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賭命（1 / 1）
“俄羅斯輪盤？”陳敬山看著沈焰轉了轉轉輪。
金屬碰撞的“咔嗒”聲，在呼嘯的風裡格外清晰。
“規則很簡單。”沈焰緩緩開口，“第一回合，槍裡只裝一發子彈。我們輪流拿起槍，槍口對著自己的太陽穴，扣動扳機。每輪結束都再加一顆子彈。直到槍聲響起，有人倒下，賭局才算結束。”
“瘋子！你就是個瘋子！”陳敬山指著沈焰顫聲道。
“不然呢？”沈焰抬眼看向他，銀色隨身碟在他指尖輕輕轉動，“星軌演算法能讓你在南美東山再起，甚至比以前更風光。贏了，我死，演算法是你的。輸了，你也就賠上一條命。”
陳敬山的目光死死盯在隨身碟上，喉結不自覺地上下滾動。
一百萬現金在南美不過是杯水車薪，可星軌演算法……那是能讓他操控財富的通天手段。
“陳總！”小凡突然上前一步，語氣急切，“您三思啊！我們現在手裡有一百萬，足夠去南美重新開始了！沒必要跟他賭命！”
陳敬山的動作頓住了，臉上的貪婪褪去幾分，露出遲疑的神色。
“是啊。”
沈焰輕笑一聲，“拿著區區一百萬去南美，租個小餐廳，天天給老外做宮保雞丁、魚香肉絲，說不定十年八年下來，能攢夠再開一家分店的錢，也算東山再起了。”
“你這是激將法！”小凡立刻反駁，轉頭看向陳敬山，“陳總，別聽他的！命比什麼都重要！”
陳敬山卻抬手打斷了小凡，他盯著沈焰：“我知道這是激將法。可沈焰說得對，區區一百萬，太沒用了！我陳敬山什麼時候淪落到要靠開小餐廳過日子？”
他猛地攥緊拳頭：“星軌演算法在我手裡，不出半年，我就能把失去的一切都奪回來，甚至比以前更風光！這種機會，我不能錯過！”
“還是老樣子。”沈焰看著他，冷笑：“永遠有孤注一擲的魄力。”
“少廢話！”陳敬山瞪了他一眼，隨即將肩上的登山包卸下來扔給小凡，“這錢你拿著，回老家，以後別再混江湖了。”
“陳總，我……”小凡愣住了，下意識想把包遞回去，“我跟您一起……我跟您這麼多年，不能在這時候丟下您！”
“傻小子。”陳敬山打斷他，拍了拍他的肩膀，“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出來混，遲早要還的。這些債是我的，不該連累你。你還年輕，好好過日子。”
他推了小凡一把，“快走吧，再晚就來不及了。”
小凡抱著登山包，看著陳敬山決糾結了許久，最終還是一咬牙，把登山包背在肩上：“陳總，您多保重！”
說完，轉身就往天台入口跑，腳步又快又急，很快就消失在樓梯間的陰影裡。
陳敬山深吸一口氣，看向沈焰：“開始吧。誰先來？”
沈焰遞上左輪手槍：“第一槍歸你。”
陳敬山咬了咬牙，接過槍。
他深吸一口氣，將槍口死死抵住自己的太陽穴。
“咔噠。”
空膛的擊發聲在風裡炸開，陳敬山渾身一震，額頭上的冷汗瞬間浸溼了髮絲。
沈焰上前一步，從他僵直的手裡接過槍，嘴角噙著一抹淡淡的笑意。
他沒說話，只是從口袋裡掏出另一發黃銅子彈，“咔嗒”一聲壓進左輪轉輪。
“你幹什麼？”陳敬山嘶吼著，“規則裡說每輪結束才加子彈！”
沈焰轉動轉輪，齒輪咬合的聲音格外刺耳。
“原先的規則太慢了。”他停下轉動，將槍舉到眼前，槍口對著自己的太陽穴：“我改改規則，輪到我時，直接加一顆子彈，連開兩槍。現在，該我了。”
