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一開始就輸了嗎（1 / 1）
“你到底啥題啊？”胖女人的聲音壓得更低。
“噓！別大聲。”
沈焰側頭，聲音比她還輕，筆尖在空白卷上劃出一道弧線，故意讓她看見“解題痕跡”，“考官剛警告過，你想被清除？”
這話戳中了胖女人的軟肋，她縮了縮脖子，語氣發顫：“我……我就是慌，我這題要我‘找三個考生的簽名’，不然時間到就失敗，可我不敢跟人說話……”
她說著，眼神閃爍不定，喉頭不自覺地吞嚥了一下。
沈焰微微點頭，看似應和，手卻在桌下悄悄展開了那張紙條。
「別相信胖女人。」
紙條上只有這六個字，沒有解釋。
馬尾女生為什麼只說這一句？
沈焰的指尖摩挲著紙條，大腦飛速運轉。
如果馬尾女生是善意，為什麼只給這六個字？
“別相信”，既像是警告，又像是故意挑起他對胖女人的懷疑。
思考片刻，沈焰想到了幾種可能。
要麼是馬尾女生的任務禁止她多說，要麼是故意讓他自己驗證。
若他僅憑這六個字就對胖女人動手，會不會反而中了別的圈套？
但胖女人的破綻太明顯了：說“不敢搭話”，卻主動湊過來。
說任務是“要簽名”，可考場人人自危，誰會輕易落筆？
一瞬間，大量的資訊湧入沈焰腦海，他不由得感覺自己的大腦有些隱隱作痛。
在不動聲色地把紙條揉成小團塞進褲兜深處，沈焰的語氣裡摻了點刻意的煩躁：“我的題比你麻煩，要‘推導三個違規案例的規則邏輯’，剛想通寸頭男和工裝男的，還差一個。”
“那你幫我籤個名唄！”胖女人眼睛一亮，立刻把試卷往他面前送，上面已有兩個歪扭簽名，“我差最後一個，等會兒幫你留意違規情況，算互助！”
胖女人說著把寫著兩個歪扭簽名的試卷紙往沈焰面前送，另一隻手死死按在剩下的卷面上方。
沈焰看向遞過來的那頁試卷，試卷空白處，歪歪扭扭地寫著兩個名字。
“這倆簽名，剛才籤的？我咋沒聽見動靜？”沈焰反問。
胖女人愣了半秒，眼神飄向講臺：“就……很快，他們簽完就轉回去了，沒敢說話。”
“沒人拒絕你？”沈焰追問，“比如工裝男那樣的，你敢去問？”
“別別提他！”胖女人猛地僵住，聲音發顫，“他殺人的時候就夠嚇人了，我躲都來不及……”
“哦？”沈焰轉著筆，故意加重語氣，“殺人時你沒這麼慌，怎麼一提他就怕成這樣？該不是以前跟他有過節吧？”
胖女人的肩膀驟然一沉，像是被戳中痛處：“是、是該躲著他……”
沈焰的筆尖懸在紙頁上方，遲遲不落。
胖女人急了，聲音帶哭腔：“快點吧，考官該注意我們了！”
她掀開試卷一角，露出“獲取三名考生簽名，超時清除”的黑字，又立刻按回去。
沈焰勾了勾唇角，筆尖終於落紙。
“好了。”
他寫完後立刻收筆，將試卷推回去。
“太謝謝了，這下我能安心交卷了！”
胖女人一把抽回試卷，指尖先蹭了蹭沈焰的簽名，確認無誤後嘴角壓不住地上揚。
她沒像說的那樣“安心等交卷”，反而往椅背上縮了縮，肥厚的肩膀繃成一塊硬肉，眼角餘光每隔幾秒就瞟向沈焰的空白卷，每次瞟完都悄悄咽口口水。
沈焰沒再看她，指尖在空白卷邊緣摩挲。
他早注意到胖女人的視線，那不是“安心”，是獵物確認陷阱起效後的窺伺。
“距離考試結束還有25分鐘。”
西裝男的聲音突然炸響，粉筆灰在他肩頭積了薄薄一層。
話音剛落，戴眼鏡的男生髮出壓抑的嗚咽。
沈焰抬眼掃過，他的試卷被塗改得一團糟，黑墨暈開像灘髒水。
“終於，考試就快要結束了。”
沈焰身後的空位上突然響起工裝男的聲音。
不知何時，工裝男已經坐到了他的身後位子。
沈焰本不想搭理他，可對方接下來的話卻讓沈焰後背瞬間繃緊。
“別浪費時間了，就算你這次僥倖過關，混過這破考場，又能怎麼樣？”
工裝男的聲音並不大，但沈焰聽得清清楚楚：“後面等著你的‘駐點’多著呢，這一個，連塞牙縫都不夠。”
沈焰微微坐直身體，椅腿在水泥地上蹭出極輕的“吱呀”聲。
他沒回頭，聲音壓得很低：“什麼意思？”
“這只是開始，你以為逃得出去？”
工裝男嗤笑道：“菜鳥我見多了，都跟你一樣，以為撲騰兩下就能上岸？告訴你，這裡就像泥沼，越掙扎，陷得越深。”
沈焰還沒來得及細想，前排突然傳來男生的嗚咽聲，比之前更響，帶著絕望的意味，“根本沒答案！我答不出！”
沈焰抬眼望去，男生正雙手抱頭，眼淚混著鼻涕往下淌，嘴裡反覆喃喃著：“根本沒答案……我答不出啊……”
“廢物。”工裝男的嘲諷立刻響起來，帶著毫不掩飾的嫌惡，“在工地上幹活都沒人要，活著也是個拖油瓶。早點清掉，大家都清淨。”
沈焰的眉頭皺得更緊，剛想開口。
工裝男突然話鋒一轉，聲音裡添了幾分戲謔：“不過比起廢物，你倒是真的能裝。拿著空白卷還假裝做題，以為沒人看出來？”
沈焰內心咯噔一下，“空白卷”三個字像塊冰碴子扎進耳朵。
“你……知道？”
後排再次傳來對方的嗤笑：“你剛拿到卷子時，那副樣子可笑極了。翻來翻去，手指頭在空紙上劃拉，跟摸不著墳頭的鬼一樣。有題的人，誰像你這麼瞎忙活？”
沈焰心中一沉，那些下意識的小動作，竟全被工裝男看在眼裡。
“所以你選擇老者，而不是我，是因為老者更容易被淘汰嗎？”
“屁的更容易。你倆在我眼裡，跟隨手捏死只蟲子似的，沒區別。選他，不過是他離我近。”
工裝男看著沈焰的後背，再次開口：“任務只讓淘汰1個空白卷。算你走運，不然剛才順手就把你捏死了。不過……”
他的聲音冷下去，“空白卷是死局，從一開始，你就註定輸了。”
沈焰的後背瞬間竄起一股寒意。
從一開始……
就註定輸了嗎……
“距離考試結束還有10分鐘。”西裝男的提示再次響起。
他抬手看了眼腕上的機械錶，目光掃過眾人，眼窩深陷的臉上沒半點情緒。
戴眼鏡男生的嗚咽聲突然停止。
他猛地抬起頭，通紅的眼睛裡佈滿血絲。
“不！這不是答案……根本沒有答案！我不要考試！我要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