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成才的輕視（1 / 1）
“強軍一號”營養餐在鋼七連的推行，像一塊投入湖面的石頭，激起的漣漪各不相同。有人默默接受，有人被動適應，而像成才這樣心高氣傲、目標明確的兵，則表現出毫不掩飾的輕視。
這天下午，是各排自主進行單兵器械訓練的時間。訓練場上熱火朝天，單槓、雙槓前都圍滿了人。
成才所在的二排訓練區域格外熱鬧。他剛剛完成了一組高難度的單槓大回環，動作流暢舒展，充滿力量感，落地時穩如磐石，引得周圍幾個同年兵一陣叫好。
“成才，行啊！這動作夠溜！”
“那是，咱們排的器械標兵可不是吹的！”
成才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謙遜笑容，拍了拍手上的鎂粉，眼神裡的得意卻掩藏不住。他享受著這種憑藉硬實力贏得的讚譽。
就在這時，他的目光瞥見了訓練場邊緣，靠近炊事班後勤區域的地方，林霄正和炊事班長李雷說著什麼，手裡還拿著個小本子和筆，時不時指向炊事班的方向，又指了指訓練場，似乎在記錄或者討論著資料。
看著林霄那副“不務正業”的樣子，再聯想到最近連裡強制推行的那味道古怪的“豬食”，成才心裡那點因為表現出色而產生的優越感，混合著一絲不屑，便冒了出來。
休息間隙，成才拿著水壺，故意溜達到了後勤區域附近，靠在器械上，看著走過來的林霄，主動開口，語氣帶著一種看似隨意，實則居高臨下的調侃：
“林班長，忙著呢？又研究啥新菜譜呢？”他特意加重了“菜譜”兩個字。
林霄抬起頭，看到是成才，笑了笑：“沒，看看大家訓練，記錄點資料。”
成才嗤笑一聲，擰開水壺灌了口水，然後用下巴指了指那些在單雙槓上揮汗如雨計程車兵：“看他們有啥用？咱們當兵的，說到底，還得是這個——”
他放下水壺，用力拍了拍身旁冰冷的單槓，發出沉悶的響聲，又展示了一下自己手臂上結實的肌肉線條。
“真刀真槍，實打實練出來的本事！那才是硬道理！”
他的聲音不小，引得附近幾個正在休息的兵也看了過來。
成才繼續說著，話語像小刀子一樣，看似隨意，卻精準地戳向林霄的軟肋：“你說你整天鼓搗那些個糊糊啊，湯啊，味道怪不說，能頂啥用？能讓咱們多做一個引體向上？還是能跑快一秒？”
他搖了搖頭，臉上露出一種“我這是為你好”的表情：“要我說，林班長，你就安安心心把大鍋菜做好，讓大家吃飽吃熱乎，那就是大功勞了。整那些花裡胡哨的，沒啥意思，還容易……惹麻煩。”
他意有所指，顯然聽說了之前林霄因為功能飲料和戰場炒菜被連長訓斥的事情。
周圍有幾個兵發出低低的竊笑聲，顯然部分認同成才的觀點。在這個崇尚絕對實力的集體裡，林霄那些“後勤革新”在很多人看來，確實是旁門左道，不如多流汗來得實在。
林霄臉上的笑容淡了下去。他看著成才那張寫滿“務實”和“優越”的臉，看著他身後那些投來類似目光計程車兵，一股憋悶之氣堵在胸口。
他想反駁，想說他的“強軍一號”已經讓全連的體能資料在穩步提升，想說他做的這一切最終目的也是為了讓大家變得更強。
但他知道，在成績沒有產生壓倒性優勢之前，在大多數人的觀念還沒有轉變之前，任何辯解都是蒼白的，甚至會被視為狡辯。
他深吸了一口氣，壓下心裡的不快，只是淡淡地說：“是不是有用，得看長遠效果。訓練重要，保障也一樣重要。”
成才顯然沒把這話聽進去，他撇了撇嘴，彷彿聽到了什麼笑話：“長遠？咱們當兵的可等不了那麼長遠！下次演習，敵人可不會因為你飯做得好吃就對你手下留情。”
說完，他不再看林霄，轉身走向單槓，又是一個利落的躍起，開始了新一輪的練習，用行動詮釋著他所信奉的“硬道理”。
周圍計程車兵也紛紛收回目光，繼續投入到訓練中，彷彿剛才只是一個小插曲。
林霄站在原地，看著成才在單槓上矯健的身影，又看了看手裡記錄著士兵們訓練後恢復情況資料的小本子，感覺那薄薄的幾頁紙，此刻重若千鈞。
他知道，成才代表了鋼七連裡相當一部分人的想法。他們信奉汗水，信奉絕對的力量和技巧，對後勤保障的理解，還停留在“吃飽不餓”的層面。
要改變這種根深蒂固的觀念，遠比改善一種食物的口感要難得多。
他收起本子和筆，默默轉身，走向炊事班。
輕視也罷，不解也罷。
路，總得一步步走下去。
系統的任務，連長的期待，還有他自己那點不甘人後的心思，都不允許他此刻退縮。
他回頭，最後看了一眼訓練場上那些生龍活虎的身影。
總有一天，他會讓所有人都明白，“保障”本身，就是一種強大的戰鬥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