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創世神？（1 / 1）
黑暗，無邊無際的黑暗。
沈焰的意識漂浮在這片虛無之中，像一葉失去航向的孤舟。
疲憊感如同潮水般將他淹沒。
耳邊斷斷續續響起熟悉的聲音，雜亂無章。
“沈哥，有事一定給我打電話！我手機24小時開機！”
“沈哥，我們先回現實吧！你治好傷，我畫張駐點地圖，下次再一起去也不遲！”
“沈焰，別跟我客氣。我們都是被閾限纏上的人，互相幫襯是應該的。不然我該擔心你下次進閾限前，連頓飽飯都吃不上。”
“沈焰，我……我預想過犧牲。但我沒想過……會是這樣的……屠殺。”
沈焰想回應，可眼皮重得像灌了鉛，全身的力氣更是像被抽乾了。
他太累了，累到只想就此沉淪，在這片黑暗中永遠睡去，再也不用面對閾限世界的殘酷博弈，不用看著隊友一個個離自己而去。
就在這時，一道清脆又帶著哭腔的呼喚，穿透了所有雜亂的聲響，直直鑽進他的意識深處——
“哥哥！”
那聲音帶著焦急，帶著期盼，像一束微弱卻堅定的光，在黑暗中亮起。
沈焰的心猛地一顫，意識有了一絲鬆動。
“哥哥，別睡！醒醒！”
沈唸的聲音不斷縈繞在耳畔，帶著哭腔，卻異常執著，“你答應過我的，要帶我回家的，你不能說話不算數！”
“念念……”
沈焰在心裡低喚，喉嚨裡發不出任何聲音，疲憊感依舊如影隨形，“哥哥好累……就睡一會兒，就一小會兒……”
他的意識又開始模糊，黑暗如同飢餓的巨獸，想要將他徹底吞噬。
然而下一秒，一股巨大的力量湧來，如同一隻無形的手，死死抓住他的意識，猛地向上拖拽！
“唔！”
沈焰悶哼一聲，意識被這股力量強行拉回，眼皮終於艱難地掀開了一條縫。
映入眼簾的，是一片刺眼的白。
牆面是白的，地板是白的，天花板也是白的，沒有門窗，沒有傢俱，甚至沒有一絲陰影，整個空間乾淨得一無所有，彷彿置身於一個純白的立方體裡。
強烈的光線讓他下意識地眯了眯眼，緩了幾秒後，他才慢慢適應。
沈焰撐著地面坐起身，渾身的疲憊還未完全消散，但警惕心已經瞬間拉滿。
他環顧四周，白色的牆壁光滑如鏡，看不到任何縫隙，也聽不到任何聲音，安靜得有些詭異。
“這裡是哪裡？”他開口問道。
聲音在空曠的房間裡迴盪，形成淡淡的迴音。
沒有回應。
沈焰皺了皺眉，緩緩站起身，一步步走向牆邊。
指尖觸碰到牆壁，冰涼的觸感傳來，堅硬而光滑，不像是磚石，也不像是金屬。
就在這時，一個男女混雜、沒有任何情緒起伏的機械聲音彷彿從四面八方傳來，又像是直接響徹在他的腦海裡：
就在他準備進一步探查時，一道男女混雜、毫無感情的機械聲音，突然在房間裡響起。
“歡迎來到萬相閾限的核心，第1024號參與者，沈焰。”
沈焰縮回手，掃視著空無一物的房間中央：“誰？”
這是他此刻最迫切的疑問。
“我即萬相閾限的創造者，亦可說，我就是萬相閾限本身。”
“呵。”沈焰發出一聲低笑，“創造者？本身？我曾聽過一種說法，萬相閾限的本質，是由無數人的執念交織構成的異世界。既然你說你是閾限本身，那你是不是就是這些執念的集合體？”
這話一出，房間裡陷入了詭異的寂靜。
對方過了許久也沒有回應。
沈焰能清晰地感覺到，純白的空間裡，連空氣都變得沉重起來。
一秒，兩秒，十秒……
沉默持續了許久，久到沈焰幾乎以為對方不會回答時，那道機械音才再次響起。
“我的身份有很多。創造者、規則本身、執念的聚合體……但我更喜歡一個稱呼。”
頓了頓，機械音的頻率似乎微微波動了一下。
“神。創世之神。”
“神？”
沈焰喉間再次溢位一聲低笑，但他沒有過多糾結這個稱呼，比起對方是誰，他更在意背後的真相。
“既然你自稱為神，那我問你，創造萬相閾限的目的是什麼？把我們這些人強行拉進來，又想得到什麼？”
與剛才漫長的沉默不同，機械音這次回答得異常乾脆：“目的？很簡單。歷經萬萬年的虛空與無聊，連時間對我而言都失去了意義。”
機械音的頻率微微起伏，如同古老齒輪在轉動時的卡頓，“我創造萬相閾限，不過是為了玩。”
“玩？”
“沒錯，玩。”機械音重複道，“你們這些被選中的人，於我而言，不過是棋盤上的棋子，是解悶的螻蟻。我想看你們在執念的驅使下掙扎、廝殺、背叛，想看你們為了一絲生機拼得頭破血流，想看看這些渺小的存在，能否為我死水般的永恆，帶來一絲轉瞬即逝的樂趣。”
“至於為什麼是你們……”
機械音頓了頓，“沒有特別的理由，只是在某一個瞬間，我感受到了你們身上強烈的執念。對生存的渴望，對未竟之事的遺憾，對某個人的執念……這些強烈的情緒像黑暗中的光點，吸引了我的注意。”
“僅此而已？”沈焰的聲音有些發緊，胸腔裡的憤怒像被點燃的炸藥，瞬間炸開。
他想起了妹妹沈念，想起了那些被抹除的隊友，他們的掙扎與犧牲，竟然只是為了滿足一個“神”的無聊？
“僅此而已。”機械音的回答斬釘截鐵，“你們的執念是構成閾限世界的養料，你們的博弈是我的消遣。勝者晉級，敗者抹除，簡單直接，且有趣。”
答案，荒謬，可笑，又令人窒息。
“你自詡為神，掌握著所有人的生死，卻連真面目都不敢示人，躲在暗處用機械音偽裝自己。說到底，你不過是個藏頭露尾的懦夫，連直面棋子的勇氣都沒有。”
“你就真的那麼想見到我？”機械音再次響起。
“當然。”沈焰的語氣中帶著些許挑釁，“畢竟，我活了這麼大，還沒見過神。倒想親眼看看，這個把人命當消遣、視執念為養料的神，到底長什麼模樣。是三頭六臂，還是青面獠牙？”
他的話音剛落，房間中央的地板驟然泛起一圈淡淡的白光。
緊接著，一團乳白色的液體從地板下緩緩升起，像融化的瓊脂，在半空中慢慢凝聚、塑形。
液體流動的速度很慢，每一寸變化都清晰可見，從模糊的輪廓到逐漸分明的四肢，再到完整的人形。
隨著液體一點點蒸發、消散，一個身穿白色西裝的老人逐漸清晰地出現在沈焰面前。
老人靜靜地看著沈焰，沒有任何表情。
開口時，不再是之前男女混雜的機械音，而是一道溫潤卻帶著古老質感的嗓音：
“好久不見，沈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