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1章 你倆站一塊兒,那叫一個般配!(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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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事公辦的語氣,卻讓人聽著如沐春風。

何雨生接過夾子和筆,墊在車頭上準備簽字。

目光掃過單據上的經辦人一欄,那上面簽著三個娟秀有力的小楷——李曉芸。

筆尖在紙面上頓了頓。

李曉芸?

字如其人,娟秀中透著股剛勁。

原來她叫李曉芸。

何雨生心裡默默唸了一遍這個名字,不知怎的,比起“鄰居”或者“那個姑娘”,這三個字似乎更有溫度,在舌尖上滾了一圈,帶出點甜味來。

他手腕一抖,筆尖在紙上游走,龍飛鳳舞地簽下了“何雨生”三個大字。

剛勁有力,力透紙背。

遞還單子的時候,兩人的指尖不可避免地輕輕觸碰了一下。

李曉芸接過單子,目光落在那簽名上,眼神稍微停頓了片刻,似乎是在仔細辨認那狂草般的筆跡,又像是在心裡記下這個名字。

再抬頭時,她眼裡的笑意明顯更濃了幾分。

“原來是何雨生同志。”

她大大方方地叫出了他的名字,將那一聯回執小心地夾進本子裡。

“今天真是太感謝你了,幫了我們大忙,不然這一堆東西我還真發愁怎麼弄到郵局去。”

何雨生拉開車門,一隻腳踩在踏板上,回過頭,迎著夕陽衝她露出一口白牙。

“為人民服務嘛,順手的事兒。李曉芸同志,以後有什麼重活累活,儘管招呼。”

這一聲李曉芸同志,叫得自然又親切,像是相識多年的老友。

李曉芸沒想到他能瞬間記住自己的名字,眉眼彎彎,笑容在夕陽下燦爛得晃眼。

那個戴著厚底眼鏡的管理員眼神在兩人臉上來回掃了兩圈,透著股精明勁兒。

“豁,二位這是……老相識?”

李曉芸大大方方地把鬢角的碎髮挽到耳後,嘴角噙著笑。

“以前沒見過,昨兒個才發現,我和何師傅住同一個筒子樓,算是鄰居。”

“鄰居好啊,遠親不如近鄰嘛。”

管理員嘴上打著哈哈,心裡卻犯嘀咕,這兩人之間的氣氛,怎麼看都不像僅僅是鄰居那麼簡單,空氣裡都像是飄著點說不清道不明的火星子。

不過他是個明白人,有些事兒看破不說破,多嘴容易惹人嫌。

何雨生沒打算在這兒多耽誤功夫,既然事兒辦完了,就得撤。

“那成,李幹事,東西送到了,我們也得回廠交差。”

他衝著李曉芸點了點頭,轉身上了駕駛座,那動作行雲流水,沒半點拖泥帶水。

“那何師傅慢走,路上注意安全。”

隨著發動機一陣轟鳴,解放大卡車噴出一股黑煙,緩緩駛出了文化館的大門。

何雨生把著方向盤,下意識地往後視鏡裡瞥了一眼。

夕陽下,那一抹軍綠色的身影還沒走,靜靜地立在臺階上。

鏡子裡的人影雖小,卻能看清那姑娘原本白皙的臉頰上,竟泛起了緋紅。

這姑娘,看著利索幹練,臉皮子倒是薄。

坐在副駕駛的李老根把抽剩下的菸屁股往窗外一彈,咂吧了兩下嘴,像是還在回味剛才那根大前門的味道。

“嘿,老何,剛才那李幹事,真不賴!”

他側過身子,一臉八卦地盯著何雨生。

“人長得盤亮條順不說,說話辦事那個利索勁兒,透著股爽快,待人接物也客氣,一點沒有那些個坐辦公室的臭架子。”

見何雨生只是笑不搭茬,李老根更來勁了,拿胳膊肘捅了捅他。

“我看吶,你倆站一塊兒,那叫一個般配!你是咱們廠的一把手司機,又當過兵,一身正氣;她是文化館的幹事,知書達理又英氣。這要是能湊成一對,嘖嘖,絕了!”

何雨生目視前方,修長的手指在方向盤上輕輕敲打著節拍。

“老根,您這媒婆癮又犯了?好好看路吧,前面那個坑差點把咱倆顛散架了。”

“你小子,跟你說正經的呢……”

車廂裡迴盪著李老根爽朗的笑聲,伴隨著發動機的轟鳴,一路向著鍊鋼廠疾馳而去。

回到廠裡,天色已經擦黑。

運輸隊大院裡燈火通明,幾個司機正圍著水龍頭洗臉。

張平正拿著本子在排程室門口記著什麼,見車進來,立馬迎了上來。

“老何,老李,辛苦辛苦!這趟跑得順溜吧?”

何雨生跳下車,把那一摞畫報和學習資料從車斗裡拎下來。

“順溜,路好走。這是文化館託咱們帶回來的宣傳資料,你簽收一下,明天發給工會。”

張平接過那一捆沉甸甸的東西,眼神驚訝。

“喲,這可是好東西,工會主席昨兒還在唸叨呢。還得是你老何,出趟車都能順手把公家的事兒辦了。”

兩人又簡單聊了幾句明天的路線安排和市裡最近的路況訊息,交接完手續,何雨生便騎上那是二八大槓,迎著夜風往回趕。

剛進四合院的大門,一股子飯菜香就撲鼻而來。

中院的水池邊,何雨水正挽著袖子,費力地搓洗著一件厚工裝,小臉凍得通紅,額頭上卻沁著細密的汗珠。

聽到車鈴聲,小姑娘抬起頭,眼睛一下子亮了。

“哥!你回來啦!”

何雨生心頭一暖,把車支好,順手接過她手裡的衣服。

“這麼涼的水,怎麼不等我回來洗?快進屋暖和暖和。”

正房門口,傻柱正跟一個穿著對襟短褂的中年漢子蹲在那兒抽菸,腳邊滿是菸頭。

那漢子皮膚黝黑,手上全是老繭,一看就是常年幹粗活的把式,正是這一片有名的泥瓦匠吳大龍。

見何雨生回來,傻柱連忙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土。

“哥,吳師傅等半天了,剛看完地窖。”

吳大龍也跟著站了起來,臉上帶著樸實的笑,衝何雨生拱了拱手。

“何師傅,地窖我剛下去瞅了,基礎還成,就是年久失修,稍微拾掇拾掇,抹點灰,把塌的地方補補就能用,花不了幾個錢。”

在他看來,這也就是個尋常人家的儲物窖,能放幾顆白菜土豆不爛就行。

何雨生卻擺了擺手,把兩人讓進屋裡,倒了杯熱茶遞給吳大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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