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番外:陰山駙馬(本章 可暫時跳過閱讀)(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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盜墓不是請客吃飯,不是做文章,不是繪畫繡花,不能那樣雅緻,那樣從容不迫,文質彬彬,那樣溫良恭儉讓。盜墓是一門技術,是一門需要脫離紙上談兵的技術。

要問這一行當的起源,怕是要追溯到兩千多年前。上至帝王將相,下至黎民百姓,盜墓如影隨形,無處不在。伍子胥、項羽、董卓、曹操、孫權、劉豫、孫殿英、姚玉忠......盜墓者層出不窮,大浪淘沙。

摸金校尉,發丘將軍,卸嶺力士,搬山道人。四大門派早已被歷史的塵埃淹沒。如今只剩下以長江為界的南北兩派。其中北派又可細分為京派、安陽派(又名殷墟派)、關中派、東北派,主要遵循技術流盜墓;而南派則可細分為廣東派、長沙派,主要信奉玄學流盜墓。(詳情請看本篇末尾備註)

而今天要講的,卻是隱藏在南派中的又一脈——陰山駙馬。

唐末,僖宗乾符年間。

煌煌大唐,歷經近三百載風雨,此刻已是日薄西山,氣息奄奄。皇權旁落,宦官專權於內,藩鎮割據於外。烽煙四起,流民如潮,偌大的帝國如同一艘千瘡百孔的鉅艦,在驚濤駭浪中艱難漂浮,隨時可能傾覆。

京兆府,華原縣。

時值深秋,寒風蕭瑟,捲起滿地枯黃落葉,也卷不走這片土地上的貧瘠與蕭索。城牆低矮破敗,街道上行人稀落,面有菜色,眼神麻木。在這亂世苟活,已屬不易。

城南一處低矮破舊的土坯房裡,少年溫韜蜷縮在冰冷的炕角,肚裡餓得如同火燒。他年約十五六歲,身材瘦小,面色蠟黃,唯有一雙眼睛,滴溜溜轉動時,透著一股與年齡不符的精明與賊氣。

溫家早已破落,父母早亡,留下他一人在這世道掙扎。鄰里鄉親,見他遊手好閒,慣會些偷雞摸狗的勾當,無不避之如蛇蠍,背地裡都罵他是“瘟神”、“賊骨頭”。

“媽的,皇帝老兒做不好不如把位置讓給我。”溫韜啐了一口唾沫,揉著咕咕叫的肚子,眼神在空蕩蕩、家徒四壁的屋子裡掃過,最終落在了牆角那堆他平日裡順手牽羊弄回來的、雜七雜八的物事上。多是些不值錢的破銅爛鐵,或是些半新不舊的衣物。

他的目光,最終鎖定在一個略顯不同的、用舊布包裹的長條物件上。那是他前幾天夜裡,摸進城裡王舉人家後院,順手撈出來的。當時只覺得這包裹用料講究,沉甸甸的,以為是啥寶貝。他爬過去,三兩下扯開舊布。

裡面是一個古樸的紫檀木長盒。開啟木盒,一股淡淡的墨香和陳舊氣息撲面而來。裡面是一卷畫軸。

溫韜有些失望,畫這玩意兒,不能吃不能喝,有啥用?

他悻悻地展開畫軸。畫卷古舊,絹本設色,已然有些泛黃破損。畫中是一片雲霧繚繞的深山,意境幽遠。山澗旁,一座簡陋的茅亭內,坐著一位身著素白衣裙的女子。那女子側對著畫面,只能看到半邊臉頰和窈窕的背影,手持書卷,似乎在凝望山間流雲。畫工極其精湛,女子雖未露全貌,但那姿態、那神韻,竟有一種說不出的清冷與孤高,彷彿不是凡塵俗世之人。畫角有幾個模糊的題跋和印章,溫韜大字不識幾個,自然也看不懂。

“一個女人?”他嘟囔著,想起似乎聽人提起過王舉人祖上出過官,收藏了些字畫。“看著倒是挺好看,可惜不能當飯吃。”

他捲起畫,揣進懷裡,打算去城裡唯一的那家兼營典當和雜貨的鋪子碰碰運氣。然而,結果讓他大失所望。

那鋪子老闆眯著三角眼,對著畫軸看了半晌,又嫌棄地摸了摸絹布,最後撇撇嘴:“破畫一張,年頭是有點,但這品相......嘖嘖,邊都磨損了,墨色也暗了。最多......給你十文,愛賣不賣。”

十文?還不夠買幾斤糙米的!

