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都不是什麼好鳥(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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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傻柱收手,吳隊長這才鬆了口氣,大手一揮。

“帶走!”

幾名早已按捺不住怒火的幹警衝了上去。

他們根本沒把易中海當人看,也不管他那一身傷痛不痛,一人拽一條胳膊,像是拖死狗一樣,粗暴地將其從地上架了起來。

易中海此時早已意識模糊,腦袋無力地耷拉著,雙腳在地上拖行,留下一道觸目驚心的血痕。

“篤、篤、篤。”

沉悶且急促的柺杖聲,硬生生把這凝固的空氣敲出一道縫隙。

後院那位平日裡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老祖宗,聾老太太,此時竟顫巍巍地拄著柺杖走了出來。

那一雙渾濁的老眼,原本總是半眯著裝聾作啞,此刻卻瞪得滾圓,死死盯著地上那道被拖行的血痕,還有那個被公安像拖死狗一樣架著的易中海。

只一眼,老太太的心就涼了半截。

那是怎樣一副慘狀啊。

臉已經爛了,血肉模糊的一團,只有出的氣,沒了進的氣,若不是那身衣裳還眼熟,誰敢認這是那位平日裡道貌岸然的一大爺?

“中海……中海啊!”

聾老太太手中的柺杖猛地杵在地上,發出咚的一聲悶響。

她哆嗦著嘴唇,想往前走,那雙小腳卻像是灌了鉛,怎麼也邁不動步子。

並不是心疼這乾兒子捱了打,而是那種兔死狐悲的淒涼,瞬間席捲了全身。

易中海完了。

這可是她在四合院裡養老送終唯一的指望,是她千挑萬選出來的“孝子賢孫”。

如今這棵大樹,不僅倒了,連根都爛透了。

“你……你糊塗啊!”

老太太悲從中來,那聲音蒼老嘶啞,帶著恨鐵不成鋼的絕望。

“缺德帶冒煙的事兒,你怎麼敢做啊!那是雨生拿命換回來的錢,是他在戰場上流血換來的信!你怎麼敢……怎麼敢啊!”

她捶胸頓足,一張老臉皺成了苦瓜,淚水順著枯樹皮一樣的臉頰往下淌。

這不僅是在罵易中海,更是在哭她自己那未知的晚年。

易中海這一進去,那就是個死,即便不死,這輩子也別想翻身。

那以後誰給她買肉吃?誰給她買鞋穿?誰給她養老送終?

老太太轉過頭,看著滿臉淚痕的何雨水,又看了看煞氣未消的傻柱,渾身一顫,眼裡滿是愧疚與恐慌。

“柱子……雨水……太太對不住你們啊……”

“是我們瞎了眼,是我們豬油蒙了心……沒看出來這還是個披著人皮的狼!”

傻柱扭過頭,不忍看這老太太此時的狼狽樣。

何雨水則是別過頭去,抽泣聲更大了。

聾老太太見狀,心裡的最後一絲僥倖也沒了,她踉蹌著想要衝向已經被拖到大門口的易中海,那一刻,她彷彿看到了自己灰暗絕望的未來。

“中海!你個老糊塗!你害了自己,你也害苦了我啊!”

這一聲淒厲的嘶吼,耗盡了老太太最後一絲氣力。

急火攻心之下,她兩眼一翻,身子直挺挺地向後倒去。

“老太太!”

一直在一旁觀望、伺機表現的二大爺劉海中,眼疾手快,一個箭步衝上去,在那枯瘦的身子落地前一把接住。

“快!快來人!”

劉海中只覺得懷裡的人輕得像把乾柴,心裡雖然嫌棄,面上卻是一副焦急萬分的模樣,扯著嗓子衝自家那幾個兒子吼道。

“光天!光福!都死哪去了?趕緊過來搭把手!”

吳隊長冷眼瞧著這一幕,腳步未停,只是回頭衝著劉海中丟下一句。

“趕緊送醫院,別在院裡出人命。”

有了警察的話,劉海中指揮著院裡幾個年輕小夥,七手八腳地抬起昏迷不醒的聾老太太,火急火燎地往院外衝去。

原本擁擠的中院,瞬間空了一大半。

自始至終,何雨生都只是靜靜地站在月亮門下,指尖夾著半截香菸,神色冷漠。

他沒有上前搭手,甚至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看著老太太被抬走的方向,何雨生嘲弄一笑。

剛才何大清的反應他看在眼裡,如果聾老太太也是同謀,以何大清那眼裡揉不得沙子的性格,絕不會是現在這個態度。

再者,若是這老太太早就知道易中海截留了那麼多錢,以她那貪嘴的性子,這十五年來早就天天紅燒肉、頓頓大白麵了,哪還會等到今天才哭天搶地?

所以,這老東西確實沒參與截信貪錢的事。

但這並不代表她就值得同情。

她暈倒,不是因為良心發現,更不是因為心疼何家兄妹受的苦。

她是因為恐懼。

恐懼沒了易中海這個冤大頭,她往後的日子沒人管;失望易中海這個被她視為養老保險的棋子,竟然蠢到去觸碰法律的底線,把一手好牌打得稀爛。

本質上,她和易中海是一路貨色,都是極度的自私自利。

“都不是什麼好鳥。”

何雨生彈飛手中的菸頭,火星在夜色中劃出一道淒厲的紅線。

隨著警車呼嘯而去,那一幫抬人的鄰居也漸漸走遠,原本喧鬧的四合院,重新陷入了一種詭異的死寂。

但這寂靜並不安寧,反而沉悶得讓人透不過氣。

大夥兒都還在院子裡站著,沒人回屋,每個人的心口都像是堵了一塊大石頭。

今晚發生的事太大,太駭人了。

就在這時,一直縮在角落裡的一大媽,像是終於找回了魂魄。

她臉色慘白,整個人像是瞬間老了十歲,搖搖晃晃地走到何雨柱和何雨水面前。

噗通!

沒有任何預兆,一大媽直挺挺地跪在了冰冷的石板地上。

這一跪,結結實實,聽得人都覺得膝蓋生疼。

“柱子……雨水……”

一大媽泣不成聲,雙手死死抓著衣角,頭深埋在胸口,根本不敢看這兩兄妹的眼睛。

“是大媽對不起你們……是大媽沒管好自家男人……”

“他做下這種喪盡天良的事,捱打是活該,吃槍子也是罪有應得……我不求你們原諒,我就是……我就是心裡有愧啊!”

一大媽哭得撕心裂肺。

她是真的不知道易中海乾了這些事,但這並不妨礙她感到深深的羞恥和罪惡。

同床共枕幾十年,枕邊人竟然是個吃人不吐骨頭的惡魔,這種打擊,足以摧毀一個女人的所有信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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