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懂不懂什麼叫先來後到?(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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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光天苦著臉,不情不願地提著把鐵鍬蹭了出來,顯然是被他媽給罵出來的。

剛走到前院,住倒座房的陳文建也探出了腦袋,手裡拎著個破網兜。

“雨生哥,柱子哥,帶我一個唄?家裡煤也不多了,正愁一個人拉不回來呢。”

何雨生掃了一眼這稀稀拉拉的幾個人,眉頭微挑。

這大冷天的,煤就是命,既然要去,索性就把聲勢造大點,人多力量大,排隊也不容易被欺負。

他衝著傻柱揚了揚下巴。

“柱子,喊一嗓子。問問院裡還有誰家沒拉煤的,趁著天還沒黑透,壯勞力都出來,大家夥兒搭把手一塊去。”

傻柱嘿嘿一笑,這活兒他愛幹。

只見他深吸一口氣,氣沉丹田,扯開破鑼嗓子,這一聲吼,震得四合院的房瓦都跟著顫了三顫

“嘿——!老少爺們兒們聽著!要去拉煤的趕緊了!過了這個村沒這個店,跟著我大哥走,吃不了虧上不了當!晚了連煤渣子都搶不著熱乎的!”

這一嗓子下去,原本沉寂的四合院瞬間炸了鍋。

各家各戶的門簾子接二連三地掀開,壯勞力、半大小子,一個個提著鐵鍬、扛著扁擔、推著自家的小推車,呼啦啦地全湧到了前院。

不到十分鐘,這隊伍就壯大到了二三十號人。

光是各式各樣的板車、手推車就湊了四五輛,浩浩蕩蕩地堵在門口,看著跟要上戰場的突擊隊似的。

何雨生看著這幫精神抖擻的鄰居,大手一揮,頗有幾分當年帶兵打仗的架勢。

“都利索點!天黑路滑,別掉隊,出發!”

一行人推車的推車,扛包的扛包,車輪碾過青石板路,發出咕嚕嚕的悶響,卷著煙塵直奔煤站而去。

等到了地方,眾人的心都涼了半截。

煤站門口的那盞昏黃路燈下,黑壓壓的全是人頭。

排隊的隊伍跟條長蛇似的,歪歪扭扭地甩出去好幾百米,一直蜿蜒到大馬路上,根本看不到頭。

寒風裡全是焦躁的嘆氣聲和板車碰撞的動靜。

“豁!這得排到猴年馬月去啊?”

傻柱把麻袋往地上一扔,看著這陣勢直嘬牙花子。

何雨生眉頭微皺,這確實比預想的人要多得多,看來今晚這一兩個小時是跑不了了。

正琢磨著怎麼安排,這一下午茶水喝多了,尿意突然上湧。

他拍了拍傻柱厚實的肩膀,又給許大茂使了個眼色。

“人太多,容易亂。柱子,大茂,你倆帶著咱們院的人排好了,誰也別插隊,但也別讓外人欺負咱們。我去趟茅房,馬上回來。”

許大茂把胸脯拍得啪啪響,一臉的忠心耿耿。

“大哥您放心去!這地界兒我熟,有我和傻柱在,我看誰敢往咱前面加塞兒!”

傻柱也瞪著眼珠子,把袖子往上一擼。

“大哥您忙您的,這幫小子我看誰敢亂動,我削不死他!”

何雨生點點頭,轉身朝著路邊的公共廁所走去,身後是嘈雜喧鬧、熱氣騰騰的拉煤大軍。

天色眼瞅著就暗了下來,原本還能透出口氣的灰雲層,這會兒徹底成了那壓死人的黑鍋底。

許大茂把脖子裡的棉圍巾狠勁兒往上拽了拽,兩隻腳在凍得硬邦邦的泥地上不停倒騰,眼神焦躁地盯著前面那幾乎紋絲不動的長龍。

按照這個龜速挪動,別說回家吃熱乎飯,搞不好前半夜都得交代在這兒。

要是光挨凍也就算了,關鍵是還得時刻提防著有沒有不長眼的來插隊。

正心煩意亂著,不遠處忽然傳來一陣雜亂且囂張的腳步聲,伴隨著肆無忌憚的吆喝,硬生生把這沉悶的排隊隊伍撕開了一道口子。

那是另外一夥拉煤的隊伍,少說也有三四十號人,一個個看著就不是善茬,推著板車橫衝直撞,車軸都沒上油,發出刺耳的“吱扭”聲。

領頭那是個穿著舊軍大衣的年輕人,板寸頭,眉骨上方橫亙著一道猙獰的白疤,把原本就不怎麼端正的五官更是扯得凶神惡煞。

這人叫劉新,九十八號院出了名的混不吝,平日裡仗著糾集了一幫無業遊民,在這一片沒少幹欺軟怕硬的勾當。

劉新歪著脖子,嘴裡叼著根沒點著的菸捲,那一雙三角眼只是淡淡掃了一下前面排得密密麻麻的人群,臉上露出不屑的嗤笑。

他連正眼都沒瞧那些凍得瑟瑟發抖的街坊,直接大手一揮,指揮著身後的嘍囉把幾輛板車蠻橫地插到了九十五號院隊伍的最前面。

幾個老實巴交的鄰居剛想張嘴理論,被劉新那幫手下眼珠子一瞪,剛到嘴邊的話又硬生生嚥了回去。

許大茂一看這架勢,心裡那股火蹭地就竄上來了,可再看對方那人多勢眾的德行,他又下意識地縮了縮脖子,眼珠子滴溜溜一轉,把身體往傻柱身後藏了半截。

這可是赤裸裸的打臉,要是忍了,往後九十五號院在這片還怎麼抬得起頭?

傻柱雖然平時渾,但遇到這種事從來不含糊。

他把手裡的鐵鍬往地上一杵,發出“當”的一聲悶響,那雙牛眼瞪得溜圓,兩步跨到劉新面前,身上那股子常年顛勺練出來的橫勁兒瞬間爆發出來。

“嘿!怎麼個意思?這路是你家修的,還是這煤站跟你姓劉啊?懂不懂什麼叫先來後到?”

傻柱這嗓子中氣十足,把周圍那一圈看熱鬧的目光全給聚了過來。

劉新慢悠悠地拿下嘴裡的菸捲,斜著眼上下打量了一番傻柱,像是剛認出這號人來,臉上的嘲諷之意更濃了,嘴角幾乎咧到了耳根子。

“喲,我當是誰呢,這麼大火氣。這不是咱們軋鋼廠的大廚傻柱嘛?”

他陰陽怪氣地笑了兩聲,往前逼近一步,那張滿是橫肉的臉幾乎要貼到傻柱鼻子上。

“怎麼著,不在大院裡圍著那個俏寡婦秦淮茹轉悠,跑這兒來充大尾巴狼了?是不是秦寡婦今兒沒給你好臉子看,跑爺這兒撒氣來了?”

這話一出,九十八號院那幫人頓時爆發出一陣鬨笑,汙言穢語跟著就冒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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