溫韜氣得差點罵娘,這王舉人家裡當寶貝收著的東西,就值這點錢?

他一把搶過畫軸,扭頭就走,心裡憋著一股邪火。回到那冰冷的破屋,看著扔在角落裡那的破爛畫,再想到鋪子老闆那鄙夷的嘴臉,一股無名火直衝腦門。他越想越氣,覺得自己冒著風險偷來的東西,竟然如此不值錢。

“媽的,什麼破玩意兒!留著還佔地方!”他惡向膽邊生,一把將那捲《仕女山居圖》抓過來,幾步走到屋內那個用來取暖、此刻卻冰冷熄火的土灶前,掏出火摺子,吹燃,毫不猶豫地就朝畫軸一角湊去。

乾燥的絹布和宣紙極易燃燒,火苗“嗤”地一下竄起,迅速蔓延開來。就在火焰即將吞噬畫中那白衣女子身影的剎那——

“嗚......”

一聲極其細微、卻又清晰無比的女子啜泣聲,突兀地在死寂的破屋裡響起。那哭聲幽怨、悽楚,彷彿蘊含著無盡的委屈與哀傷,直接鑽入人的心底。

溫韜嚇得渾身一個激靈,手一抖,火摺子差點掉在地上。他猛地回頭,屋裡空空如也,除了他自己,哪有半個女人影子?

幻覺?餓出幻覺了?

他驚疑不定地轉回頭,看向那燃燒的畫軸。就在這時,那哭聲又響了起來,而且......似乎就是從畫裡傳出來的!

“嗚......公子......為何......要燒了奴家......”聲音斷斷續續,帶著煙氣繚繞般的虛幻感,真真切切地傳入溫韜耳中。

溫韜頭皮瞬間炸開,汗毛倒豎。他活這麼大,偷雞摸狗,不信鬼神,可眼前這景象,由不得他不信。

畫......畫裡的女人在哭?在說話?

強烈的恐懼讓他幾乎是本能地撲上去,也顧不上燙手,連拍帶打,拼命將畫軸上的火焰撲滅。畫軸邊緣已經被燒焦了一小片,冒著青煙,散發出一股焦糊味,但主體部分還算完好,畫中那白衣女子的側影依舊清晰。

溫韜心臟狂跳,手裡抓著殘破滾燙的畫軸,眼睛死死盯著畫中女子,聲音發抖:“你......你是什麼東西?!是人是鬼?!”

畫中寂靜了片刻,就在溫韜以為剛才真是幻覺時,那清冷中帶著一絲虛弱的女子聲音再次響起,這次清晰了許多:“公子莫怕......奴家非人非鬼,乃是被困在這畫裡的神仙......我名陰山月。多謝公子......救命之恩。”

神仙?陰山月?

溫韜腦子亂成一團漿糊,但長期的市井生活讓他骨子裡有種混不吝的膽氣,恐懼稍減,好奇心反而被勾了起來:“你......你真的是神仙?誰把你困在畫裡的?”

“奴家當然是神仙了!”畫中女子的聲音帶著一種古老的滄桑感,“誰把我困在這裡面......我忘記那人是誰了,只知道他是治水的大仙,專門欺負我這種小仙。公子既然能聽見奴家心聲,便是與奴家有緣。若公子願助奴家脫離此畫,重獲新生,奴家......必當厚報,長生不老,富貴榮華,公子可願意?”

長生不老?富貴榮華?

