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我叫鄒浩(2)(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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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躲在籠子最裡面,看著眼前的人互相撕扯,聽著慘叫聲和電流聲,突然想起樂樂躺在十字路口的樣子。

我不想死,我還沒給樂樂燒她想要的娃娃,還沒跟她說句“對不起”。

就在我發愣的時候,一個滿臉橫肉的男人撲了過來,他手裡拿著根鐵棍,想把我推出去擋電網。

我本能地抄起身邊的鋼管,狠狠砸在了他的頭上。

血濺在我臉上,溫熱的,帶著腥味,我卻沒敢眨眼。

他倒在地上,身體抽搐著,很快就沒了氣。

我看著他的屍體,胃裡翻江倒海,可更多的是一種詭異的平靜。

我知道,從這一刻起,以前那個想給女兒買草莓牛奶的鄒浩,已經死了。

接下來的一個小時,我像頭瘋狗,誰靠近我,我就打誰。

我把一個想搶我鋼管的男人推到電網邊,看著他被電得渾身冒煙。

我踩著一個女人的手,不讓她爬過來。

當電網最後一次收縮,籠子裡只剩我和另外兩個人時,我手裡的鋼管已經被血染紅了。

穿黑西裝的人開啟籠子:“恭喜你,活下來了,下次任務見。”

走出那個房間時,我回頭看了一眼,鐵籠裡的血跡還沒幹,可那些人的臉我已經記不清了。

我只知道,在閾限裡,想活,就得把良心踩在腳下,就得把“家人”“感情”這些沒用的東西全扔掉。

就像我當初扔掉對樂樂的承諾一樣。

我第五次進閾限,是“黑曜駐點”。

一睜眼,發現自己坐在一間教室裡,六扇窗被焊條焊死,窗外是濃得化不開的黑。

講臺上站著個西裝男,眼窩深陷,手裡攥著半根粉筆,聲音冷得像冰:“現在宣讀考場規則,違規者,即刻清除。”

規則很簡單:禁止離席,禁止作弊,試卷必須答完。

可當試卷發下來時,我愣住了。

我的試卷上只有一行猩紅的字:“30分鐘內,淘汰1名空白卷持有者”。

我飛快地掃過全場,很快鎖定了目標:一個頭發花白的老者,拿到試卷後翻來覆去地看,手都在抖,嘴角還唸叨著“這是什麼題”。

一看就是第一次進閾限的新手,好對付。

我假裝過去幫他看題,彎腰時,手悄悄攥住了他的頭髮。

他還沒反應過來,我就把他的頭往桌角撞。

“砰”的一聲悶響,血順著他的眉骨往下流,滴在空白試卷上,像朵爛掉的花。

他抓著我的手求饒,指甲摳進我的手背,留下幾道血痕。

可我沒停,我想起樂樂在十字路口等著我,我卻在喝酒。

我用鋼筆尖對準他的頸動脈,狠狠劃下去。

他的身體軟軟地倒下去,眼睛還瞪著,像是在問“為什麼”。

沒過多久,他的屍體就像融化的蠟,順著水泥地的磚縫滲了下去,連衣角都沒留下。

我鬆了口氣,靠在椅背上,等著考官宣佈任務完成。

可就在這時,我瞥見了斜前方的一個年輕人。

他看起來文質彬彬的,不像能在閾限裡活下來的人。

他拿到試卷後,也翻了好幾遍,眼神發愣,手指還在紙頁上劃來劃去。

他也是空白卷!

我心裡一動,本該趁他沒反應過來動手,可不知怎麼,我停住了。

我想看看,這個看起來軟乎乎的新手,能撐多久。

是像那個老者一樣,嚇得連反抗都不敢,還是會像我第一次那樣,慌不擇路地找人拼命?

