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考試(1 / 1)
沒有題目,沒有頁碼,連頁首都空空如也。
“怎麼回事?”沈焰下意識低喃,目光掃向旁邊的考生。
斜前方的上班族正皺眉寫答案,試卷上黑字清晰。
他鄰座的馬尾女生也在奮筆疾書,筆尖劃過紙頁的沙沙聲格外刺耳。
顯然他們的試卷是有題目的。
沈焰又快速翻了幾頁自己的試卷,依然是一片空白。
“咚——”
身後椅子被撞翻的巨響驚得他回頭。
工裝男像瘋了一樣撲在鄰座老者身上,雙手死死掐住對方脖子,老者的試卷散落在地。
和沈焰的一模一樣。
工裝男的試卷則是攤在桌沿,上面一行猩紅的大字:
「30分鐘內,淘汰1名空白卷持有者」
“咳……咳……”
老者喉間擠出破風箱似的氣音,指甲死死摳進工裝男手背,留下幾道血痕。
沒等眾人回神,工裝男已暴起,攥著老者頭髮狠狠摜向桌角。
“砰”的悶響裡,老者額頭瞬間紅透,氣音變尖。
但對方根本沒有停手的意思,揪著老者的頭往桌角最尖的稜上懟,“咔”的脆響後,血珠順著眉骨滾下來,在地上洇開暗紅。
沈焰的目光盯在講臺上,西裝男指尖夾著半根粉筆,灰簌簌往下掉,全程沒抬過眼皮,直到掃了眼機械錶,才慢悠悠移開視線。
不對勁。
沈焰指甲掐進掌心,冷汗瞬間冒出來。
規則明明禁離席,工裝男都撲到別人座位上了,怎麼不算違規?
是縱容,還是“離席”的定義藏著坑?
“篤篤篤——”西裝男用粉筆敲了敲黑板。
工裝男掐著老者脖子的手猛地頓住,赤紅的眼斜瞟講臺,顯然在等他表態。
“交頭接耳,視為作弊前兆。”西裝男的目光掠過前排私語的兩人,“再犯,清除。”
被警告的那兩人瞬間噤聲。
工裝男卻獰笑起來:“聽見沒?只管嚼舌根,不管老子殺人!”
他揪著老者頭髮,又是一記重撞。
這次是沉悶的骨裂聲,鮮血噴濺而出,糊住老者絕望的眼。
他胡亂抓撓,指甲在工裝男手背上劃出幾道血痕。
“還敢撓?”工裝男抄起桌角的鋼筆,筆尖對準老者頸動脈,“給你個痛快!”
“噗嗤——”
筆尖劃破皮膚的瞬間,老者瞳孔驟縮,抽搐兩下便沒了氣息。
工裝男像丟垃圾般甩開他,老者的頭砸在地上發出“咚”的一聲,屍體很快就順著磚縫融化,一絲痕跡都沒有留下。
“呸。”工裝男吐了口血沫,用老者的空白卷擦著手,隨手扔在地上,“老子完成任務了,等著拿獎勵。你們別他媽盯著我看!”
“考場安靜。”西裝男開口,工裝男立刻堆起諂笑。
黑板上的“11”被改成“10”,考場裡只剩筆尖劃過紙頁的沙沙聲,比剛才更壓抑。
沈焰垂下眼,右手握筆在空白卷首“嗒嗒”敲了兩下。
這動作讓旁人以為他在審題,實則在強迫自己聚焦。
關鍵在工裝男的“獎勵”和西裝男的雙重標準。
工裝男為什麼篤定有獎勵?要麼是重考者,要麼是知情人。
沈焰後背發寒,空白卷不止他一份,獵殺者大機率也不止一個。
但更關鍵的,是規則的漏洞。
“禁止擅自離席”,後半句是“身體任何部位離開考試範圍,視為違規”。
之前只覺是補充說明,此刻卻像演算法裡的邏輯陷阱。
沈焰的筆尖在卷中央點出淺痕,思緒全在“考試範圍”四個字上。
規則說的是“考試範圍”,而不是“座位範圍”。
後者是明確的物理邊界,前者卻是一種模糊概念。
“考試範圍……”沈焰心中不斷重複這四個字。
除非,這模糊本身就是規則的核心。
他的眼神突然亮了亮,指尖在桌面上輕輕敲了敲。
如果把“考試”當成任務,那“考試範圍”就是“完成任務的必要行為邊界”!
