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3章 今兒個喜糖管夠!(1 / 1)
“姐夫!不開門!要想接走我姐,得拿出誠意來!”
王翠花的弟弟帶著兩個小妹,死死頂住門板,小臉漲得通紅,隔著門縫大聲嚷嚷。
“給!必須給!”
傻柱樂得嘴都快裂到耳後根了,手忙腳亂地往兜裡掏,結果摸了個空。
“大茂!糖!快給我糖!”
許大茂翻了個白眼,把那個快見底的布兜子直接塞進傻柱懷裡。
“我說傻柱,你丫平時那股子混勁兒哪去了?這是你媳婦家,又不吃人!”
傻柱嘿嘿一笑,抓起一大把糖果,順著門縫就往裡塞。
“弟弟妹妹們,糖管夠!以後到了四九城,姐夫帶你們吃烤鴨!把門開開,別誤了吉時!”
屋裡一陣歡呼,那是孩子們搶糖的聲音,緊接著門栓“咔噠”一聲鬆動了。
“柱子……”
屋裡突然傳來王翠花略帶哽咽卻異常堅定的聲音。
鬧哄哄的人群瞬間安靜了下來。
“俺是農村人,不懂啥大道理。但俺娘說了,嫁雞隨雞,嫁狗隨狗。今兒個出了這個門,俺就是老何家的人。不管是享福還是吃苦,只要你不嫌棄俺,俺王翠花這就這條命都跟著你過!”
這番話,樸實得像地裡的莊稼,卻砸得傻柱心頭一顫。
他愣在原地,眼圈瞬間就紅了。
何雨生站在後面,看著這傻弟弟沒出息的樣子,抬腿在他屁股上輕踹了一腳。
“愣著幹啥?還不進去揹人!等著我替你背呢?”
傻柱如夢初醒,猛地推開房門,看著坐在炕沿上那個一身紅衣、羞得滿臉通紅的女人,大步衝了過去。
“翠花!你放心!我何雨柱要是讓你受半點委屈,我就不是爺們兒!”
說著,他一轉身,半蹲在炕前,拍了拍自己寬厚的後背。
“上來!咱們回家!”
當傻柱揹著王翠花走出昏暗的裡屋,來到亮堂堂的堂屋時,原本喧鬧的氣氛陡然變得有些凝重。
王家老爹坐在太師椅上,那張溝壑縱橫的老臉緊繃著,手裡的旱菸袋微微顫抖。
傻柱把翠花輕輕放下,兩人齊齊跪倒在地。
“爸!”
傻柱這一聲喊得格外響亮,哪怕是平時混不吝的他,這會兒也是一臉嚴肅。
“您把翠花交給我,您就把心放肚子裡。以後您就是我親爸,養老送終,我何雨柱要是皺一下眉頭,天打雷劈!”
“好……好孩子。”
王老爹那雙渾濁的老眼裡終究是沒忍住,滾下一滴熱淚。
他顫巍巍地伸出粗糙的大手,想要去扶,卻又像是怕弄髒了女婿的新衣服,手僵在半空。
“起來,快起來……吉時到了,別耽誤。”
老人深吸了一口氣,強行把眼淚憋了回去,硬是擠出笑。
“翠花啊,到了何家,要勤快,要聽話,別耍小性子。跟柱子把日子過紅火了,爹就知足了。”
王翠花早已泣不成聲,重重地磕了三個響頭,額頭觸地的悶響砸在每個人心上。
“起轎——!”
司儀一聲高亢的吆喝打破了這份離愁。
傻柱再次背起媳婦,在那震耳欲聾的鞭炮聲和村民們的歡呼聲中,大步跨出了院門。
吉普車早已發動,何雨生坐在駕駛位上,透過後視鏡看了一眼站在門口那個佝僂著身子不停揮手的老人,心裡也是微微一嘆。
這人間煙火,最是撫人心,也最是催人淚。
“坐穩了!”
隨著離合鬆開,吉普車發出一聲低吼,捲起漫天塵土。
車隊像一條長龍,緩緩駛離了這個充滿鄉土氣息的小村莊,載著這對新人,朝著那遙遠而繁華的四九城奔去。
吉普車的引擎轟鳴聲像是悶雷滾過地面,震得南鑼鼓巷那青磚灰瓦都跟著顫了三顫。
車還沒停穩,早就爬上牆頭當瞭望哨的閻解曠,扯著還沒變聲的公鴨嗓子,那動靜恨不得把整條衚衕的耳朵都給炸聾。
“來了!來了!接新媳婦的車回來啦!”
這一嗓子就像是往滾油鍋裡潑了一瓢涼水,整個四合院乃至整條衚衕瞬間炸了鍋。
大人吆喝,小孩尖叫,大夥兒手裡甚至還端著沒吃完的飯碗,一個個爭先恐後地往大門口湧,生怕慢了一步就瞧不見那傳說中的鍊鋼廠大吉普。
“把炮仗給我點上!都給我響起來!”
何雨生還沒下車,搖下車窗衝著早已候命的鄰居們一揮手。
又是“噼裡啪啦”一陣爆響,濃烈的火藥味混著喜慶的紅紙屑漫天飛舞,把那初冬的蕭瑟硬生生炸出了一股子沸騰的熱浪。
傻柱推開車門,這會兒手心全是汗,在褲腿上狠狠蹭了兩把,這才轉身背對著車門,兩條腿像扎馬步一樣穩穩蹲下。
“媳婦兒,慢著點,把手給我。”
車裡伸出一雙有些粗糙但乾淨的手,搭在了傻柱寬厚的肩膀上,緊接著那蓋著紅蓋頭的王翠花,小心翼翼地伏在了傻柱背上。
兩把大紅傘瞬間撐開,那是早在旁邊候著的兩位全福嫂子,笑得比自個兒嫁閨女還開心。
“都讓讓!都讓讓!別擠著新娘子!”
許大茂這會兒那是風頭出盡,他把那個空了一半的帆布包往胸前一拍,抓起一把奶糖,也不管前面是誰,天女散花般揚手就是一撒。
“雨生哥說了,今兒個喜糖管夠!誰搶著是誰的!”
這一手簡直就是絕殺。
原本還想往前湊熱鬧看新娘子的大人小孩,瞬間就被那花花綠綠的糖果吸引了注意力,瘋了一樣彎腰去搶,硬生生給迎親隊伍讓出了一條寬敞的大道。
“大茂叔,這邊!這邊還沒搶著呢!”
幾個半大小子急得跳腳。
許大茂眉毛一挑,那張長臉上寫滿了得意,隨手又是兩大把扔過去,心裡那叫一個痛快,這輩子還沒這麼豪橫過。
傻柱揹著王翠花,在那震天的嗩吶聲和鞭炮聲中,一步一個腳印往裡走。
他這會兒腦瓜子嗡嗡的,只覺得背上那個人輕飄飄的,可心裡卻沉甸甸的,那是有了家的分量。
穿過垂花門,進了中院,這裡早就被圍得水洩不通,連房頂上都趴著好幾個膽大的毛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