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我叫姜新:火焰與晨光之間3(1 / 1)
那天晚上11點,我剛給母親翻完身、擦完手,又餵了一次流食。
我趴在母親病床邊,不知不覺睡了過去……
夢裡全是火光,是父親當年奔赴火場的背影,是母親躺在手術檯上的樣子,還有那些堆積如山的賬單。
就在這時,一個女人的聲音突然在耳邊響起:“姜新,執念達標,歡迎來到萬相閾限。”
“誰?”
我猛地驚醒,下意識攥緊母親的手,可眼前的景象卻讓我瞬間僵住。
不是熟悉的病房,沒有輸液架,沒有消毒水味,取而代之的是一間老舊的教室。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陳舊紙張和灰塵混合的味道,和醫院的消毒水味形成尖銳的對比。
我下意識地摸了摸口袋,母親的病歷卡還在,還有我昨天剛考的會計證准考證,可週圍的一切都陌生得可怕。
教室裡已經坐了十幾個人,神態各異,有驚慌失措的,有茫然四顧的,還有幾個強裝鎮定的,顯然和我一樣,都是莫名其妙來到這裡的。
“都閉嘴!”
一個冰冷的聲音響起,我抬頭看去,講臺上站著個穿黑色西裝的男人。
西裝男的聲音沒有起伏,“現在宣讀考場規則,違規者,即刻清除。”
“第一,禁止擅自離席,踏出課桌劃定的範圍即視為違規。”
“二,禁止作弊。包括但不限於:抄襲答案,使用外部工具,如手機等紙筆以外的物品。”
“三,試卷必須答完,超時未交視為失敗。”
“狗屁規則!”一個寸頭男人突然站起來,身板像座小山,“什麼破考試?我告訴你,老子不參與,現在就走!”
西裝男瞥了他一眼,沒說話,只是從講臺上拿起一根白色的粉筆,指尖一彈。
那根粉筆像長了眼睛一樣,徑直飛向寸頭男的額頭。
我甚至沒看清它的軌跡,只聽見“噗”的一聲輕響,粉筆頭精準地嵌進了寸頭男的眉心。
下一秒,寸頭男的身體猛地一顫,眼睛瞪得滾圓,嘴巴張著,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他的皮膚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焦黑。
緊接著,他的身體開始融化,像一塊被放在陽光下的蠟,順著水泥地的磚縫往下滲。
教室裡死一般的寂靜,連呼吸聲都消失了。
我死死地攥著拳頭,指甲嵌進掌心,疼得發麻,可大腦一片空白。
我從沒見過這樣的殺人方式,一根粉筆,就能讓人瞬間化為烏有。
“重申。”西裝男的聲音依舊平淡,彷彿剛才只是捏碎了一隻螞蟻,“違規者清除”
沒人再敢說話,剛才還驚慌失措的人,此刻都死死地盯著自己的課桌,身體控制不住地發抖。
我也低下了頭,心臟狂跳不止,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我要回去,我媽還在醫院等著我,她不能沒有我。
西裝男開始發試卷,他的動作很快。
我拿起試卷,紙張粗糙,上面只有一道題,用黑色的油墨印刷著,字跡工整卻透著一股詭異:求“卡邁克爾數”中最小的、能被3整除的數(排除1)?
