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奇怪的時間（1 / 1）
女人以一種詭異的姿勢朝著僵立原地的五人爬來，關節摩擦地磚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
她爬行的速度極快，沾滿顏料的圍裙拖在地上，留下暗紅色的痕跡。
松節油味混合著血腥氣，隨著她的移動越來越濃。
羅安優雙腿微微打顫，幾乎要喘不上氣。
許萌此刻也是面色慘白，指甲深深掐進掌心，靠疼痛維持著最後的清醒。
她們的本能都在尖叫著“逃跑”，可規則的束縛將所有人釘在原地。
“別動！”姜新額頭上的青筋暴起，心中不斷叮囑自己，“想活命，一步都別動！”
女人緩緩直起身子，頭轉向一旁無人的地方，像是在分辨什麼。
一滴冷汗順著頌猜的鬢角滑落，在下巴懸停了一秒，最終“滴答”一聲，重重落在冰冷的地磚上。
女人的頭猛地轉向聲源，整個身體以不可思議的速度撲來！
頌猜的瞳孔驟縮，全身肌肉繃緊到極限，卻硬是保持著靜止的姿勢，連呼吸都放輕到極致。
他能清晰地聞到女人身上傳來的刺鼻氣味，能看到她臉上皮膚下，有什麼東西在隱隱蠕動。
十秒。
二十秒。
一分鐘。
時間過得如此漫長，每一秒都像在凌遲神經。
頌猜能感覺到自己的後背已經完全被冷汗浸透，又冷又黏。
就在頌猜快要堅持不住時，女人歪了歪頭，四肢著地，倒退著爬回畫架旁。
調色刀不知何時從畫架上滾落，“噹啷”一聲砸在地上。
女人的身影漸漸變得透明，最終消失在畫架前，只留下空氣中揮之不去的詭異氣味和地上那道暗紅色的痕跡。
“呼——”
羅安優和許萌雙腿一軟，整個人跌坐在地，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頌猜背靠著牆壁緩緩滑坐下去，胸口劇烈起伏著，如同剛跑完一場馬拉松。
姜新仍舊站在原地。
他緩緩抬起手，動作僵硬地用袖子擦了擦額頭的冷汗。
“剛剛那……那是……”許萌清了幾遍嗓子後，才勉強繼續說下去，“是不是莫莉？她是不是變成這樣了？”
丁詩云緩緩搖頭，聲音比平時低沉許多：“不是。”
她頓了頓，補充道，“雖然不能確定她是什麼，但直覺告訴我，那不是莫莉。”
“等一下……”癱坐在地的許萌突然直起身子，手指顫抖地指向畫架下方的地面，“你們有沒有注意到……那把調色刀……掉了兩次。”
聽到她的話，姜新微微皺眉：“什麼意思？”
“第一次……是那個女人衝過來時，從她手裡掉落在地的。”許萌嚥了咽口水，“第二次是她……消失之後，從畫架上滾落下來的。就像……有兩把一模一樣的調色刀。”
姜新猛地轉頭看向畫架下方。
那把鏽跡斑斑的調色刀此刻正安靜地躺在地上，刀刃還沾著些許暗紅色的痕跡。
經過許萌的提醒，他開始依稀記起，剛才的確聽到了兩次“噹啷”聲，只是當時太過恐懼，沒來得及細想。
姜新盯著地上的調色刀，眉頭緊鎖。
“還有……刀刮擦聲……也是兩次”頌猜這時也緩過神，用蹩腳的中文說道，“第一次聲音在畫架，第二次……就在我們五人中間！”
他的話像一顆重磅炸彈，瞬間讓剛放鬆下來的氛圍再次變得凝重。
許萌抹掉臉上的冷汗，目光掃過身邊的丁詩云。
她站在原地，側臉繃得筆直，沒有像平時那樣主動分析線索，反而透著股說不出的沉鬱。
許萌心裡咯噔一下，這太不像丁詩云了。
