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少拿何家壓我!(1 / 1)
閻埠貴扶了扶鼻樑上的斷腿眼鏡,小眼珠子滴溜溜亂轉,心裡的小算盤打得噼裡啪啦響。
這何家是真發財了啊,何大清個老東西跑路前還能掏出這麼大筆錢?
“喲,這不是吳師傅嗎?這大清早的,動靜不小啊。”
閻埠貴湊上前,臉上掛著職業性的假笑,實際上是想看看有沒有什麼邊角料能順手牽羊。
“這是給柱子拾掇婚房呢吧?嘖嘖,這又是水泥又是紅磚的,闊氣!咱們院多少年沒這麼大的喜事了,恭喜恭喜啊!”
吳大龍抹了一把額頭的汗,也沒多想,憨笑著回應。
“是閻老師啊,同喜同喜。這不柱子兄弟急著結婚嘛,我們得抓緊工期。”
就在這時,一道極不和諧的聲音突然插了進來,像是一根刺,扎破了這和諧的氣氛。
“停下!都給我停下!”
這聲音尖銳、傲慢,帶著一股子頤指氣使的官僚氣。
眾人循聲望去。
只見一個二十出頭的年輕人,穿著一身板正的中山裝,頭髮梳得油光鋥亮,手裡夾著個公文包,正站在大門口的臺階上,居高臨下地俯視著這群幹活的工人。
那眼神,就像是城裡人看鄉下的叫花子,充滿了鄙夷和嫌棄。
張明。
之前在鍊鋼廠食堂被李秀蘭下了面子,又聽聞那何雨生是李秀蘭面前的紅人,心裡頭那股子邪火正愁沒地兒撒。
今兒一早出門,看見這幫人在給何家幹活,頓時覺得機會來了。
既然動不了何雨生那塊硬骨頭,還治不了你們這幫泥腿子?
張明邁著方步走下來,皮鞋踩在青磚地上發出“噠噠”的脆響。
他伸出一根手指,嫌惡地指了指地上的水泥袋子,又指了指吳大龍。
“誰讓你們在這兒堆放垃圾的?啊?這是四合院,是集體宿舍,不是你們鄉下的打穀場!搞得到處塵土飛揚,烏煙瘴氣,有沒有點公德心?”
吳大龍被罵得一愣,手裡的鐵鍬都忘了放下。
他幹裝修這麼多年,主家客氣,鄰居和善,哪見過這種上來就扣帽子的主兒?
“這位同志,話不能這麼說。我們這是正經幹活,給何雨柱家裝修房子,這些都是建築材料,哪是什麼垃圾……”
“閉嘴!”
張明厲聲喝斷。
“我不管你是裝修還是拆房!我問你,這事兒跟街道報備了嗎?跟院裡的管事大爺申請了嗎?經過衛生部門批准了嗎?我看你們就是無證施工,擾亂居民生活秩序!”
這一連串的大帽子扣下來,直接把吳大龍給砸蒙了。
他是個老實巴交的手藝人,哪懂這些彎彎繞繞的官腔?
只覺得眼前這年輕人氣勢洶洶,滿嘴的大道理,似乎來頭不小。
“這……這何家老爺子昨晚都交代好了的,我們就是幹活的……”
吳大龍臉漲得通紅,想解釋卻又笨嘴拙舌,急得額頭上青筋直冒。
“少拿何家壓我!”
張明冷笑一聲,眼中閃過一絲快意。
“在這個院裡,規矩大於天!沒有報備手續,這就是違章施工!現在,立刻,馬上,帶著你的這些破爛滾出去!否則我就叫保衛科的人來,把你們一個個都抓起來!”
幾個裝修師傅面面相覷,手裡的活計全停了,臉上滿是惶恐。
閻埠貴站在一旁,縮了縮脖子,精明的眼神在張明和吳大龍身上來回掃視,硬是沒敢吭聲。
這新來的小子,看著不像善茬啊,這是衝著老何家來的!
正當張明唾沫橫飛,擺足了官架子教訓這幫泥腿子時,一陣清脆的車鈴聲在大門口炸響。
何雨生推著那輛飛鴿腳踏車,後座上帶著還在啃饅頭的何雨水,正準備送完妹妹去廠裡。
剛出中院月亮門,他的眉頭就擰成了一個“川”字。
大門口堵得水洩不通,原本該熱火朝天的裝修現場死氣沉沉,吳大龍手裡攥著鐵鍬把子,指關節都在泛白。
而那堆花了大價錢買來的紅松木料和水泥,正孤零零地躺在滿是灰塵的地上,像是沒人要的破爛。
何雨生把車往旁邊一紮,拍了拍雨水的腦袋示意她先去學校,隨即邁開長腿,幾步跨到了人群中央。
一股子從屍山血海裡帶出來的煞氣,瞬間讓周圍的溫度降了好幾度。
吳大龍一見主心骨來了,眼圈都差點紅了,急赤白臉地湊上來告狀。
“何大哥,您可算出來了!這不知道哪冒出來的小白臉,硬說咱們裝修沒報備,非得讓我們停工,還要把這滿地的材料都搬回去!這泥水都和好了,這不是成心禍害人嗎?”
何雨生冷眼掃過地上那堆還沒幹透的灰漿,目光像刀子一樣紮在了張明身上。
又是這個張明。
昨天在廠裡想借故拿捏自己沒成,今天居然把手伸到這四合院裡來了。
“衛生督導員?”
何雨生眼神裡滿是輕蔑。
“手伸得夠長啊。不去掏你的廁所,跑這兒來管老百姓修房子的閒事?你是住建局的還是派出所的?拿著雞毛當令箭,跑我家門口來耍威風,誰給你的膽子?”
張明被那兩道冰冷的目光盯得渾身一哆嗦,心裡沒來由地一陣發虛。
可一想到周圍這麼多雙眼睛看著,要是這時候慫了,以後在這片兒還怎麼混?
他強壓下心頭的懼意,梗著脖子,色厲內荏地挺直了腰桿。
“何雨生,你少在這兒跟我在這兒胡攪蠻纏!這是規矩!你搞這麼大動靜,又是灰又是土的,要是影響了鄰里團結,那是嚴重的思想覺悟問題!再說了,這噪音……”
“啪——!”
一聲脆響,直接把張明後半截話給抽回了肚子裡。
沒人看清何雨生是什麼時候出手的。
只見張明整個人像是被抽中的陀螺,原地轉了整整一圈,那副金絲邊眼鏡劃出一道拋物線,“咔嚓”一聲摔在青磚地上,碎成了渣。
張明捂著迅速腫起半高的臉頰,腦瓜子嗡嗡作響,眼前金星亂冒,整個人都被這一巴掌給扇懵了。
還沒等他回過神來,頭皮突然傳來一陣劇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