看到題目的瞬間,我愣了一下。
卡邁克爾數?這是數論裡的概念。
我大學學的是數學,雖然休學四年,但這些基礎概念還沒忘。
我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壓下心頭的恐懼,開始在腦子裡檢索相關的知識。
很快我便顫抖著在試卷上寫下“561”。
寫完後,我鬆了口氣,可心裡的不安並沒有減少。
我不確定自己的答案對不對,只能在心裡反覆驗證。
就在這時,身後突然傳來“啊”的一聲慘叫,緊接著是重物倒地的聲音。
我下意識地回頭,看見一個穿工裝的男人正騎在一個老頭身上,雙手掐著老頭的脖子。
西裝男就站在講臺上,冷冷地看著這一切,沒有任何反應,彷彿殺人在這個地方,是再普通不過的事情。
我終於確信,我來到了一個異世界,一個沒有法律、沒有道德,只有規則和死亡的地方。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教室裡的氣氛越來越壓抑。
有人趴在桌上小聲啜泣,有人瘋狂地抓著頭髮,顯然是不會做這道題。
一個戴眼鏡的年輕人突然崩潰了,他猛地站起來,朝著教室窗戶跑去,嘴裡喊著“放我出去!我要回家!”。
他的下場和那個寸頭男一樣,死在了西裝男的粉筆之下。
我緊緊地盯著自己的試卷,恐懼、焦慮、對母親的思念,像無數根針,扎得我渾身難受。
“時間到。”
西裝男的聲音響起,他開始沿著課桌收試卷,動作緩慢而機械。
每收一張,他都會掃一眼答案,然後做出判斷。
“錯誤,淘汰。”一個男人瞬間化為焦黑。
“答案錯誤,淘汰。”又一個女人倒下。
我看著他一步步靠近。
當他走到我面前,拿起我的試卷,掃了一眼上面的“561”,宣佈正確。
我懸著的心終於落下了一半。
西裝男繼續收卷,教室裡的人越來越少。
就在這時,那個胖女人突然大笑起來。
她嘲笑她身邊的一個男生愚蠢,被她騙了還不知道。
可下一秒,西裝男突然宣佈胖女人的答案無效。
這讓所有人都呆住了。
那個男生只是很冷漠地說了一句,“你只說‘要簽名’,沒說要籤‘本人名字’。”
聽到對方的回答,胖女人的身體開始失控地發抖。
她情緒激動,瘋了似的撲上來找我要簽名。
西裝男看了胖女人一眼,面無表情。
粉筆頭飛出,女人的哭聲戛然而止,身體倒地,化為一灘焦黑的汙漬。
我看著那個男人冷漠的臉,心裡猛地一沉。
這個男人,心思竟然這麼深。
當西裝男走到剛剛那個男人面前準備收卷時,一旁工裝男突然幸災樂禍地笑了起來。
可西裝男拿起試卷看了一眼,卻淡淡地說:“透過。”
工裝男愣住了,一臉難以置信地質問西裝男。
當他看清西裝男手中的試卷時,終於明白了一切。
他說那個男人換了卷子,是作弊。
可西裝男只是說了一句,“規則即判定”便轉身走向下一個人。
我看著他的側臉,他臉上沒什麼表情,只是在工裝男叫囂時,淡淡地瞥了一眼,那眼神裡的冷漠和不屑,讓我渾身發冷。
我記住了他的名字——沈焰。
這個人,絕對不簡單。
收卷結束時,原本十幾個人的教室,只剩下五個人。
我、沈焰、工裝男,還有一個扎著馬尾的女生,以及一個靠在牆邊、畫著濃妝的女人。
西裝男在恭喜我們透過考核後,告訴我們可以返回意識錨點所在地,並且獲得48小時假期。
我聽完依然一頭霧水,還沒等我弄清楚“意識錨點”是什麼,眼前的景象就開始扭曲、模糊。
教室的牆壁、講臺、課桌都像水波一樣晃動,最後化為一片白光。
再次睜開眼時,熟悉的消毒水味鑽進鼻腔,輸液管的“滴答”聲依舊清晰。
我竟然回來了?回到了醫院?
我猛地抬起頭,看向牆上的電子鐘——凌晨4點整。
我握住母親的手,她的指尖依舊冰涼,卻比之前多了一絲微弱的溫度。
剛才的一切,到底是夢,還是真實發生過的?
如果那是夢,為什麼細節如此清晰,沈焰的冷漠、胖女人的崩潰、粉筆殺人的詭異,都歷歷在目。
如果那是真的,為什麼我會突然回到醫院,時間只過了幾個小時?
48小時假期……也就是說,兩天後,我還要回到那個所謂的“萬相閾限”?
我不敢深想,只是緊緊握著母親的手,心裡默唸:“媽,不管發生什麼,我都會回來的。我一定會帶你離開這裡,好好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