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章 接新娘子咯!(1 / 1)
“一梳梳到頭,富貴不用愁;二梳梳到尾,比翼共雙飛……”
趙嬸嘴裡唸叨著吉利話,手上的動作輕柔而莊重,最後拿起一張紅紙,在嘴唇上抿了抿,然後輕輕印在王翠花的唇上。
那一抹鮮紅,襯得王翠花原本有些粗糙的臉龐多了幾分嬌豔,那雙常年勞作的手有些侷促地絞著衣角。
“翠花啊,到了城裡,可不比咱鄉下。”
趙嬸把梳子插在髮髻上,語重心長地嘆了口氣。
“何家是大戶,那個何雨生更是個人物。你嫁過去,要孝順公婆……雖然公公是個不管事的,但長兄如父,你得敬著那個大哥。只要把男人伺候好了,日子差不了。”
“嬸子,我知道。”
王翠花抬起頭,眼眶猛地一紅。
看著這間住了二十多年的土坯房,看著窗戶紙上透進來的斑駁光影,那股子離愁別緒像潮水一樣湧了上來。
從此以後,這裡就是孃家了。
“哭啥?這是喜事!”
趙嬸眼圈也有些泛紅,卻還是笑著打趣,“那何雨柱可是個大廚,你以後有福享了!咱村多少姑娘羨慕得眼珠子都發綠呢。”
王翠花吸了吸鼻子,抬手抹去眼角的淚花,眼神逐漸變得堅定起來。
“我不哭。雨生大哥看得起我,柱子也不嫌棄我是農村人,我一定好好過日子,不給咱王家村丟人!”
就在這時,村口突然傳來一陣從未有過的嘈雜聲。
那聲音像是悶雷滾過地面,震得窗欞子都跟著嗡嗡作響。
緊接著,便是孩子們興奮的尖叫聲,那聲音穿透了土牆,直直地鑽進屋裡。
“汽車!大汽車!好多大汽車啊!”
“我的娘咧,那是啥車啊?咋還是綠色的?比拖拉機威風多了!”
院子裡正在幫忙切菜的幾個漢子手裡的菜刀都停住了,一個個目瞪口呆地望向院門外。
只見村口那條土路上,塵土飛揚,遮天蔽日。
兩輛威風凜凜的吉普車打頭,後面跟著數輛如鋼鐵巨獸般的解放大卡車,正卷著黃土,氣勢洶洶地朝王家開來。
那轟鳴的引擎聲,彷彿在向這個貧瘠的小村莊宣告著何家的實力與排場。
王家大爺拄著柺棍站在門口,看著這陣仗,那張滿是溝壑的老臉忍不住抽動了幾下。
他用力在地上頓了頓柺杖,衝著那些看傻了眼的村民喝道:
“都別愣著!這可是四九城裡來的貴客!是咱翠花的婆家!都把腰桿給我挺直了,把最好的茶拿出來!別讓城裡人看扁了咱們王家村的禮數!”
尖銳的剎車聲劃破了王家村上空的喧囂。
隨著兩輛吉普車和後面一溜解放大卡車穩穩當當地停在土坯房前的空地上,揚起的黃塵還沒散盡,那車頭的大紅綢花就在陽光下刺得人眼睛生疼。
車門一推,一條筆直的大長腿率先邁了出來。
何雨生整了整衣領,那股子從戰場上帶下來的凜冽氣場,哪怕是臉上掛著笑,也震得周圍看熱鬧的村民下意識往後縮了縮。
緊接著,傻柱被一群人從副駕駛上推搡了下來。
這小子今兒臉紅得跟猴屁股似的,又是作揖又是傻笑,那身藏青色中山裝硬是被他那股子憨勁兒穿出了幾分喜感。
“兄弟們,都給我動起來!別讓老鄉們幹看著!”
許大茂那是個人來瘋,一腳跳下車斗,脖子上掛著個鼓鼓囊囊的軍綠色帆布包,手裡還攥著一大把二踢腳。
“得嘞!您就瞧好吧!”
閻解曠和劉光天幾個小年輕更是跟打了雞血一樣,也不管地上髒不髒,把那掛千響的鞭炮往地上一鋪,菸頭一湊。
“砰!啪!噼裡啪啦——”
炸雷般的鞭炮聲瞬間淹沒了人群的議論,伴隨著兩名特意請來的嗩吶匠鼓著腮幫子吹出的《百鳥朝鳳》,整個王家村的天靈蓋都快被掀翻了。
“發喜糖咯!誰搶到算誰的!”
許大茂這一嗓子,簡直比那鞭炮還炸耳朵。
只見他大手伸進布兜,抓起一把花花綠綠的高階奶糖,跟撒網似的,猛地朝那一群眼巴巴瞅著的孩子堆裡揚去。
“哇!是奶糖!大白兔!”
“我的!別搶!”
原本還怯生生的孩子們瘋了一樣往前湧,這年頭,別說大白兔,就是那硬得崩牙的水果糖也是稀罕物。
許大茂看著這群瘋搶的孩子,心裡那叫一個舒坦,又是一把撒出去,嘴裡還不忘吆喝。
“都有!都有!今兒是我們雨生哥的大喜日子,誰要是客氣,就是瞧不起咱城裡來的爺們兒!”
何雨生沒管許大茂的顯擺,大步流星走到王家大門口,衝著迎出來的王家親戚抱拳拱手,動作那是相當利落。
“給大爺大媽添麻煩了!這點心意,給大夥兒沾沾喜氣。”
身後,張平和幾個鍊鋼廠的小夥子把那用紅紙包得四四方方的點心匣子往院裡的桌上一摞,那架勢,不像送禮,倒像是在以此宣示何家的財力。
王家大爺激動得鬍子都在抖,連忙把人往裡讓。
“快!快進屋!這可是貴客,怠慢不得!”
院子裡那幾張八仙桌早已擺滿了農家菜,雖說沒有城裡的精細,但勝在分量足,豬肉燉粉條冒著油光,白麵饅頭堆成了小山。
何雨生也不拿架子,拉著傻柱就落了座,端起豁了口的粗瓷大碗,以茶代酒敬了一圈。
這一舉動,瞬間拉近了和村民的距離。
“嘖嘖,瞅瞅人家這排場,這何家老大真是一表人才,比那畫報上的幹部都威風。”
灶臺邊,幾個正往大鍋裡添柴火的大嬸,眼睛直勾勾地盯著何雨生那一桌,壓低了聲音嚼著舌根。
“可不是嘛!翠花這丫頭命真好,進了城那就是享福的太太,以後再也不用面朝黃土背朝天咯。”
酒足飯飽,日頭正盛。
“接新娘子咯!”
不知是誰喊了一嗓子,原本還在胡吃海塞的許大茂等人立馬把筷子一扔,推著還在傻樂的傻柱就往裡屋衝。
傻柱被簇擁著,腳底下像是踩了棉花,暈暈乎乎地就被推到了那扇貼著喜字的木門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