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劫後餘生(1 / 1)
三人跌跌撞撞衝向院門,鞋跟敲擊在青石板上,發出急促的“噔噔”聲。
身後,喜堂終於支撐到了極限,在一陣“轟隆隆”的巨響中徹底傾覆。
陳小姐的厲嘯與張少爺的悶哼交織在一起,催人心膽。
這一次,丁詩云三人成功到達院門跟前。
“推!”
丁詩云低喝,與許萌、羅安優同時用肩膀頂向厚重的木門。
“吱呀——”
院門緩緩向外洞開。
然而門外並非預想中的生路,只有一片濃稠如墨的黑暗。
許萌和羅安優本能地向後一頓。
就在這時——
“噗嗤!”
身後傳來皮肉穿透聲以及一聲怒吼。
陳小姐青灰色的手徹底洞穿了張少爺的胸膛,腐爛的臟器混著黑血噴湧而出。
張少爺猛地弓起身,嘔出一大口近乎凝固的黑血。
隨即,他那具早已不堪重負的軀殼,便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乾癟、坍塌下去。
然而,他望向陳小姐的臉上,竟浮現出一抹扭曲而釋然的笑意。
“……我……自由了……”
話音輕得像一聲嘆息,他的身體如風化的碎土,簌簌消散在空氣裡。
“衝過去!”
丁詩云左右手同時拽住許萌和羅安優,毫不猶豫地躍入門後的黑暗中!
冰冷、粘稠的觸感瞬間包裹全身,像墜入了深不見底的泥潭。
“你們……逃不掉的……”
陳小姐的聲音從四面八方傳來,帶著怨毒的迴響。
“砰!砰!砰!”
三聲悶響後,三人重重摔在堅硬的土路上,嗆得連連咳嗽,而結結實實的痛感讓她們瞬間回神。
慘白月光下,青槐村的老舊牌坊靜靜地矗立在村口,石縫裡滋生的青苔在夜色中泛著暗綠的光。
“我們……回來了?”許萌顫抖著摸向自己的臉。
羅安優也用力掐了自己一把,清晰的痛感讓她瞬間湧出眼淚,“出來了!我們真的逃出來了!”
她捂著發紅的胳膊,視線掃過熟悉的牌坊輪廓,緊繃的身體終於癱軟下去。
三人跌坐在地上大口喘氣,胸腔裡那股瀕死的窒息感還未完全消散,一陣刺耳的鳴笛聲突然劃破夜的死寂。
“嘀——嘀——”
遠處,村口的濃重黑暗裡,兩盞昏黃的車燈突兀地亮起。
“是那輛車!”
羅安優掙扎著起身,聲音帶著驚喜的顫音,“我們來時坐的那輛公交車!”
丁詩云順著她的目光看去,確實是那輛老舊的公交車。
“是接應。這個駐點的任務,結束了。”
她長長地舒出一口氣,撐著彷彿灌了鉛的雙腿,站起身來。
許萌也跟著站起,用力拍打著身上的塵土,試圖用輕鬆的語氣驅散恐懼:“回去以後,我一定要泡上三個小時的澡,把這身晦氣全都洗掉……”
此言一出,劫後餘生的慶幸感悄然瀰漫,三人急促的呼吸似乎都平穩了些許。
就在這時,一個飄渺的男聲突然鑽進丁詩云的耳畔,“快跑!”
那聲音微弱卻清晰,是沈焰!絕不會錯!
丁詩云渾身劇震,脫口低呼:“沈焰?”
“沈焰?在哪兒?”
許萌和羅安優立刻圍攏過來。
“丁姐,你看到沈哥了?他在哪兒?”
“我剛剛好像聽見他的聲音了。”丁詩云按住突突直跳的太陽穴。
“沈哥的聲音?那他說什麼了?”
“他讓我們快跑。”
“快跑?”許萌疑惑地環視四周。
三人剛剛鬆弛的神經,瞬間再度繃緊至極限!
“咕嘟……咕嘟……”
詭異的、如同沼澤冒泡的聲響從身後傳來,在這死寂的村口格外刺耳。
“什麼聲音?”許萌顫聲問道。
“是那口井!”羅安優驚恐地指向路邊。
丁詩云和許萌順著羅安優手指的方向看去。
通往村口的土路上,一口被雜草半掩的古井正源源不斷地往外翻湧著黑色粘液。
下一秒,密密麻麻的黑色頭髮如同無數扭動的毒蛇,從井口噴湧而出,瞬間纏滿了井沿,並朝著她們的方向急速蔓延!
