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所以你就跟著一個寡婦跑了?(1 / 1)
何雨生沒有被他的激動所影響,只是靜靜地聽著。
等到何大清吼完了,喘著粗氣,他才緩緩抬起眼簾。
“你先別激動。”
他的語氣出奇地平和。
“我相信你,你沒說謊。”
何大清愣住了,他準備了一肚子的話來證明自己的清白,卻沒想到何雨生這麼輕易就信了。
這讓他一拳打在了棉花上,心裡反而更不得勁了。
然而,何雨生接下來的話,卻像一盆冰水,從他的天靈蓋澆到了腳後跟。
“我相信你寄了錢。”
“但我想告訴你的是,你每個月寄回來的錢,雨柱和雨水,一分都沒拿到過。”
“什麼?”
何大清臉上的憤怒瞬間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極致的震驚與茫然。
“不可能!這絕對不可能!”
他下意識地尖叫起來,聲音都變了調。
“我我每個月都是準時寄給……”
他的聲音在這裡卡住了,眼神猶豫。
何雨生的目光陡然變得銳利。
“寄給誰?”
何大清嘴唇哆嗦著,像是難以啟齒,又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猜測。
“寄給院裡的一大爺,易中海!”
他終於吼了出來,彷彿要用音量來掩飾內心的惶恐。
“我跟他是一個車間的老師傅,我信他為人正派!我託他把錢轉交給柱子和雨水,還讓他幫忙照看他們!他親口答應我的!”
何雨生聽完,身體重新靠回椅背。
“所以,你寧可把錢交給一個外人,也不願意相信自己的親生骨肉。”
“你有沒有想過,人心是會變的?十五年。何大清,這可不是一筆小數目。”
何大清的腦袋裡彷彿炸開了一顆雷!
所有的線索在這一刻全部串聯起來!
為什麼他每次寫信問孩子近況,易中海的回信總是說一切都好?
為什麼他總覺得易中海的言辭之間有些閃爍?
為什麼……為什麼他十五年都沒想過要親自回去看一眼?!
不是不想,是不敢!
他怕面對那雙被他拋棄的兒女!
而現在,他那點可憐的自欺欺人,被何雨生無情地撕得粉碎!
真相,血淋淋地擺在了面前。
“易!中!海!”
何大清雙目赤紅,一腔熱血直衝天靈蓋!
他猛地從椅子上彈了起來,額頭上青筋暴起,狀若瘋魔!
“你個道貌岸然的老狗逼!你個不得好死的絕戶玩意兒!”
他發瘋似地咆哮著,聲音淒厲,充滿了被背叛的無盡恨意。
“我拿你當兄弟,你他媽竟然吞我兒女的活命錢!我操你祖宗十八代!我非得扒了你的皮!!”
何雨生看著眼前這狀若瘋虎的何大清,眼神裡沒有絲毫波動。
他甚至連坐姿都沒變,只是在何大清即將撲向門口的瞬間,閃電般探出右腿,腳尖輕輕一勾。
“嗷——”
何大清發出一聲慘叫,整個人直挺挺地拍在了冰冷的水泥地上,濺起一片灰塵。
後頸一陣劇痛,讓他剛剛衝上頭的血氣瞬間散了大半。
“著什麼急?”
何雨生收回腿,語氣平淡。
“你以為,他只是貪你那點錢?”
這話讓趴在地上的何大清猛地一顫。
他緩緩扭過那張沾滿灰土的臉,腫脹的眼睛裡充滿了血絲和困惑。
“不……不是為了錢……還能是為了啥?”
何雨生冷笑一聲,那笑意裡帶著刺骨的寒意和憐憫。
“為了錢?何大清,你把人心想得太簡單了。易中海是個絕戶,他圖的,是柱子和雨水這兩個人!”
何大清的腦子裡嗡的一聲,一時沒轉過彎來。
“他扣下你的錢,就是為了讓雨柱和雨水過得慘!越慘越好!”
“讓他們從小捱餓,受凍,被人欺負!讓他們覺得天底下所有人都對不起他們,只有他易中海,是唯一一個會給他們一口飯吃、一件衣穿的大善人!”
“養恩大於生恩。他要讓兩個孩子覺得,你這個親爹,狼心狗肺,拋妻棄子。而他易中海,才是他們的再生父母!”
“這樣一來,等他老了,動不了了,柱子和雨水還不就得把他當親爹一樣伺候著?給他養老送終,摔盆打幡!你何家的香火,就這麼不明不白地續到他易家墳裡去了!你懂了嗎?”
何大清趴在地上,渾身劇烈地顫抖起來。
他終於明白了!
原來那不是簡單的貪財,那是一條長達十五年,處心積慮的毒計。
易中海那個老狗逼,他不是在偷錢,他是在偷自己的兒子和閨女。
他要把何家的根,都給刨了!
“我殺了他!我非殺了這個畜生!!”
何大清猛地從地上彈起,雙眼赤紅如血,那股瘋狂的恨意比剛才更盛十倍!這一次,他不是要回去扒皮,他是要回去拼命!
“老子就是豁出這條命,也要把他那兩條狗腿給生生打斷!”
“晚了。”
何雨生依舊穩坐如山,冷冷地吐出兩個字,再次將何大清砸得動彈不得。
“他的謀劃,已經成功了一半。在柱子心裡,他易中海比你這個親爹,重要得多。”
何大清的身體晃了晃,臉色瞬間慘白。
他像是被抽乾了所有力氣,踉蹌著退了兩步,一屁股跌坐回椅子上,眼神空洞,嘴裡喃喃自語。
“怎麼會……怎麼會這樣……”
“現在,該我問你了。”
何雨生的聲音將何大清從失神的深淵中拽了出來。
“十五年,你為什麼一次都沒回來過?別跟我說廠裡不批假。院裡傳言,說你在保定犯了事,被人拿住了把柄,回不來。是真的麼?”
何大清的身體猛地一僵,隨即像是被戳中了痛處,黯然地低下了頭。
他乾裂的嘴唇蠕動了半天,才擠出一句沙啞的話。
“……我怕。”
“怕什麼?”何雨生追問。
“我怕我回去了……就捨不得再走了。”
何大清的聲音頹了下去。
“當年走的時候,我是下了狠心的。我怕我一看到柱子和雨水,心就軟了,就再也離不開了。”
這理由聽起來冠冕堂皇,卻讓何雨生嗤之以鼻。
“既然捨不得,當初又為什麼要走?”
何大清猛地抬起頭,那張豬頭臉上滿是痛苦和掙扎。
“我當年是鬼迷了心竅!”
他猛地一捶自己的大腿,聲音裡帶著哭腔。
“你媽走得早,我一個人拉扯你們三個,又當爹又當媽,廠裡活兒又重,我累啊!我心裡苦啊!”
“那時候,白寡婦……就是我現在這個婆娘,她對我噓寒問暖,端茶送飯……我一個大老爺們,扛不住啊!”
“我知道我對不起你們!可我也想有個熱乎飯吃,有個知冷知熱的人啊!”
“所以你就跟著一個寡婦跑了?而不是把她接進四合院?”
何雨生的眼神愈發冰冷,他已經看透了眼前這個男人的本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