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假期結束(1 / 1)
“滋滋……”
一陣刺耳的電流聲響起。
沈焰猛地睜開眼睛,第一眼看見的便是小旅館房間卷著邊的牆紙。
桌上還放著昨晚沒吃完的泡麵,湯早就涼透了。
剛想坐起身,沈焰便察覺自己的指尖已經開始發麻。
沒等他細想,一道冰冷的機械音突然在腦海裡響起:
「萬相閾限假期結束,意識拉取啟動」
沈焰的心臟猛地一縮,眼前的泡麵、牆紙漸漸模糊。
最後一眼看到的,是泡麵盒上“紅燒牛肉”的字樣,接著意識再次陷入失重的漩渦,只剩心裡反覆念著:“念念……”
……
“咳、咳咳!”
喉嚨裡的乾澀感讓沈焰猛地咳嗽起來。
他撐著身下的沙發坐起,蒙塵的水晶吊燈晃得他眯眼。
“醒了?”一道清冷的女聲傳來。
沈焰循聲抬頭,只見對面單人沙發上坐著個穿黑色職業裝的女人。
“這裡是……新的駐點?”
“算是吧,但看著更像是一間遺宅的客廳。”
女人推來一杯杯熱水,“我叫丁詩云,外科醫生。”
沈焰接過水杯:“沈焰。”
他沒多介紹,目光快速掃過客廳。
復古的歐式傢俱,壁爐火焰跳動,窗外是濃得化不開的灰霧。
“還有兩個人。”
丁詩云見他打量環境,補充道,“一個在廚房找吃的,一個在二樓。”
“還有兩個?”沈焰挑眉。
……會是工裝男和許萌麼?
未等他開口,廚房猛然傳來“哐噹一聲巨響。
“媽的,這破冰箱裡就這點破東西?”粗獷的男聲響起,帶著不耐煩的怒意。
沈焰和丁詩云走進廚房,只見一個高壯男人正彎腰翻冰箱。
當男人轉過身時,沈焰才看清對方樣貌,並不是先前的工裝男。
男人手裡攥著一盒牛奶,黑色背心繃著結實的肌肉,指節上的傷疤層層疊疊。
“我叫董楠,是個拳擊手。”
男人抬了抬下巴,語氣算不上友好。
“沈焰。”
沈焰沒在意他的態度,目光掃過冰箱內部,裡面只有幾盒牛奶和幾個雞蛋。
“這裡的東西能吃?”他試探著問。
董楠把喝空的牛奶盒扔到垃圾桶裡,“我進來的時候試過,沒毒,就是沒味兒。”
丁詩云這時開口:“去二樓看看吧,還有個女孩在上面。她……有點怕生。”
沈焰跟著丁詩云走上樓梯,二樓最裡面的房間門虛掩著,裡面傳來“沙沙”的聲響,是鉛筆在紙上快速滑動的聲音。
丁詩云輕輕敲門:“小優?”
“沙沙”聲驟然停止。
幾秒後,門緩緩開啟一條縫,一個纖細的身影探出來。
“丁姐,有什麼事嗎?”
女孩先是看見丁詩云,肩膀鬆了半分,可當目光掃過丁詩云身側沈焰時,身子又往門後縮了縮。
“丁姐,你身邊……”
“忘了跟你說,這是沈焰,也是這次任務的同伴。”
丁詩云側身讓出位置,“沈焰,這是羅安優,美院高材生。”
沈焰抬眸,目光在羅安優蒼白的臉上停留半秒:“你好,沈焰。”
“你、你好,我叫羅安優。”羅安優趕緊理了理沾著鉛筆灰的手指。
沈焰注意到她身後滿牆素描,畫的全是這棟遺宅的角落。
“正好沈焰醒了,小優,我們去客廳碰一下,把資訊串一下。”
“好。”
羅安優抱著速寫本快步走出。
經過沈焰身邊時,身上傳出一陣淡淡的鈴蘭香味。
沈焰身子猛地頓住。
這個味道……也是妹妹沈念最喜歡的。
“沈焰?怎麼了?”丁詩云察覺到他的異樣,回頭看他。
“沒什麼。”
沈焰迅速收斂神色,只是目光掠過羅安優抱著速寫本的背影時,多了一絲不易察覺的柔和。
三人下樓回到客廳,董楠這時也從廚房走了出來。
四人圍坐在茶几旁,丁詩云率先打破沉默:“大家不如說說各自的情況。畢竟在閾限裡,多知道點資訊總沒錯。”
她推了推眼鏡,“我先說,這是我第四次進閾限。”
“我第三次。”
董楠翹著二郎腿,手臂搭在沙發背上,“之前的駐點都要打打殺殺,煩得很。這次居然進了個這麼安靜的破房子,還挺不習慣。”
他頓了頓,瞥了眼沈焰:“看你的樣子,是第一次進?”
