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對賭協議(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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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間密閉的辦公室內,天花板上的水晶吊燈散發著冷白的光。

紅木辦公桌油光鋥亮。

一身著白西裝的中年男人端著骨瓷咖啡杯。

蒸汽氤氳中,他的笑容帶著幾分玩味。

“咔噠”。

沈焰推門而入,上衣還殘留著霧水的溼氣。

他抬手將一疊檔案甩在辦公桌上,紙張散落的聲響打破了室內的靜謐,卻沒讓男人臉上的笑意淡去分毫。

“三爺,完成了。”

沈焰語氣平靜,像是在彙報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

被稱作三爺的中年男人慢條斯理地撿起檔案,隨意翻了幾頁,嘴角勾起一抹讚許:“不錯不錯,原計劃三天的任務,你一天就收了尾,果然沒讓我失望。”

他放下咖啡杯,看向沈焰:“那幾個臨時組隊的參與者,處理得也乾淨?”

沈焰沒接話,轉身就往門口走,顯然不想多談。

“別急著走。”三爺抬手叫住他,“坐下來,聊聊。”

沈焰腳步一頓,側過身看他。

三爺正用銀質小勺輕輕攪動咖啡,蒸汽模糊了他的眉眼,看不出情緒。

沉默兩秒,沈焰拉開對面的椅子坐下,動作乾脆。

他背脊挺直,周身的寒氣絲毫未減。

“沈焰,我問你,一次次親手送那些‘現實世界的朋友’去死,心裡就沒半點難過?”

沈焰聞言,只是抬了抬眼皮,用帶著一股拒人千里的冷漠答道:“三爺,如果只是想問這個,我沒話可說。”

他說著就要起身,三爺卻再次擺了擺手:“別急。”

他抿了口咖啡,語氣放緩了些:“進入萬相閾限這麼久,執行了上百個任務,難道你就不好奇,這所謂的‘萬相閾限’,到底是什麼東西?”

這句話終於讓沈焰停下了動作。

他重新坐下,臉上的冷漠淡了些:“對參與者來說,它是地獄。”

“哦?”三爺挑眉。

“規則殺人,執念索命,稍有不慎就萬劫不復,不是地獄是什麼?”沈焰頓了頓,話鋒一轉,“只不過,對我來說,閾限是希望。”

“希望?”三爺來了興致,身體微微前傾,“你是指……沈念?”

“是。”沈焰點頭。

“閾限之所以是地獄,就是因為參與者的執念太雜。錢、權、名聲、地位……慾壑難填。”三爺輕輕敲了敲桌面,語氣沉穩,“他們想發財,想成名,想挽回失去的東西,這些執念被閾限放大,最終反噬自身。”

沈焰卻搖了搖頭提出了不同的意見:“如果人沒有慾望,和機器有什麼區別?人類之所以能進步,能從蠻荒走到現在,靠的就是求知慾、求生欲、野心這些所謂的‘執念’。一刀切地說執念是禍根,未免太武斷。”

三爺沒有反駁,反而笑了:“有點意思。那你知道,為什麼萬相閾限裡,會有那麼多廢棄駐點,又不斷有新生駐點冒出來嗎?”

沈焰搖頭。

“駐點的任務發起人,其實也是心存執念之人。”三爺緩緩解釋,指尖在檔案上輕輕一點,“但他們和普通參與者不同。”

“哪裡不同?”沈焰追問。

“他們的執念,更純粹,也更強烈。”

三爺說著目光落在沈焰臉上,“而你,沈焰,你身上的執念,比其他人都要濃郁,也更純粹。”

沈焰沒有承認,也沒有否認,抬眼迎上對方目光,反問:“那三爺你的執念是什麼?”

三爺聞言,身體緩緩後仰,靠在椅背上。

他的目光投向天花板上的水晶燈,眼神變得悠遠而複雜。

“我的執念啊……說起來很簡單。”

他頓了頓,看著沈焰,一字一句地說:“就是去死。”

此言一出,沈焰心中一緊。

他見過想活的、想復仇的、卻從沒見過把“去死”當成執念的。

在萬相閾限裡,所有人都在拼命活著。

可三爺,這個掌控著一切的人,執念竟然是“去死”?

三爺看著沈焰的反應,自嘲笑道:“很意外?”

