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人心難測（1 / 1）
紅色？！
西裝男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
他猛地從椅子上彈起來，快步衝到姜新面前，一把奪過他手中的紙條。
他的視線死死盯在“紅色”兩個字上，紙張被他攥得皺成一團。
“不可能！”
西裝男轉頭看向羅安優，聲音裡第一次充滿怒火，“你為什麼不選藍色？你不應該為了他們選藍色嗎？！”
羅安優被西裝男的怒火嚇得縮了縮肩膀，卻還是梗著脖子，用一種近乎天真的語氣解釋：“我、我們是一組的呀，要幫你贏賭局才對……”
她抬手抹了抹眼角，認真地說出自己的想法：“我想了好久，如果我選紅色，你選藍色，這樣你就能得3分，咱們肯定能贏！我以為你會懂我的意思，所以就毅然選了紅色……”
話音落下，教室裡陷入一片詭異的寂靜。
所有人都被羅安優這番“清奇”的腦回路噎得說不出話。
她居然以為西裝男會為了贏而選藍色配合她，完全沒料到西裝男算準她會選藍色，自己選了紅色博弈。
這份天真，在生死博弈的局裡顯得格外荒誕。
一直緊繃的丁詩云都忍不住扶了扶額，許萌更是張了張嘴，最後只化作一聲無奈的嘆息。
西裝男臉上的怒火像是被一盆冷水澆滅，只剩下滿臉的錯愕與荒謬。
他盯著羅安優，彷彿第一次認識這個女孩。
最後他鬆開攥著紙條的手，任由皺成團的紙落在地上，語氣裡滿是哭笑不得的無力：“你……”
姜新輕咳一聲，開始結算：“第三輪結果：沈焰選藍色，鄒浩選紅色，沈焰組得3分，累計總分4分。西裝男選紅色，羅安優選紅色，雙方同時毀滅，扣三分，累計總分1分。”
他頓了頓，繼續宣佈道：“本次賭局，沈焰方以4:1獲勝！”
西裝男深吸一口氣，臉上的荒謬漸漸褪去，重新恢復了之前的冰冷。
沈焰看向西裝男，緩緩說道：“賭局我贏了，現在，你的命是我的了。”
聽到這句話，西裝男眼中沒有半分恐懼，反而露出一抹極淡的釋然。
“我窮盡演算法推演了所有可能性，算準了每一步的最優解，卻唯獨沒算到……她會用那樣天真的方式‘幫我’。終究，還是敗給了不確定性的人心。”
“不是沒算到，是你不懂人。”沈焰搖頭，“演算法能推演資料，卻算不出人的善意與天真，算不出看似敵對者的臨時共情。這才是你輸的真正原因。”
“人……”西裝男口中喃喃重複著這個字。
良久，他苦笑一聲，低聲說：“真的好複雜。”
他抬眼看向沈焰，眼底第一次泛起溫度：“我自認邏輯推演不輸任何人，可你確實很有意思。你懂推理，更懂人心。”
話音落下，西裝男緩緩抬起右手，五指併攏成槍形，槍口對準自己的太陽穴。
他看著沈焰，眼中只有一種使命終結的坦然：“賭約生效，我的命歸你。從現在起，黑曜駐點關閉。”
西裝男薄唇輕啟，清晰地吐出一個字：“砰。”
沒有槍聲，卻有更驚悚的聲響。
他的頭顱像被無形的力量擊碎，鮮血混合著腦漿瞬間飛濺而出，潑灑在身後的黑板上，猙獰而刺目。
“啊——！”
羅安優的尖叫刺破了教室的死寂。
她嚇得雙腿一軟，癱坐在地上
許萌捂住嘴，渾身顫抖。
丁詩云皺緊眉頭，眼底的震驚根本藏不住。
鄒浩此時也收起了漫不經心，臉上難得露出凝重。
沈焰站在原地，溫熱的血滴濺到他的臉頰上，鼻尖縈繞著濃烈的血腥味。
他還沒來得及反應，眼前的景象突然開始扭曲。
教室的牆壁如同水波般晃動，黑板上的字跡模糊成一團，同伴們的身影也漸漸變得透明。
天旋地轉的眩暈感襲來，他下意識地閉上眼，再睜開時，熟悉的純白房間映入眼簾。
