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疑點重重(1 / 1)
許萌第一反應便是扭頭瞥向掛在標本頸部的發聲裝置。
“這破發聲裝置,怎麼總在這個時候……”
未等她說完,沈焰一把扣住她的手腕,將她往自己身邊拉了半步。
“不是裝置。”他抬手指向頭頂,“聲音從通風管裡來的。”
話音剛落,那咳嗽聲再次傳來。
“咳……咳咳……”
比剛才更近了,就在他們頭頂的通風管內。
一下接一下,不是那種機械的重複,而是真實的、帶著呼吸感的聲響。
許萌的瞳孔驟然緊縮,後背瞬間竄起一層冷汗。
她下意識地屏住呼吸。
滴答。
一滴冷汗從她的下巴墜落,在佈滿灰塵的地板上砸出清晰的聲響。
“咯吱——”
整條通風管道突然下沉了幾釐米,鐵鏽簌簌落下,掉在兩人的肩頭和頭髮上。
“別出聲!”沈焰突然壓低聲音,手掌迅速擋住手電光束。
許萌僵立原地,屏住呼吸。
她能感覺到自己的心跳快得幾乎要衝破胸腔。
黑暗中,通風管道里傳來金屬扭曲聲。
沈焰用肩膀輕輕碰了碰她,聲音貼著許萌的耳朵:“跟著我,貼牆走。”
兩人貼著牆壁,一步一步向門口挪動。
許萌的鞋底小心地避開地上的碎玻璃,生怕發出一點聲響。
沈焰能感覺到許萌緊貼著他的手臂傳來細微的顫抖。
就在他們離門口只剩三步距離時,頭頂突然傳來“咔嗒”一聲輕響。
許萌抬頭,看見通風口的螺絲正在一顆顆崩開。
生鏽的金屬網失去固定,正緩緩向下彎曲,幾根蒼白的手指從縫隙中伸出。
此時,沈焰的手已經搭在了門把手上。
他動作輕柔,指尖緩緩轉動。
可就在門栓即將彈開的瞬間,“噠”的一聲輕響還是在展廳裡炸開。
通風管道里的動靜,驟然停止了。
許萌的呼吸一滯。
下一秒——
“砰!!”
通風口的鐵柵欄被一股蠻力直接撕開,砸在地上發出“哐當”的撞擊聲。
“跑!”沈焰猛地拉開木門,低吼一聲。
許萌踉蹌著撲在走廊的牆壁上,餘光瞥見身後黑暗裡,一道佝僂的黑影從通風管道中鑽出,以極快的速度朝他們撲來。
“咚——”
沈焰反手甩上門,後背死死抵住門板。
幾乎就在同一瞬間,門板劇烈一震!
“咚!咚!咚!”
巨大的力量從門內傳來,震得他胸腔發悶,牙齒打顫。
一下……
兩下……
三下……
突然,撞擊停了。
死寂重新籠罩走廊。
沈焰緩緩吐出一口氣。
許萌大口喘息著,額頭的汗珠滴落在衣領上。
她猶豫了一下,俯身湊近門上的鎖眼,想看看裡面的動靜。
“鎖眼裡……怎麼是一片紅色?”她困惑地低語。
聞言後的沈焰突然明白過來,拽起她的手臂往後拉:“不是紅色!是眼球!它在鎖眼後面看著我們!”
許萌的頭皮瞬間發麻,剛退開半步,門內傳來一聲帶著痰音的低笑。
鎖眼處,那片血紅緩緩移開,取而代之的是一根蒼白的手指,正慢慢從鎖眼裡鑽出來……
……
……
沈焰拽著許萌衝下一樓轉角時,迎面撞上了姜新二人。
兩隊人在昏暗的樓梯上險些撞作一團。
“哎喲!”
羅安優被撞得後退半步,“沈哥!萌姐!你們怎麼了?我們在地下室聽到巨響,就趕緊上來了!”
