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右撇子（1 / 1）
可沈焰卻一把拉住了她，力道大得讓她無法動彈。
“沈焰！你……”許萌不明白為什麼這個時候沈焰還要停下。
“不對勁。”沈焰的聲音很沉，手電光緩緩下移，落在人影腳下的地板上，“看地面。”
許萌順著光束看去，心臟猛地一沉。
地板上積著厚厚的灰塵，能清晰看到他們兩人的腳印，可那個人影的腳下，卻連半個腳印都沒有，灰塵完好無損。
沈焰緩緩向前移動，手電光束牢牢鎖定著那個人影。
五米……
三米……
一米……
隨著距離拉近，一股濃烈的福爾馬林氣味撲面而來，蓋過了之前的黴味和腐臭。
當走到人影面前時，兩人終於看清了。
那根本不是活人，而是一具徹底風乾的男性屍體。
屍體被鐵質支架從背後支撐著，脊椎明顯是折斷後被人用粗鐵絲捆紮定型，才維持著佝僂的站姿。
那柄斧頭也只是用鐵絲纏繞固定在它僵直的手指間，斧刃的汙漬早已凝固發黑。
而剛才那聲“咳嗽”，源自屍體頸部皮膚下安裝的一個簡陋發聲裝置。
沈焰面沉如水，手電光束仔細掃過乾屍的脖頸。
在那裡，一塊鏽蝕的金屬銘牌用鐵絲穿著：
【案件編號：XT-9407】
【“食人魔”——莊成】
緊接著，手電光束在乾屍身後的展櫃玻璃上投下菱形的光斑，照亮了嵌在牆裡的案件介紹板。
沈焰小心撫過案件介紹板的邊緣，灰塵簌簌落下，露出標題《“食人魔”連環殺人案》。
下方貼著一張泛黃的集體照。
標題下方貼著一張泛黃的集體照，七個礦工站在石英礦洞口。
最右側的年輕人被紅筆圈出，標註“莊成（時年24歲）”。
【“食人魔”莊成案】
【時間：1953年8月-1954年3月】
【受害者：7名】
“受害者資料……”
沈焰手指移向旁邊並列的七張證件照，“林小月（9歲）、徐強（27歲）、葛成功（36歲）、王慶（38歲）、陳超（41歲）、董波（29歲）、鄭明（11歲）……”
“畜生……連孩子都不放過！”許萌在看到兩張孩童的照片時不由得罵出了聲。
“奇怪……”沈焰的手電慢慢上移，停在幾張受害者屍體的照片上。
“怎麼了？有什麼奇怪的嗎？”許萌湊近，順著他的目光看去。
“受害者之間的差異性太反常了。”沈焰的指尖虛點照片，“除了首尾兩名死者是孩童，中間五人全是成年男性。”
“這有什麼奇怪的，可能他殺了五個成年人之後，還是覺得小孩子更能給他帶來殺人樂趣，所以就……”
許萌嘗試解釋，但話到一半就被沈焰打斷：“你看第四個受害人，王慶的切口。”
她順著沈焰的手指，看向第四張照片。
照片裡，是一具成年男性的屍體，胸口和肋下各有一道整齊的切口，邊緣光滑得像被尺子量過。
“這是……專業級胸外科手術水平。”許萌驚歎。
“你再看那林小月和鄭明的傷口。”沈焰的手電轉向第一和最後一張孩童屍體照。
許萌再次將目光投向第一張女孩遺體照上。
傷口邊緣參差不齊，林小月的胸口刀痕切的扭扭歪歪，像是被人反覆切割。
而相同的傷痕同樣出現在鄭明的胸口。
“這是怎麼回事？怎麼和另外五個成年死者的完全不一樣的！”
許萌倒吸一口涼氣，手指劃過兩張孩童的照片，“林小月和鄭明的傷口邊緣參差不齊，明顯是生手所為。”
“切口深度不一，像是多次嘗試的結果。但另外五名成年受害者的傷口……”她頓了頓，繼續道：“切口平整得像是用手術刀一次完成的。還有這個冠狀動脈的結紮手法，絕對是專業人士。”
“有意思。兩種完全不同的作案手法。”沈焰的手電光束在孩童與成人照片之間來回移動，“現在我開始理解這次任務的意義了。”
“任務的意義？”許萌好奇道。
“任務用的是‘破解’連環殺人案真相。換言之……”沈焰頓了頓，“這裡所展示的未必就是案情的真相。”
他湊近展板，將目光聚焦在展板上的一幅照片上。
泛黃的紙張上，歪歪扭扭的字跡寫著：
「我莊成承認殺害林小月、鄭明、徐強、葛成功、王慶、陳超、董波七人……」
“這是莊成寫下的認罪書。”沈焰說道。
當他看完認罪書的全部內容後，神情變得更加凝重。
“這份認罪書有什麼問題嗎？”許萌察覺到他臉上表情的變化。
“你看認罪書開頭的這幾個字，和後段的文字。”
許萌俯身細看：“看著沒什麼問題啊，都是一樣的像狗爬。”
“起筆的角度不同。”沈焰的指尖虛點，“前十二個字的橫畫都是標準的右高左低，但從‘徐強’開始，後面所有字的橫畫都變成了左高右低。”
許萌突然明白過來，驚道：“這是左右手的區別！”
“不止如此。你再看字跡的深淺變化。”沈焰指著認罪書的幾處地方，“典型的左手書寫特徵。右手寫字時墨跡連貫，但左手寫字會不自覺地停頓、用力不均。”
“我記得之前兇手側寫中提到過……兇手是右撇子！”許萌說道，“可一個右撇子，為什麼後面要用左手寫字？”
“除非……在寫後面的內容時，他的右手已經不能用了。”沈焰說著再次看向那具乾屍。
許萌靠近那具乾屍標本，仔細觀察標本的右手。
“關節正常，肌腱也沒有斷裂的痕跡。”她的指尖停在手腕處，冷靜道，“橈骨和尺骨完好，不存在骨折情況。”
“莊成右手完好卻用左手寫字……”許萌沉思片刻，猛地抬頭，“後面的內容，不是莊成本人寫的。”
“沒錯，是有人為了讓筆跡看起來相似，故意用左手模仿右手書寫。”
“那也就是說，莊成只寫了認罪書的前半段，承認殺害兩個孩子……後面五起命案的供述是別人強加的？”
沈焰沉默地點了點頭。
他的手電緩緩掃過四周，光斑在斑駁的牆面上游移。
“這裡應該沒有更多有價值的線索了。”沈焰低聲道，“去找姜新他們會合。”
就在他們轉身的瞬間——
“咳……咳咳……”
一陣帶著粗糲感的咳嗽聲傳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