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高城的私下談話（1 / 1）
趙軍醫怒氣衝衝離開的背影，像一根刺，紮在高城心裡，也懸在林霄頭頂。
當天晚上，晚點名結束後，連部通訊兵跑到炊事班，通知林霄去連長辦公室一趟。語氣平靜，卻讓林霄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
該來的，終究還是來了。
他深吸一口氣，整理了一下作訓服，懷著一種上刑場般的心情，走向那間他並不陌生的連部辦公室。
門虛掩著，裡面透出昏黃的燈光。林霄喊了聲“報告”，裡面傳來高城低沉的聲音：“進來。”
推門進去，高城正坐在辦公桌後，桌上攤開著訓練計劃，但他顯然沒在看，手指間夾著一根燃燒了一半的香菸，煙霧繚繞，讓他剛毅的臉龐顯得有些模糊不清。房間裡瀰漫著濃重的煙味。
“把門帶上。”高城沒抬頭，聲音有些沙啞。
林霄依言關上門，立正站好，心裡七上八下。
高城沒急著說話，只是沉默地抽著煙，目光落在桌面的某個角落，彷彿在組織語言，又像是在權衡利弊。這種沉默，比直接的怒吼更讓林霄感到煎熬。
終於，煙抽完了，高城把菸頭狠狠摁在滿是菸蒂的搪瓷缸裡，發出“嗤”的一聲輕響。他抬起頭，目光如兩道實質的探照燈，直直射向林霄。
“說吧，”高城的聲音不高，卻帶著千鈞重壓，“別再跟老子扯什麼祖傳秘方。趙軍醫不是傻子，老子也不是。”
他身體微微前傾，手肘撐在桌面上，眼神銳利得讓人無所遁形：“那止血的，鎮痛的，還有之前那些功能飲料，自熱火鍋……林霄，你老實告訴我，這些東西，到底怎麼回事？”
林霄喉嚨發乾，他知道，這是攤牌的時刻了。再含糊其辭，只會徹底失去高城的信任，甚至可能真的被當成危害部隊安全的不穩定因素。
他深吸一口氣，迎上高城的目光，開始講述那個他反覆推敲、半真半假的“故事”。
“連長，”林霄的聲音因為緊張而有些乾澀，但努力保持著鎮定，“我承認，不是什麼祖傳秘方。是……是我自己琢磨的。”
高城眉毛一挑，沒打斷，示意他繼續。
“我老家那邊，山裡草藥多，我從小就喜歡瞎鼓搗這些。”林霄開始編造背景，“後來當兵，分到炊事班，看到戰友們訓練辛苦，容易受傷，就……就想著能不能用我知道的那些草藥知識，結合……結合我看過的一些書，比如生物化學、植物萃取之類的……”
他小心翼翼地引入一些現代科學名詞，試圖增加可信度。
“那功能飲料，主要是提神補氣的草藥；止血凝膠，是用了一些有收斂止血效果的植物膠質；鎮痛噴霧，是幾種有區域性麻醉和清涼效果的草藥提取物混合的。”他儘量說得通俗，“我……我反覆試驗過比例，也偷偷用訓練受傷的小動物試過，確定有效果、沒毒副作用，才……才敢拿出來用的。”
他避重就輕，絕口不提系統，只強調是自己的“興趣”、“鑽研”和“反覆試驗”。
高城靜靜地聽著，臉上沒什麼表情，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桌面，發出“篤、篤、篤”的輕響，每一下都敲在林霄的心絃上。
“看書自學？反覆試驗？”高城終於開口，語氣聽不出喜怒，“林霄，你當我是三歲小孩？趙軍醫他們科班出身，搞了十幾年醫療，都弄不出你這麼立竿見影的東西！你一個炊事兵，靠自學和鼓搗，就能搞出來？”
林霄的心沉了下去，果然還是不信嗎？
他硬著頭皮，繼續圓謊：“連長，可能……可能是我運氣好，碰巧找到了幾種草藥的最佳配伍比例？或者……或者是因為我用的是鮮品提取，活性比較高？我也說不清具體原理，就是……就是按感覺試，試多了，總有碰對的時候……”
這話他自己說著都心虛。
高城盯著他，眼神深邃，彷彿要透過他的眼睛，看到他腦子裡的真實想法。
辦公室裡再次陷入令人窒息的沉默。只有牆上掛鐘的秒針，在“咔噠、咔噠”地走著。
過了足足有一分鐘，高城忽然長長地、緩緩地吐出一口濁氣。他靠回椅背，揉了揉眉心，臉上露出一絲疲憊。
“林霄，”他的聲音低沉了許多，“我不管你說的是真是假，有幾分真，幾分假。”
他抬起眼，目光重新變得銳利，但這次，銳利中夾雜著一絲極其複雜的情緒，有關切，有警告，甚至有一絲……不易察覺的無奈。
“你給我聽好了。”高城一字一頓地說道，“你鼓搗出來的這些東西，效果，我看見了。對連隊，目前來看，是有好處的。”
“但是！”他話鋒陡然一轉，語氣加重，“影響！你必須注意影響！軍隊有軍隊的規矩！有些線，不能碰！有些事，不能由著性子來！”
“趙軍醫那邊，我暫時幫你擋回去了。但這事沒完！上面肯定會知道！集團軍研討會，多少人盯著？你到時候怎麼說？還能用‘祖傳秘方’、‘自己琢磨’糊弄過去嗎？”
高城的手指重重敲在桌面上：“你想過沒有，如果上面認真起來，要你交出詳細配方、生產工藝、甚至要你重複實驗過程，你怎麼辦？你那些‘說不清原理’的東西，經得起檢驗嗎？”
一連串的問題，如同重錘，砸得林霄啞口無言。這些問題，他何嘗沒有想過？只是他一直逃避去深想。
看著林霄蒼白的臉色和閃爍的眼神，高城知道，自己戳中了他的要害。
他站起身，走到林霄面前，距離很近，近到林霄能聞到他身上濃烈的菸草味。
“林霄，”高城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鄭重，“我欣賞你的能力，也願意給你機會。但前提是，你不能給我，給鋼七連惹出解決不了的大麻煩！”
“研討會之前，把你那些東西的來歷、原理，給我想辦法圓上！至少要有個能擺在檯面上、經得起推敲的說法！否則……”高城眼神一厲，“別怪我到時保不住你！”
警告，赤裸裸的警告，但也帶著一絲最後的通牒和……期望。
林霄看著高城眼中那複雜難明的光芒，知道連長已經為他扛下了很多，也給了他最後的機會。
他挺直腰板，用力點頭：“是！連長！我明白了！我會處理好的！”
高城深深看了他一眼，擺了擺手：“去吧。好好想想。”
林霄敬了個禮，轉身離開。走出連部辦公室，晚風吹在他汗溼的後背上，一片冰涼。
他知道，高城這一關，暫時是過了。但更大的風暴，正在集團軍研討會的方向，悄然醞釀。
他必須儘快，為自己和系統，打造一個足夠堅固的“外殼”。
【叮！宿主面臨信任危機與身份質疑，觸發緊急任務：“合理的奇蹟”。】
【任務要求：在集團軍研討會召開前，構建一套邏輯自洽、經得起基本推敲的技術來源解釋體系。】
【任務獎勵：系統將提供本位面可驗證的、與宿主已展示能力部分對應的“前置技術”資料包。解鎖【初級資訊偽裝】技能。】
【失敗懲罰：系統存在暴露風險大幅提升，宿主將被重點監控。】
聽著系統的提示，林霄握緊了拳頭。
時間，真的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