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4章 這是要把人往死裡整啊!(1 / 1)
這一看就不是普通的集會,這是戰備!
張平嚥了口唾沫,手心裡全是汗,他在褲腿上蹭了蹭。
“乖乖,這陣仗,怎麼跟當年公私合營那會兒遊行似的?不對,比那個嚇人多了。這哪是開會,這是要打仗啊?”
江大海瞪了他一眼,示意他閉嘴,領著兩人往入口走。
門口的檢查嚴得離譜。
三個戴著紅袖箍的工作人員攔住了去路。
“工作證!介紹信!哪個單位的?報上名來!”
江大海遞過去一疊材料,對方拿著名單,一個個核對照片,甚至還要問兩句家庭成分和政治面貌。
那種審視特務一樣的眼神,讓人如芒在背。
好不容易過了這道關,三人邁進禮堂大門。
一股莊嚴肅穆的氣浪撲面而來。
原本寬敞的禮堂此刻座無虛席,燈火通明。
何雨生抬起頭,目光死死鎖定了主席臺兩側懸掛的巨幅紅布標語。
左邊是:【一切為了前線!一切為了勝利!】
右邊是:【不怕苦!不怕死!保證運輸線暢通!】
那鮮紅的大字像是一團團烈火,瞬間點燃了何雨生體內的血液。
沒有錯了。
這是一場沒有硝煙的戰役動員!
大門轟然關閉,沉重的金屬撞擊聲在空曠的禮堂內迴盪,把外界的喧囂徹底隔絕。
主席臺上,一位兩鬢斑白但腰桿筆挺的老者大步走到麥克風前。
他沒穿軍裝,那身洗得發白的中山裝卻甚至比軍裝更顯威嚴,那是從屍山血海裡爬出來的殺氣。
全場數百號人,呼吸聲彷彿都在這一刻停滯。
“同志們,廢話我不講。今天這場會,不是請客吃飯,也不是表彰先進。這是一場一級戰備動員!關乎國家戰略佈局,關乎民族尊嚴!”
臺下瞬間鴉雀無聲,連根針掉地上都能聽見。
老者猛地一拍桌子,震得麥克風嗡嗡作響。
“接下來的任務,路線、物資、目的地,全部列為國家最高機密!出了這個門,把嘴都給我縫死!誰要是敢往外漏半個字,不管是漏給老婆孩子,還是漏給親爹親孃,一律按叛國罪論處!到時候別怪槍子兒不長眼!”
一股寒意順著何雨生的脊樑骨往上竄。
這不是嚇唬人。
他在朝鮮戰場上見過這種陣仗,那是真的要玩命了。
老者大手一揮。
“全體起立!”
嘩啦一聲,數百名司機齊刷刷站起,動作整齊劃一。
“舉起右拳!跟我宣誓!”
何雨生舉起右手,目光死死盯著臺上的紅旗。
身邊的江大海和張平也是一臉肅穆,甚至連平日裡總是嘻嘻哈哈的張平,此刻額角也滲出了冷汗。
“我宣誓!堅決服從命令!嚴守國家秘密!不怕犧牲!排除萬難!為了國家和人民,貢獻一切力量!保證完成任務!”
吼聲如雷,震得禮堂頂上的塵土都在撲簌簌往下掉。
宣誓完畢,氣氛並未緩和,反而更加凝重。
工作人員開始分發任務單,老者則拿著一份絕密名單,開始逐一宣讀。
“甲字一號線,目的地錦州,紅星軋鋼廠運輸一隊執行!”
“乙字四號線,目的地蘭州,紡織廠車隊執行!”
隨著一個個名字被念出,有人面色凝重,有人暗自鬆了口氣。
何雨生抱著膀子,手指在胳膊上有節奏地敲擊著。
他在等。
作為鍊鋼廠的技術大拿,這種急難險重的任務,少不了他們車隊。
終於,老者的目光落在了那頁紙的中間。
“甲字二號線!絕密等級:機密。執行單位:鍊鋼廠運輸隊。司機:江大海、張平!目的地:內蒙包頭!”
江大海猛地鬆了一口氣,轉頭衝何雨生擠了擠眼,壓低嗓門。
“運氣不錯,雖然冷點,但路好走,全是平原。只要車不趴窩,這活兒拿得下來。”
張平也擦了把汗,咧嘴一笑。
“嚇死我了,我還以為要把咱發配到大西北戈壁灘上去吃沙子呢。”
兩人領了任務狀,神色輕鬆了不少。
然而,何雨生的眉頭卻越皺越緊。
名單已經念過大半,鍊鋼廠的主力都安排完了,怎麼還沒聽到他的名字?
這不對勁。
非常不對勁。
一種他在戰場上特有的直覺開始瘋狂預警,那是被無數次生死危機磨練出來的第六感。
直到名單唸到最後一張紙,老者的語速突然慢了下來。
臺下的躁動漸漸平息,所有人都察覺到了異樣。
還有一項任務。
老者抬起頭,目光越過黑壓壓的人群,似乎在尋找什麼。
最後,他的視線彷彿穿透了空氣,若有若無地在何雨生這個方向停頓了一瞬。
“下面宣佈最後一項任務。”
“代號:甲字三號線。絕密等級:絕密!”
全場譁然。
剛才所有的任務最高也就是“機密”,這個“絕密”一出,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執行單位:鍊鋼廠運輸隊。”
江大海和張平猛地轉頭看向何雨生。
“司機:何雨生!”
何雨生身子一震。
“任務詳情:單車執行,運送特種裝置。目的地……川西,甘孜!”
“限期:七日必達!”
整個禮堂徹底炸了鍋。
“甘孜?我的天老爺,那是人去的地方嗎?那可是藏區高原啊!”
“單車?連個副手都不給?萬一遇上土匪或者是車壞在無人區,那不是叫天天不應?”
“七天?開什麼國際玩笑!從四九城到甘孜,幾千公里山路,就算是飛過去也得脫層皮!這哪是送貨,這是送命啊!”
周圍的議論聲像潮水一樣湧來,充滿了震驚、同情,甚至還有幾分看死人的眼神。
江大海一把抓住何雨生的胳膊,手勁大得幾乎要把他的工裝捏碎,臉色煞白。
“雨生!這肯定搞錯了!這任務根本不可能完成!七天跑甘孜?還得單車?這他孃的是讓你去送死!不行,我去找他們理論!”
張平也急紅了眼,豁然起身就要往臺上衝。
“憑什麼?這是要把人往死裡整啊!就算是大領導也不能這麼草菅人命!”
何雨生卻異常冷靜,反手按住了躁動的兩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