可他沒我想的那麼沒用。

他沒有慌,反而坐在那裡,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著,像是在琢磨什麼。

有次考官走過來,他還假裝在答題,筆尖在紙上划著,看起來跟那些有題的人沒兩樣。

我心裡冷笑,覺得他這是自欺欺人,等會兒考官檢查試卷,他還是死定了。

可我錯了。

當考官走到他面前,伸手要試卷時,他遞過去的,居然是一張寫滿答案的試卷!

我眯著眼看過去,才發現那是之前被清除的人留下的空白卷,他居然把自己推導的答案寫上去了!

考官盯著試卷看了兩秒,居然說“合格”!

我攥著拳頭。

這個看起來連架都不會打的新手,居然比我想的要聰明。

他不是沒慌,是在冷靜地找活路。

他不是軟,是比我更懂怎麼在閾限裡藏住自己的獠牙。

從黑曜駐點出來後,我沒再見過他。

我以為我們只是閾限裡的過客,下次見面,我說不定會把他當成下一個獵物。

可我沒想到,第二次見他,會是在“血色鐘點”駐點。

“血色鐘點”的入口在一片荒院裡,頭頂懸著輪猩紅的月亮。

這個駐點比我之前闖過的都要狠,那個叫“老狼”的瘋子,手裡拿著機槍,子彈像不要錢似的,而且他的槍法又準又快,我一個人肯定活不下來。

我得找個伴,哪怕是暫時的,也比一個人死強。

就在這時,我看見之前黑曜駐點活下來的那個年輕人。

他和同樣從黑曜駐點活下來的一個穿護士服的女生站在一起。

我猶豫了幾秒,還是走了過去。

我知道,跟他合作,活下來的機率比我單獨躲著要大。

經過搭訕,我知道他叫沈焰,而旁邊的女生叫許萌。

沈焰對我還是有著排斥,但我還是選擇跟著他們。

我跟著他們躲進了居民樓的12層。

沈焰比在黑曜駐點時更冷靜,他居然能記住老狼開了多少槍。

他還能從老狼的瘋話和行動裡找出隱藏規則。

我看著他條理清晰地分析,心裡有點佩服。

在閾限裡,大多數人都是慌不擇路,能這麼冷靜的,太少了。

當老狼搜到12層,沈焰讓我們放棄原計劃的通風管,而是躲到窗外。

我趴在支架上,冷風灌進衣領,突然想起樂樂出事那天,我要是沒喝酒,要是早點去接她,她是不是就不會躺在那個十字路口?我是不是就不會變成現在這樣?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我就趕緊壓下去。

在閾限裡,想這些沒用。

成功躲過老狼的搜捕後,我們策劃了一個陷阱。

用之前死者的屍體,裹上消防水帶,掛在12層窗外,等老狼過來,就燒斷水帶,讓屍體砸下去砸暈他。

再後來……

唉——

當老狼的子彈射入我眉心的時候,我想起有一次醉倒在橋洞下,我夢見樂樂了。

她還是揹著粉色書包,站在十字路口,笑著喊我“爸爸”。

我跑過去想抱她,可她突然不見了,只剩下那幅畫,畫紙上的吊車旁邊,多了一行字:“爸爸,我不怪你。”

我醒過來時,眼淚把衣領都打溼了。

我知道,這是我自己騙自己,樂樂怎麼可能不怪我?

我連她最後一面都沒好好見,連一句“對不起”都沒來得及說。

我知道,我的生命即將走到盡頭。

瀕死之際,我好像看到了那個完整的家。

有燈,有飯,有妻子,有女兒。

“錢……再賺點錢……老婆就回來了……”

亮著燈的客廳,桌上擺著兩菜一湯,老婆在廚房洗碗,水龍頭的水聲嘩嘩響,女兒趴在沙發上寫作業,看見他進門就喊:“爸爸回來啦!今天有你愛吃的紅燒肉!”

我換鞋的手頓了頓,想走過去抱女兒,可畫面突然碎了,像被風吹散的霧。

眼前的紅漸漸變成黑,最後一點意識也沉了下去。

我叫鄒浩,我不是沒用的爸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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