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執念於光的塵埃(2)(1 / 1)
白天,我在學校拼命學習,晚上,我去餐館打工,直到深夜才回到出租屋。
那段日子,苦不堪言,我常常累得在課堂上打瞌睡,有時候甚至會因為營養不良而頭暈。
可每當我想放棄的時候,我就想起姐姐的眼淚,想起父母的固執,想起自己對未來的憧憬,便又咬牙堅持了下來。
可命運再次跟我開了玩笑。
復讀半年後,母親找到了我,哭著說弟弟在學校闖了禍,把同學打傷了,需要賠償一大筆錢,家裡實在拿不出來,讓我趕緊回家想辦法。
我看著母親憔悴的臉龐,心裡像被刀割一樣疼。
我知道,這次,我不得不放棄復讀了。
回到家後,我把打工攢下的錢都拿了出來,又跟親戚朋友借了一些,才勉強湊夠了賠償款。
這件事之後,我徹底斷了復讀的念頭。
我知道,以我家的條件,想要安安穩穩地讀完高中、考上大學,幾乎是不可能的。
後來,我聽說市裡的衛校在招生,讀三年,畢業後能當護士。
護士雖然辛苦,但至少是一份穩定的工作,而且學費不高,還能申請助學金。
我跟父母商量後,他們勉強同意了。
就這樣,我走進了衛校的大門,選擇了護理專業。
在衛校的三年,我依舊是最努力的學生。
我知道,這是我最後的機會,我必須牢牢抓住。
每天,我都是第一個去教室,最後一個離開,圖書館成了我最常去的地方。
我認真學習每一門課程,刻苦練習每一項操作技能,靜脈輸液、導尿、吸氧……這些技能我練了一遍又一遍,直到熟練為止。
功夫不負有心人,三年下來,我的專業成績始終名列前茅,多次獲得獎學金,還拿到了護士資格證。
畢業時,我以專業第一的成績,被南山市最著名的公立醫院,南山醫院錄取,成為了一名實習護士。
收到錄取通知的那天,我激動得哭了。
我終於走出了大山,找到了一份體面的工作,我以為,我的人生終於要迎來曙光了。
可我沒想到,來自家庭的壓力,從未停止過。
進入南山醫院後,我被分配到了內科病房。
實習護士的工作非常辛苦,每天要給病人打針、輸液、量體溫、測血壓,還要整理病歷、打掃衛生,幾乎沒有休息時間。
我每天早上七點就到醫院,晚上常常加班到深夜,有時候甚至要通宵值班。
雖然辛苦,但我很珍惜這份工作,每天都兢兢業業,不敢有絲毫懈怠。
可我沒想到,護士長對我格外苛刻。
她總是雞蛋裡挑骨頭,明明我已經做得很好了,她卻總能找出毛病來。
“許萌,你怎麼這麼不勤快?病人的床單位怎麼還沒整理好?”
“許萌,你看你扎的針,怎麼這麼疼?病人都投訴你了!”
“許萌,這點小事都做不好,你是怎麼從衛校畢業的?”
這些話,像針一樣紮在我的心上。
我知道,護士長可能是看我年紀小,又是農村來的,好欺負。
每次被她罵,我都只能低著頭,默默忍受,回到宿舍後,才敢偷偷抹眼淚。
我告訴自己,一定要忍住,等轉正了就好了。
除了護士長的刁難,還有更讓我噁心的事情。
科室的副主任,一個四十多歲的男人,總是對我圖謀不軌。
他經常以指導工作為由,故意靠近我,手時不時地碰到我的肩膀、手臂,甚至還會在我耳邊說一些曖昧的話。
“許萌,你長得真漂亮,比我家那口子強多了。”
“許萌,好好幹,以後我提拔你當正式護士。”
我知道,在醫院裡,副主任的權力很大,他一句話,就能讓我失去這份工作。
我只能儘量避開他,實在躲不開,就找藉口離開。
可他卻得寸進尺,越來越過分。
更讓我崩潰的是,家裡的催婚電話也越來越頻繁。
父親在電話裡說,他給我介紹了一個相親物件,是鎮上開五金店的老闆,家裡很有錢,願意出八萬塊彩禮。
“萌萌,你就答應了吧,這八萬塊彩禮,正好能給你弟弟交大學學費,還能給家裡蓋新房。”
“爸,我不想嫁,我想先工作,等穩定了再說。”我急忙拒絕。
“穩定?你一個實習護士,能穩定到哪裡去?”父親的語氣變得嚴厲起來,“女孩子家,早晚都要嫁人,不如趁年輕,找個條件好的。那小夥子人不錯,家裡有錢,你嫁過去就能享福。”
“我不喜歡他,我不想為了錢嫁人。”我哭著說。
“喜歡能當飯吃嗎?”母親在一旁插話,“你姐姐就是例子,雖然一開始不喜歡王老實,可現在日子過得多安穩?你弟弟馬上就要上大學了,學費、生活費都是一筆不小的開支,你不幫家裡,誰幫家裡?”
每次掛完電話,我都感到無比疲憊。
一邊是工作中的刁難和騷擾,一邊是家裡的壓力,我覺得自己快要撐不下去了。
可我不能放棄,我好不容易才走到今天,我不想就這樣回到原點。
長期的勞累和精神壓力,讓我的身體越來越差。
有一次,我連續加班了兩天兩夜,實在太累了,在給病人輸液的時候,不小心把兩種不能混合的藥物加在了一起。
幸好我及時發現,沒有給病人造成傷害,可這件事還是被護士長知道了。
護士長把我罵得狗血淋頭,還上報給了醫院領導。
醫院領導非常重視,說要嚴肅處理,甚至可能要把我辭退。
我知道,我的工作要保不住了。
就在我絕望的時候,副主任找到了我。
他把我叫到他的辦公室,關上門,臉上帶著不懷好意的笑容。
“許萌,你的事情我都知道了。”他慢悠悠地說,“這件事可大可小,要是處理不好,你不僅會被辭退,還可能影響你以後的職業生涯。”
我低著頭,不敢說話。
“不過,”他話鋒一轉,走到我身邊,伸手想要撫摸我的頭髮,我下意識地躲開了。
他不以為意,繼續說道,“只要你聽我的,我就能幫你保住工作。我已經跟領導說好了,只要你從了我,這件事就既往不咎,以後我還會提拔你當正式護士。”
看著他那張油膩的臉,聽著他無恥的話,我再也忍不住了。
這些日子以來的委屈、憤怒、不甘,在這一刻徹底爆發。
我抬起手,狠狠一巴掌扇在了他的臉上。
“你做夢!”我咬牙切齒地說。
說完,我轉身跑出了辦公室,收拾好自己的東西,離開了南山醫院。
走出醫院大門的那一刻,我感到無比輕鬆,又無比迷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