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天上掉餡餅?(1 / 1)
就在這離愁別緒還沒來得及發酵的時候,院門口突然傳來一陣雜亂的腳步聲。
緊接著,門簾一掀,幾個人影魚貫而入。
打頭的是街道辦王主任,臉色肅穆,手裡夾著個公文包。
跟在後頭的是派出所的兩個幹警,腰間別著武裝帶,神情威嚴。
最後進來的,是一大媽。
才幾天的功夫,那個原本在院裡養尊處優的一大媽,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魂魄,頭髮花白了一半,眼窩深陷,走路都打著飄,彷彿一陣風就能給吹倒了。
易中海的死刑判決,徹底抽斷了這個女人的脊樑骨。
“都在呢?正好,省得再跑一趟。”
王主任環視一圈,目光落在何雨生身上,語氣緩和了幾分,帶著幾分公事公辦的利落。
“何雨生同志,關於易中海侵佔你家錢款的案子,法院的判決已經生效了。鑑於易中海即將伏法,為了保障受害人的權益,街道辦配合派出所,監督周玉蘭同志履行賠償義務。”
說著,王主任側過身,給身後的一大媽讓出了位置。
一大媽木然地抬起頭,那雙渾濁的眼睛裡早已沒了往日的神采,只剩下死灰般的絕望。
她顫顫巍巍地從懷裡掏出一個鼓鼓囊囊的大信封,雙手捧著,一步步挪到桌前。
“這是……這是兩千塊。”
一大媽把信封放在桌上,往何雨生面前推了推,甚至不敢去看何雨生的眼睛。
“棺材本掏出來了……全在這兒了。你點點。”
何雨生沒客氣,伸手拿起信封,入手沉甸甸的。
倒出裡面的東西。
一沓沓嶄新的“大黑十”,墨色的票面散發著油墨的清香,被捆紮得整整齊齊。
在這個物資匱乏的年代,這厚厚的一摞錢,有著足以讓人窒息的衝擊力。
傻柱眼睛都直了,嘴裡的饅頭忘了嚼。
何大清更是呼吸急促,他跑了一輩子,也沒見過這麼多現錢。
唯獨何雨生,面色如常。
他修長的手指熟練地翻動鈔票。
兩千塊,分文不差。
這不僅僅是錢,這是易中海那老狗半輩子的積蓄,是他偽善面具下貪婪的代價,也是原身十五年血淚的補償。
“數目對。”
何雨生將錢重新裝回信封,隨手放在桌邊。
王主任鬆了口氣,從公文包裡掏出一份檔案和一支鋼筆,攤在桌面上。
“既然數目無誤,就在這上面籤個字。簽了字,這筆經濟賬就算結清了。”
何雨生接過鋼筆,筆尖落在紙上,行雲流水般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那一筆一劃,剛勁有力,透著一股子殺伐果斷的銳氣。
隨著最後一筆落下,這場跨越十五年的恩怨糾葛,終於在法律層面畫上了一個句號。
一大媽看著那個名字,身子晃了晃,眼淚終於沒忍住,順著那張乾枯的臉頰流了下來。
家破人亡。
這就是報應。
何雨生蓋上筆帽,將檔案遞迴給王主任,目光淡漠地掃過那個搖搖欲墜的老婦人,心裡沒有半點憐憫。
當初這兩人花著何家的血汗錢,算計著何家兄妹的時候,可曾有過半點手軟?
“王主任,辛苦了。”
何雨生站起身,身姿挺拔如松。
“這事兒了了,我心裡也就踏實了。”
王主任前腳剛跨出門檻,兩個幹警也收了記錄本,跟何雨生略一點頭,轉身融入了正午刺眼的陽光裡。
屋裡的空氣卻並沒有隨著外人的離去而松泛下來,反倒因為留下來的那個人,顯得愈發粘稠。
一大媽——或者現在該叫她周玉蘭,沒走。
她像是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抽乾了所有的精氣神,佝僂著身子站在牆根下,兩隻手死死絞著衣角,指節泛白。
“還有事?”
何雨生端起茶缸抿了一口,語氣平淡得聽不出喜怒。
周玉蘭渾身一抖,艱難地吞了口唾沫,喉嚨裡發出兩聲乾澀的哽咽。
“雨生……不,大侄子。大媽……我心裡頭堵得慌。”
她抬起頭,渾濁的老眼裡蓄滿了淚水,順著那道道溝壑縱橫的皺紋往下淌。
“老易是個畜生,他乾的那些缺德事,雖說我不知情,可畢竟在一個被窩裡睡了幾十年,也該猜的出來。我對不住你們老何家,更對不住你這個上過戰場的大英雄。”
傻柱聽得直撇嘴,剛想開口嘲諷兩句,被何雨生一個眼神給壓了回去。
周玉蘭深吸一口氣,像是下定了什麼決心。
“我知道,這兩千塊錢也就是買個兩清,買不回這十五年的情分。大媽想……想跟你們商量個事兒。”
何大清眉頭一挑,老臉上的表情變得玩味起來。
這老孃們,葫蘆裡賣的什麼藥?
“我打算搬到後院去。”
這話一出,屋裡頓時靜得落針可聞。
傻柱手裡的饅頭吧嗒一聲掉在桌上,何雨水更是瞪大了眼睛,就連那個總是萬事不盈於心的何雨生,眉梢也微微動了一下。
後院?
那是聾老太太剛死沒兩天的屋子!
“我想好了。把你那兩間剛分到的後院正房,跟我現在住的中院兩間廂房,換換。”
周玉蘭語速極快,生怕被打斷似的,一邊說一邊比劃。
“雨水是個大姑娘了,正是如花似玉的年紀。老太太那是喜喪不假,可畢竟剛抬出去,屋裡的陰氣還沒散。讓個小姑娘住那陰森森的屋子,晚上怕是都要做噩夢。我不一樣,我都半截身子入土的人了,我不怕那個。”
她頓了頓,目光掃過何家三兄妹,語氣裡帶著幾分討好與卑微。
“中院那兩間房,雖然不如正房寬敞,可勝在亮堂,又是兩間連著的。柱子就在隔壁,你們兄妹三個住在一塊兒,有個大事小情的,喊一嗓子就能聽見。老何要是回來,那是現成的落腳地,不用去後院擠那個黴味兒。”
這一番話,說得何家三人面面相覷。
天上掉餡餅?
在這個住房緊缺的四九城,為了搶一間倒座房都能打破腦袋,這周玉蘭居然主動要把向陽的中院好房拿出來,去換那個死過人的後院陰宅?
圖什麼?
周玉蘭看著三人驚疑不定的神色,苦笑了一聲,背顯得更駝了。
“我不圖別的。一是真心覺得虧欠,想積點陰得。二是……你們沒獅子大開口,沒把我這把老骨頭逼上絕路,我周玉蘭雖然糊塗,但也知道好賴。這房子換給你們,你們住得舒坦,我也能求個心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