這裡安靜得能聽到自己的心跳聲。
就在這時，“咔噠”一聲輕響打破了寂靜。
沈焰循聲望去，只見一道深棕色的木門憑空出現。
他抬手擦掉臉頰上殘留的血漬，一步步走向那扇門。
他轉動門把手，緩緩推開門。
推開門的瞬間，一片柔和的暖光碟機散了純白房間的清冷。
沈焰下意識地眯了眯眼，等視線適應看清眼前的景象後，他猛地僵在原地。
深棕色的玄關櫃上，還擺著他大學畢業時和妹妹的合影。
櫃角貼著妹妹沈念畫的蠟筆畫。
空氣中飄著淡淡的洗衣液香味，是妹妹沈念最喜歡的鈴蘭香味。
“哥哥！你回來了！”
一聲清脆軟糯的呼喊從客廳方向傳來。
沈焰循聲望去，只見穿著粉色睡衣的沈念抱著一隻小熊玩偶，從臥室門口跑了出來。
小短腿邁得飛快，臉上滿是見到他的歡喜。
“念念……”
沈焰站在原地，眼眶瞬間就紅了。
沈念跑到他面前，仰著小臉看他，然後張開雙臂，一把抱住了沈焰的腰，小腦袋在他的衣角蹭了蹭：“哥哥，你好晚才回來，我都快睡著了。”
溫熱的觸感透過衣料傳來，小小的身體軟軟的，帶著淡淡的牛奶香皂味，是沈念獨有的味道。
沈焰渾身一震，這不是幻覺，不是演算法制造的虛擬影像。
“念念……”
沈焰俯下身子，再也控制不住，一把將妹妹緊緊抱在懷裡。
他太怕了，怕這又是一場鏡花水月的幻夢，怕下一秒妹妹就會像之前的無數次一樣，在他眼前消散。
“唔……哥哥，抱得好緊，我喘不過氣啦。”沈念在他懷裡掙扎了一下，小奶音帶著嬌嗔。
沈焰回過神，急忙鬆開手，眼眶通紅地看著妹妹。
他伸手輕輕摸了摸她的頭，愧疚道：“對不起，念念，哥哥太想你了。”
沈念歪著小腦袋，仔細打量著沈焰，小眉頭皺了起來：“哥哥，你怎麼啦？眼睛紅紅的，是不是在外面受委屈了？還有……”
她伸出小胖手指了指沈焰的臉頰，“你臉上怎麼髒髒的？”
沈焰急忙用袖子擦了擦，笑著轉移話題：“沒有受委屈，就是工作有點累。對了，念念，有沒有想哥哥？”
“當然想啦！”
沈念點頭，然後嘟起小嘴，雙手叉腰，帶著幾分小大人的嬌嗔：“但是哥哥說話不算數！你出門的時候說要給我帶最喜歡的糖炒栗子，結果都沒有！”
“對不起，對不起。”沈焰連忙道歉，心裡又酸又暖，“是哥哥不好，回來得太匆忙，忘了買。明天，明天哥哥一定給你買最大最甜的栗子，好不好？”
沈唸的小臉立刻由陰轉晴，抱著沈焰的胳膊晃了晃：“那拉鉤！”
“拉鉤！”
沈焰笑著伸出小指，勾住妹妹的小手。
心裡的懷疑與不安，在這一刻被親情的溫暖徹底驅散。
“哥哥！我現在好餓，想吃你做的番茄雞蛋麵，行不行呀？”
“當然行！”沈焰毫不猶豫地答應，“哥哥馬上去做，保證是你最喜歡的味道。”
說完，他轉身走向廚房。
推開門的瞬間，熟悉的煙火氣彷彿撲面而來。
一切都和他記憶中的一模一樣，沒有絲毫偏差。
沈焰伸出手，摸了摸冰涼的灶臺，又碰了碰掛著的鍋鏟，真實的觸感傳來，讓他徹底放下了心。
他開啟冰箱，裡面整整齊齊地碼著新鮮的食材。
紅彤彤的番茄，圓滾滾的雞蛋，還有一把翠綠的青菜，甚至連他喜歡的豆瓣醬都放在冰箱門的夾層裡。
“哥哥，什麼時候做好呀？我都快餓扁啦！”
沈唸的小腦袋從廚房門口探了進來，一副饞貓的樣子。
沈焰看著妹妹天真的模樣，心中所有的陰霾都煙消雲散。
他笑著關上冰箱門，拿起番茄：“馬上就好，你先去客廳看會兒動畫片，面做好了我叫你。”
“好耶！”沈念歡呼一聲，蹦蹦跳跳地跑開了。
沈焰看著她的背影，嘴角的笑意越來越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