溫韜的眼睛瞬間亮了。他這輩子,最渴望的就是不再挨餓受凍,就是能有錢有勢,不再被人看不起!“你......你說的是真的?”他嚥了口唾沫,將信將疑。

“奴家豈敢欺瞞公子。”畫中女子聲音依舊清冷,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誘惑,“若公子不信,奴家可先送公子一份薄禮,以表誠意。”

“薄禮?什麼薄禮?”

“由此向西,入岐山百里,有一處人跡罕至之地,名曰‘斷龍崖’。崖下有一隱秘洞窟,內藏前朝北魏拓跋氏一脈的宗室陵寢。其中陪葬金玉,足以讓公子一世無憂。”

北魏陵寢?陪葬金玉?溫韜的呼吸瞬間粗重起來。盜墓這行當,自古就有,他自然也聽過不少傳說。只是他以前小打小鬧,最多偷摸點活人東西,還從未想過動死人的墓穴。但“一世無憂”這四個字,像魔咒一樣攝住了他的心。

短暫的猶豫和恐懼,很快被對財富的強烈渴望壓倒。

“好!我信你!你說,該怎麼幫你?”溫韜下定決心,緊緊攥著畫軸,彷彿攥住了改變命運的鑰匙。

......

接下來的半個月,溫韜按照畫中女子陰山月的指引,準備了乾糧、繩索、斧鑿等物,獨自一人深入了莽莽岐山。一路上披荊斬棘,風餐露宿,按著那玄乎其玄的指點,竟然真的在斷龍崖下一處極其隱蔽的藤蔓之後,找到了一個幽深的洞窟入口。

點燃火把,鑽進洞窟,陰冷潮溼的氣息撲面而來。沿著狹窄的甬道向下,走了約莫一炷香的功夫,前方豁然開朗,出現了一座規模不大、但規制嚴謹的石室墓穴。墓門早已被歲月和地質變動損毀,露出裡面黑黢黢的空間。

藉著火把的光,溫韜看到了腐朽的棺槨殘骸,以及散落在地的、雖然蒙塵卻依舊閃爍著誘人光澤的金器、玉器、還有不少造型古樸的青銅器。他撲上去,顫抖著抓起一塊沉甸甸的金餅,冰涼的觸感和沉重的分量,讓他激動得幾乎要暈過去。

是真的!畫中神仙沒有騙人!

他像發了瘋一般,將那些最容易攜帶、價值最高的金器和玉器塞滿了他帶來的所有口袋,直到實在拿不動了,才戀戀不捨地退出洞窟。

回到華原縣,溫韜沒有聲張,悄悄將大部分財寶藏好,只拿出少量不易引起懷疑的金器,分批到鄰縣甚至更遠的州府兌換成了銅錢和金銀。一夜之間,他溫韜不再是那個吃了上頓沒下頓的窮小子,他買了糧,置了地,甚至翻修了那間破屋。

然而,亂世之中,懷璧其罪。

他一個驟然暴富的孤身少年,很快引起了各方勢力的注意,地痞流氓的敲詐,官府胥吏的盤剝,接踵而至。溫韜深知,單憑自己,守不住這潑天的富貴,更別提還要去完成那畫中神仙所說的、更加匪夷所思的復活之事。

他需要權力,需要庇護。

於是,他帶著剩餘的、最精美的一批財寶,投靠了鳳翔節度使,權傾一時的宋文通(李茂貞)。財寶開路,加之溫韜本人機敏善辯,很快得到了宋文通的賞識,被任命為華原鎮將,掌管一方兵權。

有了這層官身和麾下幾百兵丁,溫韜徹底站穩了腳跟。他開始更加系統、也更加猖獗地從事盜墓活動。一方面是為了積累更多的財富,另一方面,則是為了蒐集畫中女子陰山月所說的、復活她所需的材料。

根據陰山月的說法,想要讓她這縷殘魂脫離畫軸束縛,重塑肉身,需要極其苛刻的條件:

首先,需要集齊《周易》六十四卦象對應的“先天之氣”。這先天之氣,需由三十二名童男與三十二名童女淬鍊而成,對應乾坤震巽坎離艮兌等卦象,缺一不可。

其次,需要一副完美的“五臟根基”,即心、肝、脾、肺、腎。但這五臟,並非隨意取用,其主人的生辰八字,必須嚴格對應五行屬性——心屬火,取心者生辰需帶丙丁巳午極旺之火;肝屬木,取肝者生辰需帶甲乙寅卯參天之木;脾屬土,取脾者生辰需帶戊己辰戌醜未厚重之土;肺屬金,取肺者生辰需帶庚辛申酉剛銳之金;腎屬水,取腎者生辰需帶壬癸亥子浩瀚之水。以此五行俱全、屬性極純的五臟,構築新生肉身的內部迴圈。

最後,還需要一具特殊的“皮囊”來承載這一切。這皮囊,需用特定時辰出生的處女之皮,經過秘法鞣製、編織,製成一具栩栩如生的人形皮俑,作為魂魄依附的軀殼。

這些條件,每一條都駭人聽聞,充滿了邪異與血腥。

但此時的溫韜,早已不是那個華原縣的小混混,他手握兵權,心狠手辣,為了那畫中承諾的長生和富貴,他毫不猶豫地動用了手中的力量,暗中搜尋符合條件的目標。或誘騙,或強擄,在亂世之中,人口的失蹤,如同水滴入海,難以激起太大的波瀾。

與此同時,他盜墓的足跡也越來越廣。憑藉著陰山月那神鬼莫測的、對山川地脈、古墓佈局的洞察力,他總能精準地找到那些隱藏極深的陵寢,避開機關陷阱,直取核心。他的財富和勢力如同滾雪球般膨脹。

數年後,所需的“材料”終於艱難地蒐集齊全。

六十四名童男童女的身軀被提煉成六十四道氤氳著不同光澤的氣流,封存在特製的玉瓶之中;五行俱全的五臟被小心地放置在對應的玉盒內,保持著詭異的活性;那具由人皮編織而成的、五官精緻卻毫無生氣的皮俑,也靜靜地躺在寒玉床上,等待著魂魄的注入。

按照陰山月最後的指引,溫韜帶著所有這些“材料”,以及那幅至關重要的《仕女山居圖》,率領著最忠心耿耿的一批手下,遠赴塞北,來到了蒼茫連綿的陰山山脈。

在陰山主脈一處人跡罕至、風水極其古怪的“困龍闕”谷底,他們果然發現了一座前所未見的、風格迥異於中原任何朝代的巨大陵寢!

這座陵寢並非依山為陵,也非深埋地下,而是彷彿與整座陰山山脈融為一體,利用天然的山體裂隙和洞穴,加以人工修鑿,形成了一座龐大而複雜的山中迷宮。陵寢入口處矗立著非獸非人、造型猙獰的巨石雕像,瀰漫著一股古老而蠻荒的氣息。

這正是陰山月所說的,能夠進行復活儀式的“祭壇”所在。

進入陵寢內部,溫韜才真切感受到這裡的詭異與不凡。墓道兩側的壁畫,描繪的不是尋常的昇仙宴飲,而是各種扭曲的星辰執行、大地脈絡,以及一些祭祀山川鬼神的恐怖場景。空氣陰冷刺骨,彷彿能凍結靈魂。

在陰山月的實時指引下,溫韜避開了無數致命的機關和迷陣,最終抵達了陵寢最深處。

那是一個巨大的、圓形的穹頂石室。石室中央,有一個高出地面的圓形祭壇,祭壇由五種不同顏色的巨石砌成,分別對應青、赤、黃、白、黑五色,象徵著五行。祭壇表面刻滿了密密麻麻、比那龜甲上更加古老晦澀的符文,這些符文並非靜止,而是在緩緩流動,彷彿活物。穹頂之上,鑲嵌著無數夜明珠,排列成周天星斗的圖案,散發出清冷的光輝,將整個石室照亮。