工裝男的任務是“淘汰空白卷”,撲過去殺人是任務必需,自然不算違規。
而寸頭男的離席是無目的反抗,脫離了“考試範圍”,才會被清除。
西裝男根本不是主觀判斷,而是按“規則核心”執行。
任務內的行為允許波動,無關干擾才會被警告。
想通這層,沈焰的心跳反倒快了幾分。
空白卷沒有任務,自然也沒有“被定義的考試範圍”。
這才是最致命的:不知道哪些行為合規,等同於處處是雷區。
等等。
沈焰筆尖在空白卷中央點出一道淺痕。
沒有固定範圍,反而是“範圍由自己定義”?
有題試卷的任務固定,“考試範圍”也被框死。
工裝男的行動被“淘汰”任務繫結,不能越界。
但空白卷沒有任務限制,意味著他們的“考試範圍”,是無邊界的。
老者最後掙扎時摳地的動作又在腦子裡閃了一下,心跳驟然加快。
他不是沒機會,而是隻看到了“處處受限”的一面,最後成了別人的墊腳石。
沈焰緩緩吐氣,筆尖在紙上劃出一個圈。
與其等規則判他違規,不如主動利用這“無限制”的機會。
試錯,也比等死強。
“喂,你卷子上啥題?”沈焰左手邊一胖女人輕聲問道,緊接著便是一陣輕微的布料摩擦聲。
沈焰沒有立刻回答,先掃了眼講臺。
西裝男正背對著眾人擦黑板,粉筆灰簌簌落在他的肩線,暫時不會注意到這邊的動靜。
他又瞥向胖女人的試卷,黑字清晰,絕非空白卷。
可就在他準備開口時,前排突然傳來一聲輕呼:“哎呀!”
沈焰動作一頓,抬眼望去。
是那個之前嚇得捂嘴的馬尾女生。
她正手撐著前排座椅靠背,身子往下滑,另一隻手按住腳踝,眉頭皺著像是疼得厲害:“腳、腳抽筋了……”
她彎腰揉著腳踝,動作有些僵硬。
就在身體俯下的瞬間,一個皺紙團從她指間脫落,在水泥地上彈了兩下,歪歪停在沈焰鞋跟旁。
西裝男握著粉筆的手猛地頓住,抬眼掃過來時,眼窩深陷的臉沒半點情緒,緩步向馬尾女生這邊走來。
沈焰心一緊,指令碼能前勾,鞋跟穩穩踩住紙團,同時低頭作理褲腳狀,指尖悄悄扯下褲腿遮住鞋底的小動作。
旁邊的胖女人也被動靜吸引,猛地轉頭朝馬尾女生那邊看,嘴裡還嘀咕:“咋這時候抽筋?別連累我們啊……”
她的注意力全在西裝男身上,壓根沒注意到沈焰腳下的異常。
馬尾女生趕緊直起身,手還按在腳踝上,聲音更怯了:“我、我不是故意的,突然就抽了……”
垂在身側的右手,指尖卻在悄悄發抖。
西裝男盯著馬尾女生的腳踝看了兩秒,指尖的粉筆在掌心轉了半圈:“考試期間,再敢無故異動,按違規處理。”
腳步聲遠去,沈焰趁西裝男轉身的剎那抬腳,指尖飛快勾過紙團,攥進掌心。
餘光裡,馬尾女生偷偷轉頭瞥他的手,耳根瞬間泛紅,又飛快轉回去。
一個連哭都不敢出聲的人,怎麼敢在考官眼皮底下遞紙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