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全軍覆沒(1 / 1)
頌猜額頭青筋暴起,冷汗浸透了衣背,握著方向盤的手不受控制地顫抖。
就在這時,他的目光突然瞥見前方出現一個彎道標誌。
“趴……趴下!”頌猜對著眾人大喝一聲,再次將油門踩到底,“最後……希望!”
計程車以近乎自殺的速度衝向彎道。
在即將撞上護欄的瞬間,他猛地拉手剎,同時向左急轉方向盤!
“吱——!”
刺耳的摩擦聲撕裂空氣!
整個車子在巨大離心力作用下猛然側傾,右側車輪完全離地。
車內的人都緊緊貼在一起,胸口更像被巨石壓住,喘不過氣。
“砰!”一聲沉悶的巨響,那個扭曲的身影被狠狠甩了出去,在路面上翻滾著消失在霧中。
“哐當!”
車身重重落回地面,底盤與路面摩擦發出“滋滋”的聲響,滑行出數米後才勉強穩住。
車內一片死寂,只有眾人驚魂未定的喘息聲。
每個人的後背都被冷汗浸透,緊緊貼在座椅上。
頌猜的腳始終懸在油門上方,不敢有半分鬆懈。
姜新盯著後視鏡,瞳孔一縮。
鏡中,那些散落的髮絲緩緩聚攏,漸漸勾勒出一個模糊的人形輪廓,雖然還很淡,卻在一點點凝實。
“別管她!先離開這裡!”姜新急促地提醒,“我們必須儘快回到廣場!”
頌猜回過神,腳下微微用力,車速再次略微提升。
車子歪歪斜斜地前行,車身因為剛才的撞擊有些晃動。
就在這時,羅安優突然指著前方,聲音帶著抑制不住的興奮:“快到了!我們來時的廣場!”
眾人順著她的目光看去,霧深處,一片熟悉的輪廓漸漸清晰。
正是之前那個矗立著雕塑的廣場,雕塑的影子在霧中若隱若現。
眾人緊繃的神經驟然放鬆,羅安優甚至忍不住紅了眼眶,抱著畫框的手也鬆了些。
然而,就在這片刻的鬆懈中……
“嗚……”
丁詩云渾身一震,雙手猛地捂住臉,指縫裡傳出壓抑的啜泣聲:“對不起……對不起,各位……是我害了你們……”
“丁姐?你怎麼了?”許萌急忙轉身,被她的反常舉動嚇了一跳。
不等眾人反應,丁詩云忽然伸手解開安全帶,一把抓住車門把手。
“丁醫生!你做什麼!”姜新察覺到不對,厲聲大喝。
頌猜反應極快,聽到姜新的喊聲,急忙踩下剎車。
刺耳的剎車聲中,車速驟降。
而丁詩云,就在這瞬間推開了車門!
“丁姐!不要!”許萌和羅安優的尖叫聲同時響起。
許萌伸手去抓,指尖卻只堪堪擦過丁詩云的衣角,眼睜睜看著她縱身躍出了車外!
頌猜徹底踩死剎車,計程車在路面上滑出一段距離後停下。
姜新推開車門,正要衝下去救人,可還沒等他邁出腳步,一陣巨大的引擎轟鳴聲劃破濃霧。
“轟隆隆——!!!”
刺眼的光柱穿透霧層,一輛重型卡車如同失控的巨獸,朝著他們猛衝過來!
“快開……”
姜新的警告被淹沒在震耳欲聾的撞擊聲裡。
“轟!!!!”
劇烈的撞擊聲震徹天地,重卡的車頭狠狠撞中計程車的左側車身。
咔嚓!哐當!噗嗤——!
金屬扭曲、玻璃爆裂、肉體被碾碎的聲音……各種令人毛骨悚然的聲響混雜在一起。
巨大的衝擊力讓計程車整個被撞翻,車輪朝天,重重砸在地面上,又翻滾了兩圈才停下。
頌猜被變形的車體死死擠壓在駕駛座上,胸腔凹陷,甚至沒來得及發出一聲呻吟。
羅安優的身體被翻滾的車身甩來撞去,很快沒了動靜。
許萌被卡在座椅縫隙裡,頸椎以詭異的角度扭曲。
而姜新,被巨大的力量直接從破碎的車窗拋飛出去,身體在空中劃過一道弧線,重重砸在冰冷的路面上。
“噗——”一大口鮮血從他口中噴出,後背傳來骨頭碎裂的劇痛,視野更是被一片血紅覆蓋。
模糊中,他看到那輛重型卡車緩緩停下,車頭的霧燈還在閃爍,照亮了前方的濃霧。
他掙扎著抬起頭,目光死死盯住卡車的駕駛位。
車窗降下,露出一張熟悉的臉。
沈焰!
