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看到我的調色刀了嗎(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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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來到展館北區的帷幕前。

姜新伸手掀起繡有倒置肖像符號的帷幕,撲面而來的黴味讓人下意識皺眉。

展區內光線昏暗,僅有幾盞壁燈勉強照亮通道。

一塊銅質簡介牌垂吊在中央,上面的刻字鏽蝕嚴重。

「本展區所有作品均由莫莉維恩本人臨摹並重構」

「精選世界名畫肖像仿作,1895-1923」

十二幅人物肖像倒掛在牆上,畫框邊緣凝結著暗紅色的蠟淚。

最令人不適的是,所有畫中人的眼部都被粗暴地挖空。

黑洞洞的窟窿透著股說不出的陰森。

“等等……”

許萌攔住正要往裡走的眾人,目光掃過那些挖空眼睛的畫作,“規則說不得直視模特的眼睛!”

她頓了頓,語氣帶著幾分不確定,“但這些畫像的眼睛都被挖掉了,理論上我們現在看它們並不算違規。”

羅安優小心翼翼地靠近一幅《戴珍珠耳環的少女》仿作,踮腳觀察:“邊緣有細微的纖維拉扯痕跡,還有幾處月牙形的壓痕……”

她縮回手,“這些畫裡模特的眼睛是被人用指甲摳掉的,不是一開始就沒有。”

丁詩云的目光掃過所有畫作:“抓痕很雜亂,力度時輕時重,不像是刻意破壞,更像是……極度恐懼或憤怒時的失控行為。”

姜新輕觸其中一幅畫的破損處:“這些不規則的撕裂痕跡,確實符合指甲抓撓的特徵,而且顏料沒有完全乾透就被破壞了,說明當時畫剛完成不久。”

“能幹這事的人,肯定情緒失控了!”羅安優看著這些被破壞的畫,不由地有些惋惜。

突然,她身體頓住,抬手指向展區深處一幅畫,聲音陡然拔高:“你們看!那幅畫的眼窩處!”

眾人順著她指的方向看去,那是一幅仿《教皇英諾森十世》的肖像畫,眼窩的窟窿裡,竟卡著半片斷裂的指甲。

頌猜走上前,比劃著抓撓的動作,“依照……力度和角度……應該是……用右手……站在畫作……右側時……摳掉的眼睛。”

許萌和羅安優湊上前,仔細檢視那半片指甲,又對比了其他畫作的抓痕。

“指甲油的顏色和幾幅畫的暗紅色顏料一致,這指甲大機率是莫莉的。”羅安優說道。

“可她為什麼要這麼做?”姜新皺眉,實在無法理解這種自殘式的破壞。

羅安優忽然湊近一幅畫的右下角,用手指小心翼翼地抹開一塊厚重的顏料結塊:“你們看,這下面好像有東西!”

在剝落的顏料層下,一個被刻意掩蓋的簽名逐漸顯露——紐特維恩。

“這不是莫莉的作品?”羅安優皺眉,快步走到其他畫作前檢查。

果然,在《戴珍珠耳環的少女》仿作背面,同樣發現了相同的簽名。

《蒙娜麗莎》仿作的顏料層下,也藏著“紐特維恩”的字樣,筆跡工整,卻被後續的顏料反覆覆蓋。

“所有被挖掉眼睛的畫作,原來都是這個紐特畫的。”許萌指尖拂過簽名旁一道深深的指甲刻痕,“你們看這個簽名,旁邊還畫著一顆小小的愛心,但被人用指甲狠狠劃過,留下幾道深深的刻痕,像是在發洩恨意。”

羅安優突然明白了什麼,眼神凝重:“紐特和莫莉……他們很可能是戀人,甚至夫妻。後來感情破裂,莫莉就用這種方式報復,毀掉他的作品,挖掉畫中模特的眼睛。眼睛是心靈的窗戶,她是想讓紐特的作品‘失去靈魂’。”

她的推測剛說完,姜新就皺起了眉頭。

他蹲下身,指尖懸在《教皇英諾森十世》的簽名處:“有個問題。如果莫莉只是單純想報復,為什麼還要費心遮蓋紐特的簽名?直接大大方方地損毀、署名自己,不是更解氣嗎?”

羅安優也反應過來,連連點頭:“確實……這些遮蓋手法很精細,用的是小號畫筆,層層疊加顏料,手法專業又耐心,不像是在盛怒之下完成的。”

“除非……她不想讓人知道這些畫的原作者是紐特。”姜新緩緩說道,眼神掃過展區深處,“或者,她是在保護什麼,不想讓別人透過紐特的名字找到線索。”

他轉身拉開北區帷幕,回到圓形展廳:“再去西區看看,西區的符號是斷裂的調色刀,或許能找到更多關於莫莉創作的線索。”

五人剛站到西區帷幕前,姜新的手還沒碰觸到厚重的天鵝絨,一陣刺耳的“吱嘎——”聲突然從展廳中央展臺傳來。

那聲音像是生鏽的金屬在玻璃上緩慢刮擦,尖銳、刺耳,帶著股說不出的暴戾。

五人的身體瞬間僵直!

是調色刀刮擦畫布的聲響!

“別動。”姜新用氣音說道,連嘴唇都不敢大幅移動,雙眼死死盯著中央展臺,“按規則來,不要動!”

許萌的額頭滲出冷汗,順著太陽穴滑落到下巴,最終“嗒”的一聲落在地板上,在寂靜中格外清晰。

就在這時,羅安優的瞳孔驟然收縮,死死盯著展廳中央的展臺。

原本空無一人的畫架前,一個模糊的人影漸漸凝實。

那是個穿著沾滿各色顏料圍裙的女人,背對著他們,枯黃的長髮用一支畫筆隨意挽起,髮梢還沾著乾涸的顏料塊。

她的左手握著一把鏽跡斑斑的調色刀,正有節奏地在覆蓋畫布的帆布上刮擦,每一下都發出刺耳的聲響。

女人哼著一首不成調的童謠,聲音沙啞得像砂紙摩擦,在展廳裡迴盪:

“睡吧莫莉……血做顏料的精靈……”

“調色盤淤積褪色的名……”

“看呀……未乾的顏料正爬滿我眼睛……”

隨著歌聲,她手中的調色刀狠狠刮過帆布,每刮一下,就有暗紅色的液體從帆布下滲出,順著畫架滴落在地,在石板上暈開一片片深色的痕跡,像是新鮮的血。

姜新的冷汗順著脊樑骨滑落,心臟狂跳。

那帆布下,難道藏著一具屍體?

突然,歌聲戛然而止。

“你們……”

女人的頭緩緩轉向身後,脖頸轉動時發出“咔咔”的骨裂聲,像是生鏽的機械關節,聽得人頭皮發麻。

當她的臉轉過四十五度時,五人同時倒吸一口冷氣,渾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

她的臉上沒有任何五官,只有一片光滑得像畫布般的皮膚,慘白、緊繃,沒有一絲褶皺。

“……看到我的調色刀了嗎?”

“噹啷”一聲,鏽跡斑斑的調色刀掉在地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五人如同被釘在原地,連眼球都不敢轉動,死死遵守著“停止一切動作”的規則。

然而,下一秒——

女人平滑的面部突然像水面一樣波動起來,裂口般的嘴發出尖嘯:

“為什麼不回答我?!”

幾乎在她話音落下的同一瞬間,那令人頭皮發麻的調色刀刮擦聲,竟再次憑空炸響!

而這一次,聲音的來源……就在他們五人中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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