陳敬山還沒來得及反駁，就聽見沈焰乾脆利落地扣動了扳機。
“咔噠。”
第一槍空了。
陳敬山的心臟跟著縮了一下，還沒等他反應過來，沈焰的手指再次發力。
“咔噠。”
第二槍依舊是空膛。
兩槍連發，沈焰連眼都沒眨一下。
沈焰面不改色地放下槍，將槍口朝下，緩緩遞過去：“該你了。兩槍，槍裡現在有兩顆子彈。”
陳敬山的腿肚子開始打顫。
他盯著那把槍，腦子裡飛速計算。
六發轉輪裝兩顆子彈，已經空了兩槍，下一槍中彈的機率是二分之一。
他顫抖著接過槍，槍口抵住太陽穴時，大腦一片空白。
陳敬山閉緊眼睛，憑著本能扣動扳機。
“咔噠。”
空槍。
陳敬山猛地睜開眼，胸口劇烈起伏。
他知道，最可怕的來了
下一槍的中彈機率變成了三分之二！
他的動作明顯慢了下來，握著槍的手不住地顫抖，槍口在太陽穴旁晃悠。
風捲著遠處的車鳴聲過來，他卻什麼都聽不清，只覺得耳朵裡嗡嗡作響。
“怎麼？不敢了？”沈焰的聲音裡帶著淡淡的嘲諷，“剛才搶著賭命的魄力呢？”
“閉嘴！”陳敬山嘶吼著，屈辱和恐懼交織在一起。
他深吸一口氣，用盡全身力氣穩住槍口，手指在扳機上懸了足足三秒，終於狠下心扣了下去。
“咔噠。”
空膛聲再次響起的瞬間，陳敬山扔了槍，癱坐在地上。
他捂著胸口狂笑起來：“看見沒？沈焰！幸運女神站在我這邊！兩槍！我連開兩槍都沒事！”
沈焰看著他近乎癲狂的模樣，臉上的笑意淡了下去。
他彎腰撿起槍，輕輕吹了吹槍口的灰。
然後，他從口袋裡又摸出一顆子彈：“別高興太早。輪到我了，按規則，該加第三顆子彈了。”
“等等！”陳敬山突然出聲打斷他，“這次我先開！”
他剛才連續躲過兩槍，此刻正被僥倖衝昏頭腦，覺得幸運女神始終站在自己這邊。
沈焰抬眸看他，隨即點頭，將填好子彈的左輪平平遞出：“可以。”
陳敬山一把奪過槍，深吸一口氣，將槍口死死抵住太陽穴。
槍裡現在有三顆子彈，六個彈倉，中彈機率正好是二分之一。
他閉著眼，咬著牙，猛地扣動扳機。
“咔噠。”
空槍！
陳敬山狂喜地睜開眼，像是打贏了一場大勝仗，將槍扔給沈焰：“該你了！我看你能不能有這麼好的運氣！”
沈焰接過槍，沒有絲毫猶豫，將槍口對準自己的太陽穴，手指連續發力。
“咔噠！咔噠！”
兩聲空響接連響起，他面不改色地放下槍，看向陳敬山。
他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上前一步死死攥住沈焰的手腕：“不可能！這槍肯定有問題！是不是根本沒裝子彈？我要驗槍！”
沈焰沒解釋，只是抬手將槍口對準天空，手指快速扣動扳機。
“砰！砰！砰！”
三聲清脆的槍響在天台上炸開，驚飛了遠處樓頂上的鴿子。
子彈殼帶著熱氣落在水泥地上，發出“叮叮噹噹”的聲響。
陳敬山的臉瞬間變得慘白，看著那把還在冒煙的槍，說不出話來。
“槍沒問題，賭局繼續。”沈焰吹了吹槍口的硝煙，從口袋裡掏出四發黃銅子彈，一顆接一顆塞進轉輪，“這次，四顆子彈。誰先開？”
陳敬山盯著槍身，喉結劇烈滾動。
四顆子彈，六個彈倉，意味著中彈機率已經超過六成。
他想讓沈焰先開，又怕沈焰繼續空槍。
想自己先開，又被剛才的機率嚇破了膽，糾結了半天也沒敢應聲。
“既然你拿不定主意，那我來。”沈焰將轉輪猛地一轉，“咔嗒”一聲鎖住，“這次我先開，兩槍，直接定勝負。”