沈焰沉默著,沒有說話。

他忽然覺得,眼前這個男人,比萬相閾限裡任何一個怪物都要詭異。

三爺看著沈焰緊繃的側臉,指尖在咖啡杯耳上輕輕摩挲了兩下,忽然傾身拉開辦公桌最底層的抽屜。

他從抽屜裡拿出兩個巴掌大的金屬按鈕,輕輕放在桌面上。

按鈕一紅一藍,表面都刻著一道極細的紋路。

“你不是好奇我的執念嗎?這就是答案的一部分。”

三爺的手指在兩個按鈕之間劃過,“紅色按鈕,按下它,萬相閾限會在三分鐘內徹底崩潰。所有正在執行任務的參與者被強制剝離意識,關於閾限的一切記憶會被徹底抹去,平平安安回到現實。”

“但有個代價。”三爺話鋒一轉,“那些在閾限裡死過的人,他們的‘存在’已經和閾限繫結。閾限毀滅,他們在現實世界的痕跡也會被徹底抹去。就像從來沒活過一樣。”

“那藍色的呢?”沈焰問道。

三爺笑了,這次的笑裡沒有自嘲,只有一種解脫般的輕鬆。

“藍色按鈕,是為我準備的。按下它,我會立刻被閾限的核心能量吞噬。我的執念是‘去死’,這是最徹底的實現方式。”

他頓了頓,目光又一次落在沈焰臉上:“而你,會接替我的位置,成為萬相閾限的新‘超管’。對你來說,這是找到你妹妹沈念最快的方式。”

“成為新‘超管’?”沈焰的呼吸微微變得急促,但隨即又恢復,“代價呢?”

“代價就是,你永遠無法回到現實世界。”三爺的聲音沉了下去,“成為超管的那一刻,你會成為閾限的一部分。你能看著現實,卻再也摸不到。你能聽到現實的聲音,卻再也無法參與。你會活著,卻像個被困在玻璃罩裡的幽靈。”

桌面上的紅與藍,像一道生死抉擇的鴻溝。

紅色代表“終結”。

藍色代表“掌控”

“所以,你的選擇是什麼?”三爺問道,同時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沈焰的目光在紅、藍兩個按鈕上停留半秒,就抬手將兩個金屬塊一併推回三爺面前。

“都不選。”三個字,擲地有聲。

三爺挑了挑眉,端咖啡的動作頓住,顯然沒料到他會如此乾脆:“你不想立刻復活沈念?這可是最快的捷徑。”

“想。”沈焰毫不避諱,“但不是以永遠困在閾限為代價。”

他身體微微前傾,語氣堅定:“我要的不是一個被困在執念空間裡的‘影子’,是能和我一起走回現實,曬得到太陽、吃得到熱飯的沈念。如果我只能困在這裡,就算凝聚出她的意識,也只能讓她跟著我一起做個‘幽靈’,這樣的復活,毫無意義。”

他想要的不是“存在”,是“活著”。

三爺盯著他看了三秒,忽然低笑出聲,眼神也從意外變成了欣賞。

他將兩個按鈕重新塞進抽屜:“倒是我小看你了,以為你會為了沈念不顧一切。”

“不顧一切不代表不擇手段……說起來,我們之前談的對賭協議,還作數嗎?”

“協議當然作數。”三爺優雅地喝了一口咖啡肯定道,“只要你幫我清理五千個廢棄駐點,收回一萬枚規則幣,我就告訴你復活沈唸的方法。”

“很好。”

沈焰說著從口袋裡掏出一張摺疊整齊的牛皮紙,放在辦公桌上,推向三爺。

“哦?這是什麼?”

三爺接過牛皮紙展開,發現這是老九寫的收據。

正文寫著:今收到沈焰交來青銅規則幣一萬枚,代為保管,憑此收據支取。

“沒想到,你居然真的集齊了?”

說話間,三爺眼底的意外已然變成了毫不掩飾的欣賞:“我以為你至少要十年才能湊齊一萬枚。”

“這只是第一步。”沈焰站起身,“剩下的就是清理廢棄駐點。”

“五千個廢棄駐點沒那麼好清理,清理它們相當於毀了半個閾限空間。”

“我知道。”沈焰走到門口,手搭在門把上,回頭看向三爺,“但我從來說到做到。五千個廢棄駐點,我會一個個清乾淨。”

三爺看著他挺拔的背影,忽然開口:“沈焰,你有沒有想過,萬一我騙你呢?‘完整迴歸’的方法,可能根本不存在。”

“那我會親自找你算賬。”沈焰回答得乾脆利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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