以往的她，越是遇到詭異的情況，越是會冷靜地帶領大家分析線索，她的理性是團隊的主心骨。
可現在，她卻在迴避，甚至……像是在隱瞞什麼。
“丁姐？”她猶豫了一下，還是小聲開口，“你怎麼了？是不是發現什麼了？”
丁詩云緩緩轉過身，臉上沒什麼表情：“沒什麼。”
她頓了頓，避開許萌的目光，看向地上的調色刀，“只是在想，剛才那個女人到底是誰，會不會和莫莉的畫有關。”
“可是丁姐，”許萌忍不住追問，“剛才頌猜說第二次刮擦聲在我們中間，還有兩次調色刀落地的事，你不覺得奇怪嗎？”
丁詩云的指尖微微蜷縮，又很快鬆開：“現在最重要的是找到莫莉的畫像，完成任務。這些疑點可以之後再琢磨，別耽誤時間。”
就在這時，一陣急促的“嘀嗒”聲突然在寂靜的展廳裡響起。
許萌心裡泛起一股不祥的預感，下意識地摸向口袋裡的懷錶。
“咔嗒——”
表蓋開啟，錶盤上的指標依舊逆時針轉動，但顯示的時間讓她呼吸瞬間停滯。
“怎麼了？萌姐？”羅安優敏銳地察覺到對方神色的變化，撐著牆壁勉強站起身。
許萌將懷錶轉向她：“時間不對。”
“時間不對？”羅安優湊上前，看清錶盤上的數字後，有些不可置通道，“怎麼會這樣？從我們進入美術館到現在，最多也就半小時，就算加上之前在廣場和車上的時間，總時長也超不過1小時，為什麼懷錶上只剩3小時50分了？”
眾人全都圍了過來，盯著懷錶上的時間，臉色一個個變得凝重。
姜新雙目緊盯著懷錶表面，指尖輕輕劃過錶盤邊緣：“不是懷錶壞了。”
他的語氣肯定，“就只有兩種可能。要麼，我們的記憶出現了缺失，在不知不覺中度過了近兩小時卻沒察覺。要麼，這個美術館裡的時間流速和外界不同，甚至在加速流逝。”
“記憶缺失？”頌猜用蹩腳的中文重複道，“我們……剛才被那個女人影響了？”
這個猜測讓所有人都心頭一沉。
如果記憶真的被篡改，那之前發生的一切都可能藏著被忽略的細節。
眾人陷入短暫的沉默，凝重的氛圍像潮水般包裹著每個人。
許萌下意識看向丁詩云，發現她只是盯著懷錶，臉上沒有絲毫意外。
“先找畫。”丁詩云突然開口，打破了沉默。
緊接著，她抬步走向西區展區，“不管是記憶缺失還是時間加速，糾結都沒用。現在最重要的是在時限內找到莫莉的最後一幅畫像，完成任務才能離開這裡。”
“丁醫生說得對，時間不等人。我們不能在這裡耗著，先去西區找線索。”姜新點頭附和。
頌猜也緩過神，點頭跟了上去。
羅安優拉著許萌的手，小聲道：“萌姐，走吧，我們快去找畫像。”
許萌收回目光，攥緊懷錶跟了上去。
當繡有“斷裂調色刀”符號的帷幕被掀起，眾人發現這裡是雕塑陳列區。
殘缺的大理石雕像以詭異的姿態散佈在展臺和地面上。
沒有面孔的少女雕像眼眶空洞，雙手捂著臉頰。
雙手被反綁的天使雕像翅膀斷裂，羽毛碎落一地。
從中間裂成兩半的聖母像，裂縫裡嵌著乾涸的顏料，像是凝固的血。
“這裡應該是雕塑展區。”羅安優皺著眉說道，“我們要找的是莫莉的畫像，應該不會在這裡。”
“還是進去看看，可能會有線索。”姜新提議道。
五人緩步走入展廳，仔細檢查每一尊雕像。
雕像的基座上大多刻著創作者名字，有紐特維恩，也有其他陌生名字，唯獨沒有莫莉。
觀察完所有雕像後，丁詩云轉身離開展區，徑直走向東區那道繡著“半閉眼睛”符號的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