沈焰搖搖頭:“第二次。上次是‘黑曜駐點’,是個考試任務。”
“黑曜駐點?”丁詩云抬了抬眼,“沒想到你能從那裡出來。”
這時,一直沒說話的羅安優突然小聲開口:“我……我也是第二次。第一次駐點任務是個繪畫考試……”
聽到羅安優提到繪畫考試,沈焰立刻想起妹妹沈念。
“你們……有沒有在之前的駐點見過一個叫沈唸的女孩?十五六歲,扎著低馬尾,嘴角有個小小的梨渦……她之前在市一院住過院,後來可能被拉進閾限了。”
客廳裡的火焰“噼啪”響了一聲,映得沈焰的臉忽明忽暗。
丁詩云回想了幾秒,緩緩搖頭:“沒見過。我去過的駐點中,沒聽過這個名字,也沒見過符合描述的女孩。”
董楠晃了晃腿,隨意道:“我哪記這些?之前駐點裡不是打就是跑,誰有空注意小姑娘?沒印象。”
羅安優抱著素描本小聲道:“我……我也沒見過,對不起……”
一絲失望掠過沈焰的眼眸,但他立刻攥緊了拳,追問:“那你們見過超管嗎?就是負責管理參與者資訊的人。”
話剛出口,丁詩云一直平靜的臉上驟然褪去血色:“超管?你最好別打超管的主意。”
“為什麼?”沈焰愣住了。
“因為接觸過超管的人,幾乎都被抹殺了。”
丁詩云答道,“超管根本不是‘資訊查詢員’,更像是閾限的‘篩選者’,他們會安排十分危險的任務,幾乎沒人能活下來。”
“他們?”沈焰敏銳捕捉到丁詩云話中的重要資訊,“超管不止一個?”
“是。”丁詩云點了點頭,“聽說超管至少有三個,分工不同。有的負責釋出‘特殊任務’,有的負責判定‘違規懲罰’,還有一個據說專門管理‘執念檔案’。就是你想找的,能查參與者下落的那個。”
她頓了頓,語氣變得更加嚴肅:“那個管‘執念檔案’的超管最危險,想查資訊,得用‘等價代價’換。可能是你最在意的一段記憶,也可能是……一半的生命時長。”
“操!怕個屁!”
董楠突然拍了下茶几,“超管算個鳥?老子在拳臺能把人腦袋開啟花,還收拾不了幾個見不得人的玩意兒?”
他站起身,斜眼瞥著沈焰,說道:“但老子可跟你說清楚。你找你那個死丫頭妹妹,別他媽拉上我!想讓我搭把手,行啊!等出去了給老子拿二十萬塊現錢,不然誰陪你送死?你就算被超管碾碎了,老子都不會多看一眼!”
“你怎麼能這麼說?”丁詩云皺眉,“大家都是被困在閾限的,理應互相幫襯……”
“幫襯?幫襯個屁!”
董楠打斷她,唾沫星子都快濺到茶几上,“老子上次在駐點,好心救了個陌生人!結果呢?那孫子轉頭就把老子賣了。”
他指著自己的胸口,繼續道:“這裡面裝的是命,不是聖母心!老子進閾限是為了活著出去,不是為了幫別人找妹妹!沒好處的事,老子才不幹!”
兩人的爭執聲中,壁爐裡的火焰不安地‘噼啪’炸響。
窗外的灰霧無聲地翻湧,似乎更濃,隱隱約約,有‘嗚嗚’聲。
“別吵了……”
沈焰抬手示意兩人停下,“我好像聽到聲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