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章 不行也得行!(1 / 1)
“正房這半個月就是工地。另外,施工隊的午飯你得管,就在你那屋做,標準不用太高,管飽就行,油水稍微足點,人家乾的是力氣活。”
“得令!您就擎好吧,保證把那幫師傅伺候得滿面紅光,給咱家這地窖修得跟鐵桶似的!”
傻柱答應得爽快,拉著雨水就開始在那翻箱倒櫃。
何雨生看著忙碌的弟妹,目光透過窗戶,望向了遠處漆黑的夜空。
那個筒子樓206號房間,鑰匙還在兜裡揣著呢。
這一裝修,自己就有理由名正言順地住到筒子樓去了。
筒子樓好啊,過道狹窄,抬頭不見低頭見。
那是204號房的必經之路。
腦海裡浮現出李曉芸那張英氣中帶著羞澀的臉龐,還有那個在夕陽下泛紅的耳垂,何雨生嘴角微微上揚,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衣兜裡的鑰匙邊緣。
看來,這地窖修得正是時候。
天矇矇亮,四合院裡還沒什麼動靜。
何雨生起個大早,將被褥捲成筒狀,一股腦扛進了雨水的耳房。
正房今兒個要動土,這鋪蓋捲兒也沒地兒擱,先在妹子屋裡擠擠,等晚上下班直接拎包入住筒子樓。
外屋桌上,王翠花早就備好了熱乎飯。
二合面饅頭,一碟子切得細細的鹹菜絲,還淋了點香油,聞著就開胃。
兩口順下半個饅頭,何雨生抹了把嘴,推起那輛腳踏車就往外走。
剛出垂花門,就見吳大龍領著倆半大小夥子,扛著鐵鍬大錘,已經在前院比劃上了。
何雨生腳下一頓,散了一圈煙。
“吳師傅,您這也忒早了點,這才幾點?”
吳大龍接過煙別在耳朵後頭,嘿嘿一笑,那是手藝人特有的實誠勁兒。
“拿人錢財,替人消災。您給的價碼足,菸酒管夠,我們要是不把這活兒幹漂亮了,那還是爺們兒嗎?您忙您的,家裡這就開挖!”
告別了這一幫子泥瓦匠,何雨生騎車直奔鍊鋼廠。
一進運輸隊的大院,那股子不對勁的氣氛撲面而來。
往日這時候,司機們早就湊一塊兒吹牛打屁,還得是葷素不忌的那種。
可今兒個,停車場靜得有點滲人。
隊長江大海板著張黑臉,跟尊煞神似的杵在最前頭,旁邊站著同樣神情凝重的張平。
何雨生心裡咯噔一下,腳撐子一踢,把車停好,快步走了過去。
還沒等他開口,江大海那破鑼嗓子就炸響了。
“都給老子站直了!點名!”
一番例行公事後,江大海掃視了一圈這幫跟了他多年的弟兄,最後視線在幾個縮著脖子的學徒工身上停了一瞬。
“今天有個急茬兒。我和雨生,還有張平,現在立刻要去工人文化宮開會。隊裡剩下的活兒,車輛保養、公社的短途配送,全交給你們幾個學徒工!”
這話一出,底下瞬間炸了鍋。
尤其是那幾個平時只會遞扳手、偶爾摸兩把方向盤的學徒,臉都白了。
李老根更是嚇得一哆嗦,往前邁了半步,苦著臉直咧嘴。
“隊……隊長,您沒拿我開涮吧?咱們那幾輛老嘎斯,那脾氣比我太奶都大,半道上要是趴了窩,我這二把刀可修不來啊!平時不都是師父帶著麼,這……”
周圍幾個學徒也是連連點頭,那是真怕。
這時候的車不比後世,那是真的“除了鈴鐺不響哪都響”,尤其是點火系和油路,稍微伺候不好就把你扔半道上。
江大海眼珠子一瞪,那一身行伍出身的煞氣直接把李老根的話給憋了回去。
“慫蛋!平時一個個吹牛皮比誰都響,真要你們頂上去的時候就拉稀?告訴你們,這是對你們的考驗,也是死命令!只要車輪子還能轉,就得把貨給我送到地頭!誰要是敢掉鏈子,回來老子扒了他的皮!”
李老根被罵得一激靈,雖然腿肚子還在轉筋,但嘴上是不敢再有半個不字,硬著頭皮和其他幾個學徒齊聲吼了一嗓子。
“保證完成任務!”
安排完這幫雛兒,江大海招手示意何雨生和張平跟上。
三人快步向廠門口走去。
張平到底是沒憋住,湊到江大海身邊壓低了聲音。
“隊長,這到底是唱的哪一齣?咱們仨主力全抽走,讓那幫半吊子去送貨,這不是拿咱運輸隊的招牌開玩笑嗎?到底啥會這麼急?”
江大海腳下生風,頭也沒回,聲音裡透著股少有的嚴肅。
“把心放肚子裡,這次的動靜,比咱們想的都要大。上面直接下的條子,點名要各廠運輸隊的骨幹必須到場,一個蘿蔔一個坑,誰也不許缺席。至於那幫小子,早晚得獨當一面,今兒個就是趕鴨子上架,不行也得行!”
正說著,三人到了廠門口。
何雨生瞳孔猛地一縮。
廠大門外,那輛平時只有廠長去部裡彙報工作才捨得用的墨綠色吉普車,竟然已經發動著了,排氣管突突地冒著白煙。
司機見他們出來,立馬推開車門,那架勢,分明是專程等候。
張平倒吸一口涼氣,扭頭看了眼何雨生。
“豁!吉普車接送?老何,這規格咱們這輩子也沒享受過幾回吧?”
何雨生沒有接茬,只是微微眯起了眼。
作為剛從戰場上下來的老兵,他對這種氛圍太熟悉了。
空氣中瀰漫的不是機油味,而是一股子即將燃起的硝煙味。
能動用專車,不僅說明事情十萬火急,更說明這次任務的保密級別和重要性,絕對不是什麼表彰大會或者技術研討。
三人鑽進吉普車,一路無話,車廂裡的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到了工人文化宮廣場,眼前的景象讓見多識廣的何雨生都不由得坐直了身子。
偌大的廣場上,密密麻麻停滿了各式各樣的卡車。紅星軋鋼廠的、紡織廠的、甚至還有幾輛掛著特殊牌照的軍車。
數百名穿著深藍色工裝的司機聚集在一起,卻少有人大聲喧譁,每個人臉上都寫滿了嚴峻。
廣場四周,竟然有一隊隊揹著步槍的民兵在來回巡邏,手指頭都搭在扳機護圈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