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這算是贖罪?(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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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到這,傻柱喘了口粗氣,眼神裡透著一股子執拗的溫情。

“哥,我想好了。咱們不分家。以後咱們還像小時候一樣,在一張桌上吃飯,在一個院裡嘮嗑。正房永遠是咱們家的聚義廳,你坐主位,我和雨水坐兩邊。這才叫家!”

後座一直沉默的何雨水,此時也突然扒著前座的靠背,把腦袋探了過來。

小姑娘眼圈紅紅的,聲音裡帶著哭腔,卻異常堅定。

“哥,二哥說得對!我不讓你走!”

她伸出細瘦的小手,緊緊拽著何雨生的衣袖,指節都因為用力而發白,像是生怕一鬆手,這個剛回來不久的大哥就又要消失不見。

“咱們好不容易才團聚,你要是搬走了,這家裡就像少了根頂樑柱,我心裡發慌……哥,你就聽二哥的吧,咱們收拾廂房,正房必須你住。你要是不在家,那大院裡的人肯定又要欺負我們,那個筒子樓冷冰冰的,哪有咱們院兒裡熱鬧啊。”

何雨水越說越急,金豆子順著臉頰就往下掉。

“哥,你要是搬走,我也跟你去筒子樓住!反正我不跟二哥他們在院裡待著!”

這一大一小兩雙眼睛,此刻都死死地盯著何雨生,滿眼的惶恐與依戀,彷彿他剛才提的不是搬家,而是要再次離家出走十五年。

就連角落裡的何大清,也忍不住把身子往前湊了湊,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麼挽留的話,卻又覺得自個兒沒那資格,最後只能化作一聲沉重的嘆息,眼神巴巴地望著大兒子的後腦勺。

車廂內一片寂靜,只有吉普車的引擎還在不知疲倦地轟鳴。

何雨生握著方向盤的手緊了緊,心頭像是被一團溫熱的棉花堵住,又酸又漲。

他在戰場上見慣了生死離別,早已練就了一副鐵石心腸,可面對這血濃於水的親情羈絆,那層堅硬的盔甲還是瞬間軟化。

這才是家人。

不是為了利益斤斤計較,而是為了團圓寧願委屈自己。

何雨生深吸了一口氣,透過後視鏡看了一眼那兩張寫滿焦急的臉龐,最終無奈地搖了搖頭。

“成,這事兒翻篇了。既然你們不想分家,那咱就不分!正房還是咱家的聚義廳,逢年過節,或者平日裡吃飯嘮嗑,都在正房。至於傻柱娶媳婦……”

他頓了頓,目光透過擋風玻璃,似乎已經看到了那間即將煥然一新的屋子。

“就把東廂房騰出來,那是塊好料子,坐北朝南也不差。回去我就畫圖紙,把隔斷重新打一下,保管讓翠花那是看了就走不動道。”

傻柱一聽這話,那張剛才還苦大仇深的臉瞬間笑成了一朵花,但他似乎想起了什麼,猛地一拍大腿,火急火燎地就要往兜裡掏。

“哥,這裝修得花不少錢,還有彩禮、置辦酒席……我這兜裡比臉還乾淨。不過你放心,我每個月工資三十七塊五,還是全交給你!我就留……留一塊錢買菸抽,剩下的你看著安排,哪怕把我家底兒掏空了我也沒二話!”

這傻小子,到現在還把自己當成那個跟屁蟲,覺得把錢給大哥就是天經地義。

何雨生沒忍住,撲哧一聲樂了出來,斜睨了他一眼。

“美得你!想當甩手掌櫃?門兒都沒有!”

傻柱懵了,撓著後腦勺不明所以。

“哥,我不當掌櫃啊,錢給你管還不行?”

何雨生收斂了笑意,語重心長地哼了一聲。

“那是以前!以後你是有媳婦的人了,這錢得交給翠花管。男人手裡攥不住錢那是那是本分,可要是連賬都不算,那就是混蛋。小兩口過日子,柴米油鹽哪樣不要錢?你把錢給我,讓翠花以後要是想買個雪花膏、扯尺花布還得來找我這大伯子伸手?你不嫌丟人,我都替你臊得慌!”

一席話,說得傻柱老臉通紅,支支吾吾半天憋不出個屁來,只知道嘿嘿傻樂,心裡卻是暖烘烘的。

大哥這是真把他當大人看,是在教他怎麼疼媳婦,怎麼立家業。

車廂里正是一派兄友弟恭的熱鬧勁兒,後座角落裡忽然傳來一聲乾咳,打破了這份和諧。

一直當隱形人的何大清,此時身子前傾,兩隻手死死扒著前座的椅背,那張佈滿風霜的老臉上,神色變幻莫測,似乎下了極大的決心。

“那什麼……裝修這事兒,不用柱子掏錢,也不用雨生你操心。”

何雨生眉梢一挑,傻柱和雨水更是像見了鬼一樣,齊刷刷地扭頭看向自家老頭子。

何大清被三個孩子看得有些發毛,但還是梗著脖子,從懷裡哆哆嗦嗦掏出一個略顯陳舊的布包,那是他這些年攢下的棺材本。

“看什麼看?我是你們老子!柱子結婚這麼大的事,我這當爹的要是再不出力,以後下了地底下也沒臉見你們娘。”

他嚥了口唾沫,目光有些躲閃,不敢直視何雨生的眼睛,只能盯著那後視鏡裡的倒影繼續唸叨。

“咱們那片兒我有熟人,以前一起幹過泥瓦匠的老李頭,手藝那是沒得說,價格也公道。沙子水泥我也能弄到便宜的。這錢我出,人我找,就把東廂房給柱子弄得漂漂亮亮的,算是我……算是我這點心意。”

這話一出,車裡瞬間安靜得只剩下發動機的轟鳴聲。

何雨生握著方向盤的手指輕輕敲擊著節奏,透過後視鏡審視著何大清。

這老東西,倒是難得硬氣了一回。

這算是贖罪?還是想要在這個即將破碎重組的家庭裡,重新找回一點做父親的尊嚴?

不管是哪樣,有人出錢出力,何雨生自然樂得清閒。

“既然老爺子有這份心,那就這麼著吧。”

何雨生的聲音平淡無波,聽不出喜怒。

“不過咱們醜話說在前頭。這房子是給柱子做婚房的,那是咱何家的臉面。找的人手腳得乾淨,用的料子得紮實,別整那些豆腐渣工程來糊弄事兒。要是回頭牆皮掉了、房頂漏了,讓翠花娘家人看了笑話,到時候可別怪我這當兒子的說話難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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