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可能是舊識(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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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梔姐,我、我看見他們了!蜂巢駐點的黃髮男和鬍子男,他們還活著……但好像不記得我了!”

他語速飛快,難以置通道,“梔姐,這到底是怎麼回事?閾限裡的死亡,難道是假的?可他們明明……”

彭玉梔抬手將煙湊到唇邊,吸了一口:“在閾限裡,死亡從來不是終點,一切都有可能。你怎麼確定,閾限裡的‘高空’,就是真的高空?你又怎麼確定,閾限裡的‘死亡’就真的死亡?”

“可這太顛覆了……”姜新攥緊緊拳頭追問,“萬相閾限到底是什麼地方?我們又怎麼會被捲入其中?為什麼偏偏是我們?”

“萬相閾限就像個篩子,專挑有‘牽掛’的人。被召喚的人,大多都有沒完成的執念。你為母親的病奔波,這是你的執念。黃髮男他們貪財逐利,這是他們的執念。”

彭玉梔將菸蒂按在旁邊的牆壁上,碾滅火星,“就像莊周夢蝶……你怎麼確定現在站在這裡的我們是‘醒著’,而不是在另一場夢裡?說不定這個酒吧、這些人都只是某個規則構建的幻境。”

“這太荒唐了……可那些疼痛和牽掛都是真實的……”姜新還想追問,一個沉穩的男聲突然從後巷入口傳來,打斷了他們的討論。

“不好意思,打斷一下你們的討論……”

姜新和彭玉梔同時轉頭。

昏黃路燈下,沈焰穿著件深灰色風衣,身形挺拔地站在巷口。

“沈哥?”

姜新滿臉意外,快步走上前,“你怎麼來新城了?”

沈焰拍了拍姜新的肩膀,目光卻落在彭玉梔身上:“我來找彭小姐的。倒是沒想到,你也在這裡。”

“找梔姐?”姜新說著轉頭看向彭玉梔。

彭玉梔對此似乎並不意外,她抬手理了理耳邊的碎髮:“這裡不是說話的地方,去我辦公室談。”她側頭瞥了姜新一眼,“你也來。”

三人穿過喧鬧的酒吧時,不少客人下意識地往沈焰身上瞟。

他身上的冷硬氣場與酒吧的曖昧氛圍顯得格格不入。

二樓辦公室裡,彭玉梔給沈焰倒了杯威士忌,又給姜新遞了瓶礦泉水,自己則重新點了支菸。

沈焰接過威士忌,仰頭喝了一口,辛辣的液體滑過喉嚨,卻沒驅散眼底的沉鬱,放下酒杯時,杯底與桌面碰撞發出輕響:“我來找你,只為問一個問題。”

彭玉梔夾著煙的手指頓了頓,菸圈緩緩飄向天花板:“說說看。什麼問題,值得你特意跑一趟新城?”

“我自己是誰?”

短短五個字,像一塊巨石砸進平靜的水面。

姜新手裡的礦泉水瓶“咚”地撞在膝蓋上,他瞪大眼睛看向沈焰,滿臉難以置信:“沈、沈哥,你……你怎麼會問這種問題?你就是沈焰啊!”

沈焰沒理會他的驚訝,靜靜地等著彭玉梔。

而彭玉梔只是彈了彈菸灰,神色平靜得好像早知道他會這麼問:“你覺得你是誰?”

沈焰站起身,走到彭玉梔的辦公桌前,左手按住桌面,右手伸進上衣內側口袋。

“啪——”

一張塑封照片被拍在桌面上。

姜新好奇地湊上前,腦袋幾乎要貼到桌面上。

照片背景是棟獨棟別墅的雕花鐵門,爬滿深綠薔薇藤。

九個人站成一排,穿的都是同款戧駁領西裝,只是顏色各異。

姜新的目光最先被最右側穿著黑色西裝的人吸引。

是老九!

照片裡的他肩線挺拔,頭髮濃密,嘴角更是噙著幾分少年氣的笑。

他下意識地把目光往中間挪,呼吸突然頓住。

C位穿白西裝的男人,身姿挺拔,側臉的輪廓,甚至連微微抿起的嘴角弧度,都和眼前的沈焰一模一樣!

只是照片裡的男人嘴角噙著淡笑,眼神裡沒有沈焰慣有的沉鬱,多了幾分從容與掌控感。

視線再偏半寸,姜新的手指無意識地蜷起。

白西裝男人的左臂被一個穿著酒紅色西裝的女人挽著。

女人長髮披肩,樣貌清秀,抬手搭在男人臂彎上的動作自然又親暱。

可當姜新看清女人容貌時,下巴差點掉在地上。

因為那個女人不是別人,正是彭玉梔!

