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他怕我,但他不恨我(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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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光天和劉光福兩兄弟渾身一僵,嘴裡的飯菜頓時不香了。

他們就知道,這頓飯,沒那麼好吃。

劉海中這一通劈頭蓋臉的臭罵,讓劉光天和劉光福兩兄弟的頭埋得更低了,幾乎要戳進面前的搪瓷碗裡。

二大媽在一旁看得心疼,想勸又不敢,只能一個勁兒地往他倆碗裡夾菜,臉上滿是無奈和尷尬。

飯桌上的氣氛,因為這突如其來的訓斥,變得有些凝滯。

何雨生端著酒杯,輕輕晃了晃裡面澄黃的酒液,目光平靜地看著眼前這一幕家庭鬧劇,並未言語。

劉海中罵痛快了,轉過頭,臉上又堆起了諂媚的笑容,端起酒杯朝何雨生一敬。

“雨生,讓你見笑了!這兩個不成器的東西,氣死我了!”

他話鋒一轉,語氣裡帶著幾分真心求教的意味,“兄弟,你跟我說道說道,你這到底是怎麼管的傻柱?我們院裡誰不知道,傻柱是茅坑裡的石頭,又臭又硬。可到了你跟前,一個眼神就老實了。你看我,為了管這兩個小子,從小到大,藤條都打斷好幾根了,可他們呢?屁用沒有!該混蛋還是混蛋!”

他這番話,聽著是請教,實則帶著一股子不服氣的委屈。

憑什麼?

我打得不比你少,罵得不比你狠,怎麼我家的孩子就跟養了兩頭喂不熟的白眼狼似的,你家的愣頭青卻能被你治得服服帖帖?

何雨生放下酒杯,心中卻是一聲冷笑。

治得服帖?

劉海中根本就不懂。

他這種所謂的管教,不過是滿足自己官癮的工具。

三天一小打,五天一大罵,不是為了孩子好,而是為了樹立他那可笑的一家之主的威嚴。

孩子在他眼裡,不是有血有肉的人,而是他權力版圖上必須臣服的子民。

他最疼愛的,是那個早就離家,對他愛搭不理的大兒子劉光奇。

為了那個大兒子,他能把家裡僅有的好東西全搜刮了送過去,對眼前的光天光福兩兄弟卻是非打即罵。

結果呢?

養出了一個徹頭徹尾的白眼狼,到頭來連親爹都不認。

這種從根子上就爛了的教育方式,能教出好孩子才怪了。

何雨生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夾了一筷子蔥燒肉放進嘴裡,細細地品了品,才抬起眼皮,目光直直地刺向劉海中。

“二大爺,在回答您這個問題之前,我也想問您一句。”

他的聲音瞬間讓所有人的心都懸了起來。

“在您心裡,光奇、光天、光福,這仨孩子,是一碗水端平的嗎?”

劉海中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

飯桌上的空氣彷彿都停止了流動。

二大媽手裡的筷子啪嗒一聲掉在了桌上,臉色煞白,驚慌地看著自己的丈夫。

傻柱和何雨水也停下了筷子,饒有興致地看著大哥如何舌戰群儒。

而被點到名的劉光天和劉光福兩兄弟,幾乎是同時猛地抬起了頭。

他們的眼神裡,混雜著震驚、恐懼,還有期待。

這個問題,像一根毒刺,紮在他們心裡十幾年了。

他們從來不敢問,甚至不敢想。

今天,卻被一個外人,如此赤裸裸地擺在了飯桌上。

劉海中的臉,由紅轉青,又由青轉紫。

他怎麼也沒想到,何雨生會問出這麼一句誅心的話來。

他偏心老大嗎?

他當然偏心!

院裡誰不知道他最寶貝大兒子劉光奇?

可這種事,能當著這麼多人的面承認嗎?

那他這個二大爺的臉,他這個當爹的威嚴,往哪兒擱!

“你……你這問的什麼話!”

劉海中漲紅了臉,梗著脖子反問,聲音都有些發虛,“這跟管孩子有什麼關係?我是他老子,我想疼誰就疼誰!”

這句色厲內荏的反駁,剛一出口,他就看到劉光天和劉光福兩兄弟的眼神,瞬間黯淡了下去,像兩簇即將熄滅的火苗。

“有關係,關係大了。”

何雨生語氣依舊平淡,卻字字千鈞,不給劉海中任何喘息的機會。

“您都不用回答,您這反應,已經告訴我答案了。”

他伸出筷子,點了點傻柱,又指了指何雨水。

“我管傻柱,用的是拳頭;我疼雨水,用的是道理。法子不一樣,可我這個當大哥的,心裡那桿秤,是平的。他們倆,都是我何雨生的親弟妹,誰也比誰金貴不了多少。”

“我打傻柱,是因為他混,他愣,我不拿拳頭把他打醒了,他早晚得在外面吃大虧,栽大跟頭!我這是盼著他好,怕他走歪路。”

何雨生轉頭,目光掃過一臉認同的傻柱,聲音陡然轉冷。

“他心裡明鏡兒似的,知道我這個大哥是真心為他。所以,他怕我,但他不恨我。”

話音落下,他將視線重新鎖定在劉海中那張已經快要掛不住的臉上,冷冷一笑。

“二大爺,現在輪到您了。”

“您打孩子呢?”

“是為了讓他們學好,還是……為了您自個兒那點可憐的官威和麵子?”

劉海中渾身一哆嗦。

他張了張嘴,喉結滾動,卻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是啊,為了什麼?

他打劉光天,罵劉光福,真是為了他們好嗎?

不,更多的時候,只是因為他們在外面丟了自己的面子,或者是在家裡挑戰了自己那點一家之主的權威。

他享受的是孩子們在他面前噤若寒蟬,是那種說一不二的掌控感。

“您的秤桿,從一開始就是歪的。”

“標準都是歪的,您打得再狠,罵得再兇,又有什麼用?他們心裡只有怕,沒有服。他們甚至都不知道自己錯在哪兒,只知道老子今天不高興了,自己就得挨頓揍。這樣的打罵,除了讓他們越來越叛逆,離您越來越遠,還能剩下什麼?”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那兩個低著頭,肩膀微微顫抖的兄弟。

“打是手段,不是目的。打完了,您得告訴他們,為什麼捱打,以後該怎麼做。平時,您得教,得引導。得讓他們打心底裡覺得,您這個當爹的,是真盼著他們好。”

這番話,如醍醐灌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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