無需陰山月再多說,溫韜也知道,就是這裡了。

他命令手下在石室外嚴密把守,自己獨自一人,帶著所有“材料”和畫軸,走上了那座散發著詭異能量的祭壇。

按照陰山月傳授的、極其繁複而血腥的儀式步驟,溫韜開始了。

他首先將六十四瓶承載著“先天之氣”的玉瓶,按照特定的方位,精準地放置在祭壇邊緣對應的六十四個凹槽內。每放置一瓶,祭壇上的符文流動速度就加快一分,隱隱有風雷之聲在石室內迴盪。

接著,他開啟那五個玉盒,將那顆對應“火”行的、似乎還在微微跳動的心臟,放入赤色巨石區域的中心;將對應“木”行的、色澤青翠的肝臟,放入青色區域;將對應“土”行的、沉凝厚重的脾臟,放入黃色區域;將對應“金”行的、閃爍著金屬光澤的肺臟,放入白色區域;將對應“水”行的、泛著幽藍光暈的腎臟,放入黑色區域。

當最後一顆腎臟放入對應位置時,整個祭壇猛地一震!五色巨石同時亮起刺目的光芒,青、赤、黃、白、黑五道光柱沖天而起,在穹頂星圖下交匯、纏繞。那五臟彷彿被注入了生命,在光柱中微微震顫,與下方的卦象之氣開始產生某種玄奧的共鳴。

最後,溫韜深吸一口氣,將那張《仕女山居圖》在祭壇正中央展開,然後,將那隻精心製作的人皮皮俑,小心翼翼地覆蓋在了畫卷之上。

就在皮俑接觸畫卷的剎那——

轟!!!

一聲彷彿來自遠古洪荒的巨響在石室內炸開!祭壇上所有符文瞬間亮到了極致,五色光柱如同實質般注入皮俑體內。六十四道卦象之氣如同受到牽引,瘋狂地湧向皮俑。那五臟在光柱中融化,化作五道精純的、對應五行的能量流,順著皮俑的七竅和周身毛孔,鑽了進去。

皮俑如同充氣般迅速變得飽滿、鮮活起來。那原本毫無生氣的面部,開始浮現出血色,五官變得更加靈動,肌膚變得溫潤如玉,甚至......出現了微弱的呼吸起伏。

覆蓋在其下的《仕女山居圖》無火自燃,化作點點璀璨的星光,如同百川歸海,盡數沒入皮俑的眉心。

整個過程持續了將近一個時辰,祭壇上的光芒才漸漸黯淡下去。

石室內恢復了寂靜。

溫韜緊張地屏住呼吸,看著祭壇中央。

只見那皮俑......不,此刻已經不能再稱之為皮俑了。那是一個活生生的、擁有著絕世容顏的女子!她緩緩地、有些僵硬地,從祭壇上坐了起來。

她身上不著寸縷,肌膚在穹頂星光照耀下,白皙得近乎透明,卻又充滿了生命的活力。她的面容,與畫中那白衣女子一般無二,只是更加真實,更加美得驚心動魄。那雙原本在畫中只能看到側影的眼睛,此刻完全睜開,眸色深紫,如同蘊藏著萬古星空,深邃、神秘,帶著一絲初生的迷茫,隨即迅速被一種俯瞰眾生的冷漠與威嚴所取代。

她輕輕活動了一下手腳,彷彿在適應這具新的身體,然後,目光落在了祭壇下緊張等待的溫韜身上。

朱唇輕啟,聲音不再是畫中那般虛幻,而是真實、清冷,帶著一種古老的韻律,迴盪在石室中:“公子,救命之恩無以為報,不知公子是否願意娶我為妻?”

溫韜看著這由自己親手“創造”出來的、宛如神女般的女子,心中充滿了難以言喻的激動與......一絲難以控制的敬畏。他聲音帶著顫抖:“願......願意!”

