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章 放心,閻王爺那兒沒我的號(1 / 1)
趙衛國一邊打方向盤一邊咧嘴笑。
“今兒這局可是你嫂子精心安排的,那姑娘不錯,今晚這頓飯聊得好,你老何家這喜事就算成了。”
車窗外的街景飛速倒退,何雨生卻一把按住了趙衛國掛檔的手。
“停車。”
趙衛國一愣,下意識地踩了腳剎車,車輪在柏油路上磨出一聲刺耳的尖叫。
“怎麼著?近鄉情怯?還是覺得自己二婚配不上人家大姑娘?我告訴你何雨生,戰場上那股子狠勁哪去了?”
何雨生沒接茬,目光直視前方。
“送我回家,這相親飯,我吃不了。”
趙衛國眉頭瞬間擰成了疙瘩,火氣蹭地一下就上來了,猛地拍了一下方向盤。
“你小子是不是犯渾?人家姑娘都到家裡等著了,你這時候撂挑子?你讓我和你嫂子的臉往哪擱?你以為這是過家家呢?”
面對老戰友的怒火,何雨生面無表情,只是緩緩轉過頭,眼神裡那股子平日裡的溫和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讓人心悸的肅殺。
“明天一早,我要出任務。”
“出任務有什麼大不了的!誰不出任務?吃頓飯能耽誤你……”
趙衛國的話說到一半,突然卡在了嗓子眼裡。
他看到了何雨生的眼睛。
那不是去拉兩車煤、送兩噸鋼材的眼神。
那是當年跨過鴨綠江,那是準備把腦袋別在褲腰帶上的眼神。
“甲字三號線,絕密。單人單車,限期七日。”
作為武裝部副部長,趙衛國比誰都清楚“絕密”這兩個字的分量,更清楚在這個節骨眼上,這種級別的任務意味著什麼。
那是要命的買賣。
趙衛國臉上的怒氣瞬間消散。
他張了張嘴,似乎想問什麼,但多年養成的保密紀律讓他硬生生把話嚥了回去。
沉默了半晌,趙衛國重新發動了汽車,只是這一次,他沒再往自己家的方向開,而是調頭駛向了那座四合院。
“我會跟你嫂子解釋,就說廠裡臨時有急事,扣住了。”
吉普車在昏暗的路燈下穿行。
何雨生靠在椅背上,閉目養神,腦子裡卻瘋狂運轉。
川藏線,幾千公里,沿途大多是無人區,翻雪山、過草地。
這年頭沒有遍地的加油站,雖然系統每天重新整理物資,但他不能把命賭在系統能不能刷出汽油上。
萬一刷出來的是航母,那玩意兒能往油箱裡灌嗎?
必須有備用方案。
車子拐進衚衕口,快要停下的時候,何雨生突然睜開了眼。
“老趙,幫我個忙。”
趙衛國把車停穩,從兜裡摸出煙盒,抽出兩根,遞過去一根。
“跟我還客氣個屁,要是借錢就算了,我也沒多少私房錢。”
何雨生接過煙,沒點,只是在手指間轉動。
“我要油。計劃外的汽油,三百升。”
趙衛國剛要把煙送進嘴裡,手猛地一抖,菸捲掉在了褲腿上。
“三百升?你小子瘋了?現在燃油管控多嚴你不知道?三百升那是多大的缺口,我要是批了,那是犯錯誤!”
三百升汽油,在這個物資匱乏的年代,足夠把一個人送進局子裡蹲幾年。
何雨生沒解釋,也沒法解釋。
任務單上的補給點是固定的,但他知道路況多變,一旦遇上塌方或者大雪封山,那點定額油料根本不夠他在無人區裡折騰。
他盯著趙衛國的眼睛,目光灼灼。
“別問為什麼,也別問我要幹什麼。但這油,是我的保命符。”
趙衛國死死盯著何雨生,兩根手指夾著那根沒點的香菸,稍微一用力,菸捲就被捏扁了中間。
良久,趙衛國把那是扁了的煙塞進嘴裡,掏出火柴,“刺啦”一聲划著,火光照亮了他那張陰晴不定的臉。
“明早八點,武裝部後院三號庫。”
“別走正門,我讓老孫給你留側門。這可是把我的烏紗帽和你小子的腦袋拴在一根褲腰帶上了。”
何雨生嘴角微微上揚,沒有矯情的廢話。
“謝了。”
趙衛國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一巴掌拍在他大腿上。
“滾蛋!別到時候還要老子帶著兵去山溝溝裡給你收屍。”
“放心,閻王爺那兒沒我的號。”
何雨生推門下車,反手甩上車門,動作乾脆利落。
看著吉普車尾燈消失在夜色中,他臉上的輕鬆神色瞬間收斂。
三百升汽油只是第一步,這一趟,難關還在後頭。
轉身走進四合院,前院倒是一片熱火朝天。
昏黃的路燈下,施工隊的工人們還在忙活,扛木料的、和泥的,吆喝聲此起彼伏,在這有些清冷的年代,自家這一出的動靜著實不小。
何雨生沒在外頭逗留,穿過人群直奔中院。
推開房門,傻柱正翹著二郎腿哼著小曲,旁邊王翠花正給何雨水補著衣裳,煤爐子燒得正旺,屋裡一股子暖洋洋的人氣兒。
見大哥進屋,臉色還要嚴肅,傻柱立馬把二郎腿放了下來,站起身迎了上去。
“哥,咋樣?相親成了沒?那趙大嫂介紹的姑娘……”
“人都過來,我有事兒說。”
何雨生打斷了傻柱的貧嘴,拉過一張凳子坐在方桌正中。
王翠花放下了手裡的針線活,何雨水也乖巧地湊了過來,就連一向渾不吝的傻柱也覺察出了不對勁,縮著脖子站在一邊。
何雨生環視了一圈這三個至親,沉聲開口。
“明天一早,我要出車。長途,少則半個月,多則二十天。”
屋裡靜得能聽見煤球燃燒的噼啪聲。
“這麼急?”
“這才剛回來幾天啊,咋又要走?”
何雨生沒接茬,從懷裡掏出一疊厚厚的大團結,那是整整二十張,往桌上一拍。
“這是兩百塊錢。”
王翠花嚇得手一哆嗦,差點沒站穩,這年頭,兩百塊那就是鉅款,夠普通人家嚼用一年的。
何雨生把錢推到王翠花面前。
“翠花,這個家,這半個月交給你了。工人的工錢、材料費,我都跟工頭交代過了,不用你操心。這兩百塊是家裡的備用金,買菜做飯、人情往來,哪怕是突然有個頭疼腦熱,都從這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