“不好!她追出來了!”丁詩云渾身的汗毛倒豎,一股寒意從腳底直衝天靈蓋,“跑!往車上跑!”
求生的本能壓榨出最後的氣力,三人朝著公交車方向亡命狂奔!
腳下的泥土被黑色粘液浸溼,踩上去黏膩打滑。
身後頭髮爬行的“沙沙”聲越來越近!
“嘎吱,嘎吱!”
一隻青灰色的手猛地扣住井壁,指甲刮擦石磚時發出刺耳的聲響。
“別回頭!”丁詩云的聲音變了調,掌心沁滿冷汗,“跑!拼命跑!”
“啊!”
許萌突然一個踉蹌,感覺腳踝一緊,一股冰冷的力道將她往後拽!
她低頭一看,幾縷溼透的黑髮正順著腳踝往上爬,帶著一股腥腐味。
“滾開!滾開啊!”
她尖叫著,瘋狂地踢蹬著雙腿,鞋跟狠狠碾過那些蠕動的頭髮,斷裂處濺出幾滴惡臭的黑血。
“咯咯咯……”
井底傳來令人頭皮發麻的詭笑。
“嘩啦——!!!”
伴隨著巨響,井水混合著黑色粘液沖天而起!
青灰色的身影裹著密密麻麻的黑髮,從井口噴湧而出,重重砸在三人身後不遠處的地面上!
“別看!快跑!”
丁詩云再次嘶聲警告,然而強烈的恐懼與好奇心,還是讓羅安優回頭瞥了一眼。
月光下,陳小姐的身體像破布娃娃般摺疊著,四肢反關節扭曲,膝蓋朝後,每移動一步,都伴隨著清晰的“咔嗒”骨裂聲。
她的脖頸完全翻轉,腐爛的頭顱倒懸下來,空洞淌血的眼窩正盯著她們。
那身大紅嫁衣早已和潰爛的皮肉融為一體,裸露的肋骨上掛著碎肉,森白的骨茬泛著冷光。
“逃不掉的……”
陳小姐倒懸的嘴唇咧開,發出冰冷的宣告。
下一刻,她的身體如同被壓到極致的彈簧,猛地彈射而起,速度快到拉出一道青灰色的殘影,瞬間拉近了距離!
班車就在眼前,車門不知何時已經自行開啟,裡面漆黑一片,像個深不見底的黑洞。
五米、三米、一米……丁詩云的指尖已經觸到了車門的金屬把手。
“啊——”
羅安優突然發出撕心裂肺的尖叫,她的左腳踝被一束粗壯的黑髮死死纏住,巨大的力量將她猛地向後拖去,指甲在泥地上刮出觸目驚心的血痕。
“救我!丁姐!救救我!”
丁詩云和許萌想也未想,同時返身,四隻手死死抓住羅安優的手臂和衣襟。
陳小姐的身影已逼近到三米內,她的脖子像橡皮筋般突然拉長,腐爛的頭顱懸在三人頭頂,腥臭的氣息直往鼻腔裡鑽。
“給我滾開!”
丁詩云眼疾手快,摸起腳邊一塊巴掌大的石頭,狠狠拍向陳小姐的臉!
“啪嚓!”石頭正中對方腐爛的顴骨上,黑血與腐肉飛濺。
趁陳小姐動作一滯,羅安優奮力掙脫了髮絲的束縛,丁詩云一把拽住兩人,連滾帶爬地撞進車廂。
“砰!!!”
車門在她們身後猛地關閉,發出沉悶的巨響。
幾乎就在車門合攏的同一瞬間——
“咚!!!”
陳小姐那顆倒懸的頭顱重重撞在車窗玻璃上!
整張臉在玻璃上擠壓得完全變形,空洞的眼洞盯著車廂內,嘴巴不斷張合,像是在宣洩滿心的不甘與憤恨。
“嗡——!”
引擎突然轟鳴起來,班車猛地向前衝去,鑽進村口的濃霧裡。
車廂內昏暗的燈光照出三人慘白的臉和滿頭的冷汗。
沒人敢說話,只有劇烈的心跳聲在寂靜中格外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