照片裡的彭玉梔笑得很開心,少了平日的清冷,多了幾分鮮活的光彩。

姜新猛地抬頭,看看照片又看看眼前的兩人,手指著照片上的白西裝男人和紅西裝女人,聲音都有些發顫:“沈、沈哥……梔姐……這、這照片裡的人……”

他話沒說完,卻已經表露出了所有疑問。

“這張照片,是我在閾限找到的。”沈焰再次開口,指尖點了點照片角落模糊的印記,“你看這裡的日期,標註著二十三年前。”

“二、二十三年前?”姜新的聲音陡然拔高,又慌忙壓低,“這不可能!”

“沈哥,梔姐,你們看。照片裡的你們,看著撐死三十歲吧?可二十三年前……”

他沒說下去,但意思再明顯不過。

按時間推算,二十三年前的沈焰和彭玉梔,恐怕都還沒成年,更別拍出這樣的照片。

“我覺得這照片一定是假的!”姜新說著,伸手小心翼翼地捏住照片邊緣,湊近燈光端詳。

照片的紙質泛黃,觸感粗糙,絕非現代技術仿造的新紙。

畫面的光影過渡自然,人物的髮絲和西裝紋理清晰,沒有任何修圖或合成的痕跡,連彭玉梔耳後那顆極淡的小痣都清晰可見。

他翻來覆去地檢查,越查越覺得心驚:“不對,這好像不是假的……紙質、光影,還有這些細節,都像是真的放了二十多年的老照片。”

沈焰沒過多在意姜新的舉動,目光始終注視著彭玉梔,似乎在等對方的答案。

彭玉梔緩緩吐出菸圈,指間香菸的菸灰恰好積了長長一截。

沈焰下意識地伸手,將桌角的玻璃菸灰缸往前遞了半寸。

就在彭玉梔垂眸去接的瞬間,沈焰的瞳孔猛地一縮,指尖不受控地顫抖了一下。

菸灰缸“咚”地輕撞在桌面,一段模糊的記憶片段突然衝破混沌,在腦海中飛速閃過:

不是酒吧的辦公室,是間逼仄的小房間。

電腦螢幕的藍光映亮半張臉,他正對著鍵盤飛快敲擊程式碼。

手邊的菸灰缸已經堆滿菸蒂,一支點燃的煙夾在指間,菸灰已經積了長長一截。

這時,旁邊突然伸來一隻手,把乾淨的菸灰缸推到他手邊。

“別抽了,程式碼敲錯三行都沒發現。”女人的聲音帶著點嗔怪,卻很輕,“煙抽多了傷肺,你還要熬三個通宵改程式。”

“沈哥?沈哥你怎麼了?”

姜新的聲音把他拉回現實。

沈焰猛地回神,才發現自己的指節已經攥得發白,視線重新落回彭玉梔臉上時,多了幾分灼人的探究:“剛剛那個動作……我們以前是不是做過?”

彭玉梔夾煙的手頓了頓,菸圈歪歪扭扭地飄散開。

她沒直接回答,只是把菸灰磕進菸灰缸:“閾限裡的物品和記憶,不一定是真的。可能是規則製造的幻覺,也可能是……別人的記憶。”

“但那感覺太真實了。”沈焰往前逼近一步,桌上的照片被帶得微微晃動。

“我再說一遍,不認識。”彭玉梔垂著眼,長睫毛在眼下投出淡影,“今天就到這,我累了。”

逐客令下得直白,沒留半分餘地。

姜新捏著礦泉水瓶的手一緊,剛想打圓場,就見彭玉梔拉開辦公桌抽屜,抽出一沓嶄新的鈔票,數了十張遞過來:“這是你今晚的工資,提前下班。”

“梔姐,這太多了!”姜新慌忙擺手,今晚才剛上幾個小時班,別說1000塊,連200的日結都沒到。

“沈先生剛來新城,沒地方落腳,你帶他回你那住一晚,剩下的錢當住宿費和伙食費。”彭玉梔把錢塞進他手裡,接著起身走到門口,推開辦公室的門,“走吧,我要鎖門了。”

沈焰盯著她的背影,終究沒再追問,彎腰收好桌上的照片,拍了拍姜新的肩膀,聲音低沉:“走吧。”

沈焰跟著姜新下樓,路過吧檯時,李偉湊過來小聲問姜新:“這就下班了?老闆沒生氣吧?”

姜新搖搖頭,攥著手裡的錢,只覺得沉甸甸的。

這錢裡不僅是工資,更是彭玉梔沒說出口的關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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