來。
沈焰的掙扎猛地頓住,門口穿米白真絲裙的,是他交往三年、計劃求婚的女友安雨薇。
安雨薇踩著細高跟避開汙漬,徑直走到陳敬山面前,掏出一枚銀色隨身碟:“陳總,完整的星軌模型程式碼。”
那是沈焰的最終備份。
陳敬山捏著隨身碟笑出聲,攬過安雨薇坐在腿上:“還是薇薇懂事。”
“沈焰,你總說程式碼不能有髒資料。”安雨薇靠在陳敬山懷裡,眼神掠過他時沒有一絲溫度,“但念念缺進口藥,是陳總當天就送過來的。她走那天,我本想告訴你,陳總說別耽誤你改演算法。”
沈焰的牙齦被牙齒咬出血,眼前晃過去年冬夜。
安雨薇端來溫牛奶,杯沿貼著畫星星的便利貼。原來那些溫柔,全是演的。
“你的英雄夢,在現實面前一文不值。”安雨薇蹲下身,指尖懸在他臉前又收回,語氣輕慢。
“好一個不值錢。”沈焰突然低笑,笑聲裡全是絕望。
他猛地掙開按住他的王濤,鐵鏈崩脫的瞬間,卻因脫力重重摔在水泥地上。膝蓋磕在稜角上的劇痛,遠不及心口的窟窿。
“處理乾淨。”陳敬山的聲音傳來。
沈焰被架著踉蹌前行,直到天台的冷風灌進衣領。
趙峰和王濤猛地抬手,失重感瞬間攫住他。身體像斷線的風箏,急速下墜。
地面的光斑越來越小,妹妹軟軟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哥哥,安姐姐昨天給我帶了本櫻花畫冊,說日本的櫻花是粉白色的,落在頭髮上不會掉。”
“哥哥,安姐姐人真好,她說等我能出院了,咱們三個去看櫻花,她還會帶相機,給我拍好多照片。”
“哥哥,你到時候別總盯著電腦,好不好?”
“念念,對不起……”
愧疚像潮水淹沒了他,眼皮沉重得再也抬不起來。
就在沈焰以為一切都要結束時,腦海裡突然響起一道冰冷的機械音:
「執念達標」
「意識拉取啟動」
黑暗中猩紅的光開始閃爍,像極了地下室那盞忽明忽暗的燈。
「歡迎來到,萬相閾限」
「開始匹配初始閾限空間——「黑曜駐點」」
一陣尖銳的粉筆摩擦聲響起。
沈焰猛地睜開眼,刺眼的日光燈管在頭頂嗡嗡作響。
地獄?
他抬手揉了揉額角,適應光線後,後背瞬間繃緊。
這是間教室,但絕不正常。
六扇窗被焊條焊死,窗外是濃得化不開的黑。
剝落的牆皮後露出青灰磚塊,三根日光燈管亮得刺眼,兩根在瀕死般閃爍。
教室裡散坐著11個人,加上他正好12個。
最後排的寸頭男正用鞋跟碾桌腿,水泥渣子“咯吱”作響,透著不耐煩。
講臺上的西裝男是最違和的存在。
袖口沾著粉筆灰,褲腳卻一塵不染,亮皮鞋在裂著縫的水泥地上映出人影。
他寫完板書,粉筆頭“啪”砸進槽裡,猛地轉身:“都閉嘴!現在宣讀考場規則,違規者,即刻清除。”
教室瞬間死寂,連寸頭男都頓了動作。
“一,禁止擅自離席,踏出考試範圍即違規。”
西裝男眼窩深陷的目光掃過寸頭男,對方嗤笑一聲,故意把二郎腿翹得老高,腳踝晃到桌外。
“二,禁止作弊。包括但不限於:抄襲答案,使用外部工具,如手機等紙筆以外的物品。”
“三,試卷必須答完,超時未交視為失敗。”
“狗屁規則!”寸頭男猛地拍桌站起,近一米九的身板像座小山,“什麼破考試?我告訴你,老子不參與,現在就走!”
腳尖剛越過課桌邊緣,沒人看清西裝男的動作。
只聽“嗡”的一聲,白色粉筆像子彈般射出,“噗”地扎進寸頭男太陽穴。
寸頭男的身體僵在原地,眼睛瞪得溜圓。
下一秒,他的皮膚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焦黑,從太陽穴開始蔓延,很快覆蓋寸頭男的全身。
“砰!”
他直挺挺地倒下去,屍體像融化的蠟,順著水泥地的磚縫往下滲。
最後連衣角都沒留下,只在地上洇出一灘淡灰。
死寂被撕裂。
女生的嗚咽卡在喉嚨裡,旁邊男人連人帶椅後蹭,颳得地面刺耳。
前排眼鏡男趴在桌沿乾嘔,眼淚鼻涕糊了一臉。
沈焰指尖發顫,卻強迫自己深呼吸。
粉筆殺人的速度、屍體融化的詭異,絕不是現實能解釋的。
他指甲掐進掌心,用疼痛錨定理智,目光掃過全場時,猛地頓住。
後排角落的工裝男太靜了。
所有人都被恐懼攥住時,他只漫不經心地轉著筆,眼神空洞地盯著講臺。
更反常的是,沈焰的目光剛觸及他,工裝男就微不可察地偏過了臉。
“重申,違規者清除。”西裝男擦去黑板上的“12”,寫上“11”,從講臺下抱出一摞試卷,“現在分發試卷。”
沈焰的思緒飛速運轉。
萬相閾限、黑曜駐點……
「閾限」在心理學裡指過渡狀態,像走廊或候車室那樣的中間地帶。
「萬相閾限」會不會是某種意識與現實之間的過渡空間?
「駐點」,在微積分裡是導數為零的點,也稱之為「極值轉折點」。
資料到這一步,要麼跳變,要麼平緩過渡,是設計數模時的關鍵節點。
難道他們這些人,就是被這個空間捕獲的“異常資料”?
沈焰的思緒還纏在疑問裡,“篤篤”的皮鞋聲停在桌前。
“你……”西裝男遞試卷時,指尖擦過沈焰的手,“挺有意思,別死太早。”
沈焰的指尖一緊,剛要追問,西裝男已經收回手,轉身離開。
試卷分發得很快,前排的馬尾女生已經迫不及待地翻開試卷。
穿格子襯衫的上班族也哆哆嗦嗦地捧著試卷,臉色發白地盯著題目。
西裝男走回講臺,抬手看了眼腕上的機械錶。
“考試開始。90分鐘後,收卷。”
沈焰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悸動,緩緩翻開試卷,可映入眼簾的卻是一片空白。
「這部小說建議囤20w字以後再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