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 新媳婦到底是個什麼天仙模樣(1 / 1)
在那張臨時搭起的高臺上,劉海中早就等得不耐煩了。
他今兒特意把那件壓箱底的呢子中山裝穿了出來,風紀扣扣得死死的,憋得滿臉通紅,手裡拿著個大茶缸子,那是官癮得到了極大的滿足。
聽到何雨生髮話,劉海中清了清嗓子,用力敲了敲桌子,拿出了在車間裡訓話的架勢,嗓門大得震天響。
“靜一靜!都靜一靜!既然雨生髮話了,那咱們就不搞那些虛頭巴腦的!我宣佈,何雨柱同志的新婚喜宴,正式開始!上菜!”
話音剛落,早已蓄勢待發的半大小子們,在閻解放和劉光天的帶領下,端著一個個大海碗,像流水線一樣從後廚鑽了出來。
“紅燒肉來咯——!”
“四喜丸子——!”
濃油赤醬的香味瞬間炸裂開來,伴隨著孩子們的歡呼聲、碗筷的碰撞聲,整個四合院徹底沸騰,彷彿連空氣裡都飄滿了油花和喜氣。
那大海碗裡的紅燒肉,油光鋥亮,顫顫巍巍,每一塊都裹滿了濃稠的醬汁,肥而不膩,入口即化。
在這物資匱乏的年月,炒素菜能見著葷油星子都算是過年,何家這席面,直接就是大塊的肉往桌上懟,連那不起眼的白菜粉條裡,都浸透了厚厚的豬油,香得讓人恨不得把舌頭都吞下去。
鴻賓樓退休的大廚手藝沒得挑,火候掌握得爐火純青,客人們一個個吃得滿嘴流油,筷子揮舞出了殘影,嘴裡除了嚼東西的動靜,就只剩下含混不清的讚歎。
許大茂穿梭在酒桌之間,那張長馬臉今兒笑得跟朵花似的。
他手裡拎著瓶汾酒,腋下夾著整條的大前門,見著空杯就滿,看著空煙盒就扔,那豪爽勁兒,彷彿今兒結婚的是他自己。
“各位爺們兒,吃好喝好!今兒何家大喜,酒管夠,煙管抽!別給咱們何大英雄省著,咱們95號院,要的就是這個排面!”
周圍的賓客紛紛豎起大拇指,眼神裡滿是豔羨與敬佩。
“闊氣!真闊氣!這十里八鄉的婚事,誰能跟何家比?”
“就是,這大魚大肉的,咱們廠長嫁閨女也就這規格了吧?何雨生這人脈,這手筆,確實是個成大事的!”
傳菜的間隙,劉光天和閻解成蹲在牆根底下,一人手裡捧著個雜麵饅頭,蘸著碗底剩的肉湯,吃得那是津津有味。
劉光天抹了一把嘴上的油花,眼巴巴地望著主桌那邊談笑風生的何雨生,捅了捅旁邊的閻解成。
“哎,解成,你說這傻柱是修了幾輩子的福分?攤上這麼個大哥。這排場,嘖嘖,我要是能有這一半,做夢都能笑醒。”
閻解成嚥下嘴裡的饅頭,眼神裡透著股子憧憬。
“這才哪到哪?傻柱那是二婚頭……不對,是老二!等以後雨生大哥自己結婚,那場面絕對比這還轟動!到時候,怕是整個四九城都得震三震。”
說到這,閻解成忽然壓低了嗓音,一臉賊兮兮地湊過去。
“你說,那王翠花到底長啥樣?能讓雨生大哥親自掌眼挑中的,肯定差不了吧?”
劉光天嘿嘿一笑,眼神飄忽。
“那還用說?肯定比……比賈家嫂子強!”
中院,賈家。
窗外的喧囂聲像是一根根針,扎得秦淮茹心裡發慌。
屋裡的燈光昏黃,她挺著個大肚子,費勁地翻開了那個掉了漆的樟木箱子。
箱底壓著一件紅底碎花的偏襟上衣,那是她當年嫁進城裡時穿的,如今料子雖然有些舊了,但依然被她洗得乾乾淨淨,熨貼得沒有一絲褶皺。
秦淮茹把衣服貼在身上,對著那塊巴掌大的破鏡子照了又照。
鏡子裡的人,雖然有了身孕,臉龐卻依舊白皙俏麗,那雙桃花眼裡含著一汪春水,眼角眉梢帶著幾分少婦特有的風韻。
她輕輕撫摸著有些起球的衣領,聽著外頭那震耳欲聾的歡笑聲,心裡像是打翻了五味瓶。
若是當年自己再等等……
若是當年也能遇上個像何雨生這樣頂天立地的男人……
秦淮茹咬了咬下唇,眼底閃過不甘與酸楚,隨即又挺直了腰桿,對著鏡子理了理鬢髮。
“明天,我倒要好好瞧瞧,這個讓何家大動干戈娶回來的新媳婦,到底是個什麼天仙模樣!我就不信,這院裡還能有比我秦淮茹更標緻的人!”
……
這一夜,四合院裡餘溫未散。
凌晨四點,天邊還掛著幾顆殘星,凜冽的寒風呼嘯著捲過衚衕,何家的屋裡卻早已亮起了燈,暖意融融。
何大清正坐在堂屋裡吧嗒吧嗒抽著旱菸,煙霧繚繞中,那張滿是褶子的臉上難得沒帶那股子算計勁兒,透著些許老懷大慰。
裡屋,何雨生正在幫傻柱整理衣領。
今天的傻柱,徹頭徹尾變了個樣。
一身嶄新的藏青色中山裝,剪裁得體,襯得他身板筆挺,腳下的黑皮鞋擦得鋥亮,能照出人影,頭髮也抹了頭油,梳得一絲不苟,往日裡那股子混不吝的傻氣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子精氣神。
何雨水圍在旁邊,大眼睛忽閃忽閃的,興奮得直拍手。
“二哥!你今兒真精神!一點都不像個廚子,倒像個幹部!”
何雨生細心地撫平傻柱肩膀上的褶皺,退後半步,上下打量了一番,滿意地點了點頭,嘴角揚起一抹溫醇的笑意。
“行了,柱子,今兒是個爺們樣。過了今天,你就是有家室的人了,要把腰桿給我挺直了。”
聽到這話,傻柱原本還在傻樂的臉龐突然僵了一下。
他看著面前這個比自己高出一頭、如山嶽般沉穩的大哥,眼眶唰地一下就紅了。
二十七年了。
從那個沒人疼沒人愛的混小子,到今天風風光光的新郎官,這一切就像做夢一樣。
若是沒有大哥回來,別說這體面的婚事,就是能不能在這個院裡挺直腰桿做人,都是兩說。
傻柱胸口劇烈起伏著,突然上前一步,一把將何雨生死死抱住。
那雙常年顛大勺的粗糙大手,此刻卻顫抖得厲害,他在何雨生後背重重地拍了兩下,聲音哽咽嘶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