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我這人,最講道理(1 / 1)
雖然早有預料,但聽到確切的訊息,傻柱的身子還是猛地一震,那雙眼睛裡閃過茫然。
死了?
那個在院裡作威作福,被易中海捧上神壇的老祖宗,就這麼被氣死了?
“急火攻心,腦溢血,沒搶救過來。”
王主任語氣沉痛,不管怎麼說,那也是烈屬,是五保戶。
劉海中在一旁插嘴,那表情既像是惋惜,又像是急於甩鍋。
“哎呀,這事兒鬧的……誰能想到老太太氣性這麼大。”
王主任擺擺手,止住了劉海中的廢話,從兜裡掏出一張皺巴巴的信紙,正色看向傻柱。
“傻柱,這是老太太臨終前,硬撐著最後一口氣交代的遺言。”
“她說……易中海那是自作孽,不可活,但他確實把你給坑苦了。老太太說她這輩子看人雖然走眼了,但知道你是個實心眼的孩子。”
“她決定,把後院那兩間正房,還有她那些家當,全都留給你,算是替易中海贖罪,也算是給你留個念想。”
王主任說完,將那張帶著手印的紙遞到了傻柱面前。
“手續街道會協助你辦,這幾天你受累,幫著把老太太的身後事給辦了。”
這一下,別說傻柱懵了,就連站在門裡的何大清都愣住了。
這老太太,臨死還要把房子給傻柱?
這可是四九城的房子啊!
傻柱手裡捏著那張輕飄飄的紙,卻覺得有千斤重。
他對這老太太沒啥好感,尤其是今晚那一出,可這人死燈滅,突然來這麼一手,讓他這心裡五味雜陳,想罵都張不開嘴。
何雨生站在一旁,淡淡一笑。
這老太太,到死都精明。
易中海廢了,她知道自己名聲也臭了,若是不把這房子給傻柱,充公了也是白搭,還不如做個順水人情,既顯得她大義滅親,又能讓傻柱這傻小子哪怕心裡有怨,也得給她披麻戴孝送終。
這算是用兩間房,買了個死後的體面。
“柱子,既然是老太太的心意,你就收著。”
何雨生拍了拍傻柱僵硬的肩膀,語氣平淡。
“往後你娶媳婦生孩子,總得有個寬敞地兒,這也算是那老太太這輩子做的唯一一件人事。”
傻柱看著大哥那篤定的眼神,心裡那團亂麻像是被理順了。
也是。
這房子不要白不要,權當是易中海欠何家的利息!
“行,我知道了。”
傻柱深吸一口氣,將那遺囑揣進兜裡,衝著王主任點了點頭。
“這事兒,我應下了。”
接下來的兩日,四合院裡掛起了白幡。
那備受尊崇的聾老太太走得倒是乾脆,後事辦得卻也草率。
沒了易中海這個乾兒子操持,傻柱雖然接了那兩間房的遺贈,心裡頭終究是有個疙瘩,只當是還了個人情,按著規矩把老太太送上了山,入土為安。
院裡的人還在對老太太的死唏噓不已,派出所那邊卻傳來了更炸裂的訊息,直接把這四合院的最後一點平靜劈了個粉碎。
易中海的判決書下來了。
侵吞烈士撫卹金,截留軍人家書,數額巨大,性質極其惡劣。
死刑。
一個月後執行槍決。
除此之外,鑑於易中海對何家造成的巨大精神傷害和經濟損失,法院判決除歸還本金外,需從易中海家產中劃撥雙倍賠償予何雨生,共計兩千塊。
這一判決,何雨生並不意外,嘴角甚至還噙著冷意。
這世道,動了軍人的錢,就是動了國家的逆鱗,易中海那顆腦袋,早就該搬家了。
……
日頭正盛,何家飯桌上的氣氛卻有些涼。
何大清扒拉了兩口飯,就把碗筷往桌上一擱,眼神在三個兒女臉上轉了一圈,最後落在了那見底的菜盤子上,聲音裡透著股子英雄遲暮的蕭索。
“我打算,今天就回保定。”
屋裡靜得只能聽見何雨水喝湯的吸溜聲。
傻柱啃著饅頭的手都沒停,連眼皮子都沒抬一下,彷彿那個要走的人只是個無關緊要的過客。
何大清臉上的肌肉抽搐了兩下,那股失落勁兒順著脊樑骨往下鑽。
他這幾天賴在這兒不走,一是配合公安局調查取證,二也是想借著這機會,把這碎了一地的父子情分給粘起來哪怕一點點。
可這幾天看下來,這裂痕太深,填不平了。
“我是食堂的大廚,那邊離不開人,這兩天請假已經是極限了。”
何大清自顧自地解釋著,似乎想給自己這淒涼的離別找補點面子。
見沒人搭茬,他嘆了口氣,目光轉向正跟一塊紅燒肉較勁的傻柱。
“柱子,往後這家裡,你得聽你大哥的。你那牛脾氣得改改,別動不動就犯渾,以前爹不在,你受了委屈只能憋著,現在有雨生在,沒人敢欺負你。”
傻柱這回倒是有了反應,含糊不清地嘟囔了一句。
“這還用你說?我哥那是見過血的英雄,我不聽他的聽誰的?”
何大清被噎得一滯,苦笑著搖搖頭,又看向旁邊乖巧的何雨水。
“雨水,好好唸書,爭取考個好大學,給老何家爭口氣。”
何雨水輕輕嗯了一聲,依舊沒抬頭,只是往何雨生身邊靠了靠。
最後,何大清的目光定格在了何雨生身上。
這個大兒子,讓他既驕傲,又畏懼。
十五年的軍旅生涯,把那個記憶中青澀的少年,鍛造成了一把出鞘的利刃,鋒芒畢露,讓人不敢直視。
何大清張了張嘴,想擺出當爹的威嚴,可話到嘴邊,氣勢先弱了三分。
“雨生啊,爹沒臉教訓你。這十五年你吃的苦,是你這輩子最大的本錢,比爹強,強出一百倍去。”
他頓了頓,眼神複雜。
“但爹還是得多嘴一句。你這性子……太剛。剛則易折。如今是新社會,不是前線打仗,遇事兒能講道理就別動手。你那一身殺氣,收一收,別回頭真惹出什麼亂子來,不好收場。”
何雨生掐滅了手裡的菸頭,吐出一口青煙,似笑非笑地瞥了何大清一眼。
“放心,我心裡有數。只要別人不把腳踩到我臉上,我這人,最講道理。”
何大清被這一眼看得後背發涼,只能訕訕地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