陳敬山抬頭，眼中閃過狂喜。
四顆子彈連開兩槍，這和找死沒區別！
就算第一槍空了，第二槍的中彈機率也會陡增，幾乎沒有生還可能。
他強壓著激動，故作遲疑地問：“你確定？”
“確定。”沈焰點頭。
陳敬山再也繃不住，連忙點頭：“好！就按你說的來！”
他屏住呼吸，死死盯著他的手指，心裡瘋狂默唸：“響！快響！”
沈焰舉起槍，槍口穩穩抵住太陽穴。
他閉上眼睛，再睜開時，眼底只剩一片寒涼。
“咔噠。”
第一槍，空了。
陳敬山臉上的笑容淡了下去，心中湧起一絲不安，但隨即又安慰自己：沒關係，還有一槍！這一槍必中！
他攥緊拳頭，幾乎要喊出聲來：“開！快開！”
沈焰面無表情，手腕沒有絲毫晃動，手指再次發力。
“咔噠”。
又是空槍。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靜止了。
陳敬山僵在原地，臉上的表情從期待變成錯愕，再到絕望。
四顆子彈，兩槍空膛，這意味著剩下的彈倉裡，必然裝滿了子彈。
他輸了。
沈焰長長撥出一口氣，將槍遞到陳敬山面前：“你輸了。按照賭約，自行了斷吧。”
陳敬山顫抖著接過槍，手指抖得幾乎握不住。
他看著槍口，又看向沈焰，眼中閃過一絲絕望。
但僅僅過了一秒，他突然眼中精光一閃，猛地調轉槍口，對準了沈焰，獰笑道：“輸？沈焰，你太天真了！賭約？”
“賭約是死的，人是活的。我是輸了，但槍在我手裡，真理就站在我這邊！”他扣緊扳機，眼神瘋狂，“現在，該你去死了！”
沈焰看著他耍賴的模樣，沒有絲毫慌張。
他緩緩坐在地上，語氣平靜：“你真的決定，違反賭約？”
“違反又怎麼樣？”陳敬山揚著下巴，語氣囂張，“你能奈我何？現在我一槍就能崩了你！”
沈焰緩緩抬起頭，臉上露出一抹詭異的笑：“很好。我等的，就是你這句話。”
話音剛落，陳敬山突然覺得腳下的地面開始震動，天台的空間像是被投入石子的水面，泛起一道道扭曲的漣漪。
一道漆黑的裂縫在他身後悄然展開，散發出冰冷的氣息。
陳敬山還沒弄明白髮生什麼，耳邊突然響起冰冷的機械音：
【檢測到違規行為——違反萬相閾限賭局規則】
【違規者：陳敬山】
【處罰結果：清除】
“萬相閾限？什麼意思？！”陳敬山驚恐地大喊，他根本聽不懂這突如其來的聲音在說什麼。
下一秒，天空驟然陰沉下來，一道慘白的閃電撕裂雲層，精準地劈落在陳敬山的身上！
“轟隆——”
“啊——！”
淒厲的慘叫聲響徹天台，陳敬山的身體瞬間被電光包裹，手中的槍“哐當”掉在地上。
他趴在滾燙的水泥地上，眼睜睜看著自己的四肢開始融化，皮膚變成粘稠的液體，連骨頭都在電光中化為灰燼。
他想要求饒，卻發不出任何聲音，只能看著沈焰冷漠的臉，感受著生命一點點從身體裡流逝。
沈焰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塵，看著陳敬山最後一點身體在閃電中消散，眼底沒有絲毫波瀾。
他撿起地上的隨身碟和沙漏，轉身走向天台大門。
風捲著硝煙味遠去，陽光重新穿透雲層，灑在空無一人的天台上，彷彿那場驚心動魄的賭局，從未發生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