他穿著一件黑色的風衣,眼神冰冷,嘴角甚至還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怎麼會……是他?
姜新的瞳孔驟然收縮,滿心的震驚、疑惑、不甘瞬間湧上心頭。
他想開口質問,可喉嚨裡只能湧出更多的鮮血,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他死死盯著沈焰,視線卻不可逆轉地迅速黯淡下去……
最後一點力氣耗盡,姜新的腦袋重重砸在地面上,眼睛依舊圓睜著,望向卡車的方向。
沈焰推開車門,跳了下來。
他沒有看地上姜新的屍體,徑直走向被撞變形的計程車。
他俯下身子,將許萌的屍體從座椅縫隙中拖了出來。
她的頸椎依舊保持著詭異的扭曲角度,臉上還殘留著死前的驚恐。
接著,是羅安優。
她至死都維持著環抱的姿勢,像是還在護著那幅畫。
當目光掃過羅安優蒼白稚嫩的臉時,沈焰的眼中掠過一絲無法察覺的漣漪,旋即又恢復沉寂。
他再次彎腰,從許萌變形的身體下方,抽出了那塊被絨布包裹著的畫作。
指尖拂過絨布上的血跡,他輕輕展開一角,確認畫作沒有因撞擊受損後,又重新裹緊。
然後,他脫下外套,蹲下身,緩緩蓋住了許萌和羅安優的屍體。
動作算不上溫柔,卻帶著一種莫名的儀式感。
“沈焰!你到底要做什麼?!”
一道帶著怒氣和傷痛的聲音從霧中傳來。
丁詩云一瘸一拐地走了過來,頭髮散亂地貼在汗溼的臉頰上,膝蓋和手肘的傷口滲著血。
當她看清被蓋住的兩具屍體,看清不遠處姜新圓睜的雙眼時,身體控制不住地顫抖。
不等沈焰回答,她猛地抬手,從耳孔中掏出一個指甲蓋大小的微型對講機,狠狠摔在地上。
沈焰直起身,轉過身面對她,語氣平淡得沒有一絲起伏:“這一切都是必要的。”
“必要?”丁詩云的聲音因極致的情緒而撕裂。
她指著地上的三具遺體,“許萌、羅安優、頌猜、姜新……他們都死了!就為了你所謂的‘必要’?”
沈焰沒有直接回應她的嘶吼,反而向前半步,目光直直刺向丁詩云:“這樣的結局,我早已三次向你確認。”
他的聲音不高,卻像一根冰針,扎破了丁詩云的憤怒。
“而你三次的回答都是——‘我準備好了’。”
丁詩云僵在原地,憤怒的嘶吼卡在喉嚨裡,化作無聲的顫抖。
她抬起頭,看向沈焰。
他的冷靜不再是可靠,而是化作了令人窒息的殘酷。
“我……我預想過犧牲。”丁詩云沙啞道,“但我沒想過……會是這樣的……屠殺。”
沈焰沒有再與她爭辯,只是將手中的畫框遞到她面前:“拿著畫,去廣場中央的雕塑底座結算任務。”
丁詩云看著他遞來的畫,淚水終於決堤。
她顫抖著伸出手,畫框的重量壓得她手臂發酸。
“他們的死……真的……無法避免嗎?”她最後一次問道,聲音輕得像霧。
沈焰轉過身,沒有回答。
他的身影很快融入濃霧,只留下一句冰冷的迴音:“在閾限裡,沒有‘無法避免’,只有‘必須完成’。”
引擎轟鳴再次響起,卡車緩緩駛離。
車輪碾過地面的血跡,最終被濃霧吞沒。
丁詩云站在原地,抱著畫。
周圍,濃霧依舊翻湧,但在那無盡的灰白深處,似乎又透出了一絲微弱而冰冷的……
晨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