陰山月緩緩站起身,星光自動在她身上凝聚成一件流光溢彩的紫色宮裝長裙。她走到溫韜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從今日起,你便是我陰山一脈的駙馬了。這世間陵寢,無一能逃過我的法眼。”

在接下來的歲月裡,溫韜憑藉著陰山月的指引和自己的狠辣手段,順勢將盜墓活動推至巔峰。尤其是關中地區的唐十八陵,更是被他盡數盜掘,所獲珍寶無數,震驚朝野野史,留下了“溫韜掘陵,唐陵之災”的惡名。

在見識了各種風水格局、機關秘術、屍變異象之後,這位陰山駙馬竟編纂了一套世所罕見的風水玄書。

人體五臟,心、肝、脾、肺、腎,上映周天星元,下順五行山川。氣血流轉,更是與天地間風水氣脈、周天星辰的執行息息相關。肝氣舒達,如春木生髮,對應墓穴生機入口;心火旺盛,如夏日炎炎,對應墓室核心陽位;肺金肅殺,如秋風氣爽,對應機關殺陣佈置;腎水潛藏,如冬寒凝滯,對應陰氣匯聚之地;脾土中和,承載萬物,對應墓穴整體格局的穩定......

溫韜將這種以人體五臟為核心,推演周天星元變化,進而洞悉山川地脈、墓穴吉凶、機關佈局的秘術,系統地編纂成冊,命名為——《五臟天經》。

這部《五臟天經》,成為了“陰山駙馬”一脈的不傳之秘。它不同於摸金校尉的符咒器械,也不同於搬山道人的方術技藝,更不同於卸嶺力士的人海戰術,而是以一種獨特的、內在的感應方式來探尋和破解古墓。

後世溫家子弟,皆需修習此經,以五臟感知天地,以氣血溝通陰陽,方能成為合格的“陰山駙馬”。

溫韜,這個出身於唐末亂世華原縣的小小盜賊,因一幅詭異的古畫,踏上了一條無法回頭的盜墓之路,最終創立了神秘而強大的“陰山駙馬”一脈。而這一切的起點,都源於那幅在火中哭泣的《仕女山居圖》,和那個自稱為“陰山月”的、不知來自何方的古老魂魄。

其興也勃焉,其秘也深焉。

陰山駙馬的故事,與那些深埋地下的寶藏一樣,在歷史的塵埃中,等待著被後人逐漸揭開......

——

【盜墓違法請勿以身試法】

【北派】

【京派】:活動範圍主要集中在京津冀地區,代表人物孫殿英。

【安陽派/殷墟派】:活動範圍主要集中在河南地區。更是洛陽鏟的發明地,又可細分為重鏟(探戰國秦漢墓專用),扁鏟(挖唐宋墓專用),斧鏟(專探明清墓)。洛陽鏟後續又演變為更細的多功能探針。

【關中派】:活動範圍主要集中在陝甘寧地區,後續又拓展至新疆內蒙。尋龍分金就源自關中派,只不過目前正統關中派已經絕跡,大多都折損在羅布泊樓蘭古墓中(2002年)。

【東北派】:活動範圍主要集中在東北三省,是2000年以後逐漸開始發展壯大的,並且掀起了盜墓復興的狂潮,巔峰時期盜墓人數多達萬人。東北派有一句名言:要想富,先挖墓,一夜變成萬元戶。

——

【南派】

【廣東派/粵派】:代表人物是清末的盜墓賊焦四(《清稗類鈔·盜墓類》中記載焦四“以盜墓成鉅富”)。廣東派最出名的手藝就是聽雷(也叫地氣大動),有經驗的盜墓賊憑藉雷雨天的雷聲就能聽出來地底下有沒有寶貝,大致原因是墓裡的金銀銅鐵會對雷聲做出反應,具體怎麼操作我也不懂。

【長沙派】:開創“望聞問切”的盜墓之法,主要被幾個盜墓世家壟斷,只做家族或熟人生意,幾乎沒有散客。

「本章是番外劇情,主要集中在對世界觀的解釋,即便不讀也不會影響主線劇情。還有一件事,能給主包投兩張票嗎?謝謝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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