沈焰鬆開許萌的手腕,那裡已經被他攥出一圈青紫的指印。
他平復著呼吸,簡短道:“二樓有東西。”
羅安優卻立即明白沈焰所指的“東西”是什麼。
“你們遇到了‘食人魔’嗎?”羅安優擔心道。
“應該是。”許萌點頭,“但有些奇怪……我們聽到的是咳嗽聲,而不是剁肉的聲音。”
“咳嗽?”
姜新和羅安優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驚訝。
沈焰這時開口道:“我們在二樓發現了當年案件的疑點。你們在地下室有什麼發現?”
姜新從上衣內袋取出一個防水袋,裡面裝著一沓發黃的紙張。
“我們找到了當年的原始卷宗,還有……”他又掏出一本皮質封面的小本子,“莊成的日記。”
“日記?”許萌想起青槐村任務時,正是陳小姐的日記揭開了兇案真相。
沈焰接過日記,粗糙的邊緣已經磨損。
他快速翻開,裡面的記錄從1952年2月開始:
【1952年2月12日】
【今天終於到黑松鎮了,火車坐了三天三夜,腳都腫了。】
【礦上管事的看我瘦,說我沒力氣,只給半份工錢。沒關係,我年輕,多幹會兒就能補上。】
【等我攢夠錢,就把媽從鄉下接來,讓她住上有窗戶的房子。】
他快速翻了幾頁:
【1952年4月3日】
【徐強又搶我的飯盒了,他是礦上的老油條,帶著幾個人堵我。】
【他說新來的就該孝敬前輩,把我碗裡的肉全挑走了。】
【我餓著肚子挖了一整天礦,晚上躺在工棚裡,肚子叫得睡不著。】
【1952年6月17日】
【下工的時候,他們把我推進水溝裡,水特別涼,凍得我直髮抖。】
【他們圍著我笑,說我是沒爹的野種,沒人給我撐腰。】
【我沒敢還手,媽說過,出門在外要忍,忍一時風平浪靜。】
【1952年7月28日】
【今天發工錢,我數了三遍,都少了三成。】
【找王管事理論,他說我幹活慢,扣了工錢。可我偷偷看見,他口袋裡多了一疊錢。】
【算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1952年12月14日】
【今天下工晚,在礦場口遇到了小月和小明。】
【他們看我沒吃飯,偷偷塞給我兩個熱饅頭。】
【饅頭特別香,是我來黑松鎮後吃的最暖的東西。】
日記寫到這裡戛然而止,最後幾頁被人整齊地撕掉了。
“這不對。”許萌看完最後一頁,眉頭皺起道:“莊成明明很疼那兩個孩子,怎麼可能殺他們?而且他連被人搶飯盒都不敢還手,根本不像是會虐殺孩童的人!”
“還有更蹊蹺的。”姜新從袋裡抽出一份對摺的檔案,“這是莊成被捕後第三天,醫院出具的精神鑑定證明。上面寫著他有嚴重的精神疾病。”
“精神疾病?”羅安優詫異道:“但我看他寫的日記內容完全不像是精神病患者。”
“精神疾病未必等於邏輯混亂。”許萌解釋道,“很多患者在緩解期和正常人沒區別,甚至有些精神分裂患者臆想出的人格比主人格心思更縝密。”
就在這時,二樓突然傳來“咚”的一聲悶響。
所有人都僵住了。
“難道是那個東西下來了?”許萌擔憂道,目光死死盯著二樓樓梯口。
沈焰眼神一凝,隨即將日記以及其他材料塞回袋中,“別慌,先離開這裡,去聖母像前集合。”
“來不及了。”姜新卻站著沒動:“聽——”
滴答、滴答。
水珠滴落的聲音在空曠的大廳裡格外清晰。
“啊——!”羅安優發出一聲驚叫。
她指著二樓樓梯扶手,“那、那裡……”
眾人順著她的目光看去,二樓樓梯的木質扶手上,正緩緩漫下一片暗紅色的液體。
液體落在臺階上形成一個個血腳印……
滴答、滴答。
血腳印在距離眾人三米處突然停住。
館內陷入死一般的寂靜,連呼吸聲都清晰可聞。
“咚!”
“咚!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