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5章 何雨生回不來了(1 / 1)
何雨生把那張羊皮地圖一把甩在方向盤上。
原本那條向南迂迴的路線,被他用手指狠狠劃了一道叉。
既然大路朝天全是鬼,那就別怪老子走野路子。
他的手指順著朔州的位置,一路向北滑去。
鄂爾多斯。
只要到了那兒,往西就是烏海,再穿過阿拉善左旗、右旗,就能直插甘肅嘉峪關,最後進新疆哈密,直搗羅布泊。
這是一條以前沒人走過的死路。
手指停在“阿拉善”那三個字上,何雨生眉頭鎖起。
幾百公里的無人區,大戈壁灘,除了沙子就是石頭,連只鳥都飛不過去。
雖說有系統餓不死,可要是迷了路,那才是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
在大自然面前,特務算個球?
真要陷進流沙裡,或者遇上黑沙暴,哪怕你有通天的本事,最後也就是一具乾屍。
為了躲幾隻蒼蠅,把命丟在老天爺手裡,不划算。
何雨生吧嗒吧嗒抽著煙,目光在那片蒼茫的地圖上游離。
突然,他的視線被一條細細的黑線勾住了。
那線像是一條蟄伏的黑蛇,緊貼著黃河,一路蜿蜒向西。
包蘭鐵路!
開車走那幾千公里的戈壁灘是找死,可要是坐火車呢?
這年頭的貨運火車查得松,只要能混上去,那就是躺著趕路。
速度快,隱蔽性強,最關鍵的是——安全。
誰能想到,一個運送絕密核武部件的司機,會棄車登車,扒著火皮車皮橫穿大西北?
何雨生猛地把菸頭掐滅在菸灰缸裡,就這麼幹!
先開車去鄂爾多斯,找個沒人地界兒把車往系統空間一收,神不知鬼不覺。
朔州出了這麼大的簍子,訊息這會兒估計已經傳回總部了。
老將軍要是知道接頭點被端,肯定以為自己正被滿世界的特務追殺,惶惶不可終日。
這時候為了保命,不管做出什麼離經叛道的舉動,那都是合理的戰術規避。
哪怕以後要寫檢查,老子也能理直氣壯地說:為了躲避追蹤,老子不得不從鄂爾多斯繞道阿拉善右旗。
至於為什麼沒在阿拉善看到我?
那是我隱蔽得好!
這次遇險,反而成了最好的擋箭牌。
原本還要像個提線木偶一樣,死板地按照預定路線一個個點去踩雷。
現在好了。
繩子斷了。
老子自由了。
只要把“魂魄”安全送到羅布泊,中間這一路怎麼走,那全是老子說了算!
何雨生盯著地圖上那條貼著黃河蜿蜒的鐵路線。
既然要玩,就玩把大的。
包蘭鐵路。
手指重重地點在“武威”兩個字上,接著划向“峽東”。
只要混上火車,到了嘉峪關外圍,再把吉普車放出來,直插敦煌,北上哈密。
這一路,老子要讓你們摸不著頭腦。
今天開吉普,明天坐火車,後天要是吉普車顛壞了,反手扔回系統空間,把那輛改裝過的大卡車掏出來繼續跑。
我有物資秒殺系統做後盾,就算把車跑廢了也不心疼,大不了再花一毛錢買新的。
而在那些特務眼裡,目標一會兒是吉普,一會兒是火車,一會兒又是卡車。
這種跳躍式的行進,神仙也難算。
新疆地廣人稀,那更是老子的主場。
只要進了大戈壁,那就是天高任鳥飛。
想通了這一層,何雨生不再猶豫,猛地一腳油門踩到底。
接下來的幾天,何雨生徹底從這張地圖上消失了。
……
四九城,地下百米,某隱秘防空洞。
空氣中瀰漫著嗆人的菸草味,幾位肩扛金星的首長圍坐在巨大的沙盤前,臉色黑得像鍋底。
一份絕密急電孤零零地躺在桌面上,上面的紅字觸目驚心。
“朔州接頭點被毀,聯絡員犧牲,現場發現三具敵特屍體,目標人物去向不明。”
一位頭髮花白的老將軍把菸蒂狠狠按滅在堆積如山的菸灰缸裡,聲音沙啞。
“他是怎麼做到的?”
沒人能回答。
根據現場勘查,何雨生不僅識破了陷阱,還極其乾脆利落地反殺了三名全副武裝的特務,然後切斷了所有聯絡。
主要領導眉頭緊鎖,手指在桌面上無意識地敲擊著。
“這不合常理。即便他當過偵察兵,即便他參加過抗美援朝,但他現在只是個普通工人,手上沒有重武器,沒有補給線。朔州之後的路,全是死地。”
另一位身穿中山裝的中年人推了推眼鏡,語氣中透著深深的焦慮。
“最可怕的不是他沒有補給,而是我們不知道他在哪。特務既然能在朔州設伏,說明路線圖早就洩露了。現在何雨生只要按照原定路線走一步,就是往特務的槍口上撞。”
“洩密源頭查到了嗎?”
老將軍猛地抬頭,眼中帶著擇人而噬的殺氣。
“正在查。但這需要時間。”
主要領導長嘆一口氣,揹著手在狹窄的作戰室裡踱步。
“我們選他,就是因為他身家清白,社會關係簡單。為了保密,我們甚至沒動用軍隊的運輸線。可現在看來,這張網比我們想象的還要大,還要深。”
“要做最壞的打算。”
中山裝中年人遲疑片刻,終於還是把那句大家都不敢說的話吐了出來。
“萬一……我是說萬一,何雨生回不來了,東西也毀了,我們能不能重新造一個?”
“胡鬧!”
主要領導猛地轉身,厲聲呵斥。
“你知道那個部件耗費了多少心血嗎?那是舉全國之力,用了整整三年才攻克的技術難關!現在的工業基礎,再造一個?光是核心材料的提煉就需要十八個月!我們等得起,國家戰略等得起嗎?”
作戰室裡瞬間鴉雀無聲。
所有人都明白這個後果。
這不是延誤工期的問題,這是在拿國運開玩笑。
老將軍頹然坐回椅子上,雙眼死死盯著沙盤上朔州那面被拔掉的小紅旗。
現在的何雨生,就像是一隻斷了線的風箏,孤零零地飄在西北的荒原上。
沒有支援,沒有補給,甚至不知道前方是敵是友。
而在他周圍,無數雙貪婪的眼睛正在黑暗中窺視,隨時準備撲上去將他撕成碎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