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4章 放棄吧(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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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里之外,哈密。

天剛矇矇亮,招待所205室的木門吱呀一聲開了。

何雨生拎著那個墨綠色的帆布包,跨步而出。

他在腦海中那張巨大的地圖上,畫了兩條線。

一條是大路,平坦、好走,但那是給死人準備的。

特務的眼睛盯著每一輛過往的車輛,如果走大路,面對的不僅是盤查,更是無休止的埋伏和暗殺。

另一條,向南。

直插庫木塔格沙漠東緣,硬闖嘎順戈壁。

那裡沒有路,只有漫無邊際的流沙、黑戈壁和能把人烤乾的烈日。

那是無人區,是生命的禁區。

“人比鬼可怕。”

何雨生緊了緊領口,對於擁有系統的他來說,自然的暴虐尚可憑藉意志和物資克服,而人心的詭譎,才是這次任務最大的變數。

只要避開人,種子就能安全送到。

吉普車的引擎聲轟鳴打破了清晨的寧靜,他一腳油門,車身衝出哈密綠洲。

開了約莫二十公里,四周已是一片荒蕪。

何雨生猛地打了一把方向,車子拐進一處巨大的風蝕土丘背面。

這裡是視線的死角。

意念一動,那輛經過改裝的越野吉普瞬間憑空消失。

緊接著,一輛墨綠色的龐然大物帶著沉重的壓迫感,憑空出現在沙地上。

解放牌CA10卡車。

車斗裡裝著偽裝用的貨物,而那顆真正的“種子”,此刻正安穩地躺在他的系統空間裡。

這最後一段路,必須是這輛車去跑。

要是到了羅布泊,開著一輛嶄新的吉普去交差,那是把脖子往槍口上送。

何雨生繞著卡車轉了一圈,檢查著輪胎和鋼板彈簧。

目光掃過駕駛室,眉頭忽然一皺。

儀表盤上,那個里程錶正安靜地指著一個極小的數字。

嶄新的,太新了。

從四九城到羅布泊,幾千公里的路,這數字就是最大的破綻。

何雨生冷笑一聲,彎腰從地上撿起一塊拳頭大小的稜角鋒利的戈壁石。

“砰!”

沒有任何猶豫,石頭狠狠砸在儀表盤的玻璃罩上。

玻璃碎裂,指標歪斜,里程錶瞬間變成了一堆廢鐵。

“這下對了。”

扔掉石頭,何雨生拍了拍手上的灰,嘴裡嘟囔了一句。

路上顛簸震壞的,或者為了躲避特務人為破壞的,理由多得是,只要它是壞的,就沒人能查出這輛車的真實軌跡。

老解放的引擎發出沉悶的咆哮,黑煙從排氣管噴出。

何雨生掛擋、松離合,巨大的車身碾過堅硬的黑戈壁,向著南方那片死亡之海挺進。

起初,車速還能勉強維持。

但這片土地似乎並不歡迎闖入者。

還沒開出五十公里,原本湛藍的天空突然變得昏黃。

風起了。

不是普通的風,是戈壁灘上特有的“白毛風”。

狂風捲起地上的細沙和碎石,鋪天蓋地而來。

無數碎石砸在車身和擋風玻璃上,發出密集的爆響。

能見度瞬間降到了不足十米。

何雨生雙手死死把住方向盤,這沒助力的老車,每一次轉動都在和大地角力。

車身劇烈顛簸,五臟六腑都快被顛了出來。

但他不敢停車。

在這鬼地方停車,一旦風沙埋了車輪,那就是活埋。

日頭毒辣,像是要透過鐵皮把駕駛室裡的活人給烤乾。

約摸到了晌午,輪胎下那種堅實的反饋消失了。

黑戈壁到了盡頭,眼前是黃褐色的軟沙。

老解放發出沉悶的嘶吼,車輪空轉,揚起一陣嗆人的塵土。

該死!

又是陷車。

何雨生猛地拉起手剎,推開車門跳了下去。

這是這一上午的第幾次了?第五次?還是第六次?

鞋底剛一落地,就像踩進了棉花堆裡,一股熱浪順著腳脖子往上竄。

他啐了一口帶沙的吐沫,抄起掛在車廂板上的鐵鍬。

刨沙,墊木板,倒車,衝刺。

這套動作他已經重複得麻木了。

每一鍬下去,胳膊上的肌肉都酸脹得發抖,汗水順著額頭流進眼睛裡,殺得生疼。

好不容易折騰出這幾百米,天色卻變了。

原本昏黃的天空,黑沉沉地壓了下來。

風聲從嗚咽變成了淒厲的嘯叫。

沙塵暴!

不是剛才那種小打小鬧的白毛風,這是要命的黑風暴!

能見度瞬間歸零,世界彷彿只剩下狂風和沙礫的撞擊聲。

何雨生心頭一緊,意念瞬間溝通系統空間,扯出一塊厚重的軍用帆布。

“給老子蓋上!”

他頂著讓人窒息的風壓,死死拽著帆布的一角,想要護住發動機進氣口和車窗。

狂風一次次要把他手裡救命的布條撕扯開去。

就在這時,腳下的龐然大物猛地一晃。

何雨生還沒來得及反應,整輛卡車像是被巨獸咬了一口,右側猛然下沉!

“操!”

失控的慣性差點把他甩出去,他死死扣住後視鏡的支架,眼睜睜看著右前輪連帶著半個車頭,陷進了一個巨大的流沙窩裡。

風暴肆虐了整整半個鐘頭才意猶未盡地散去。

天地間恢復死寂,只有流沙滑動的細微沙沙聲。

何雨生灰頭土臉地從帆布下鑽出來,看著眼前的景象,心涼了半截。

卡車歪斜在沙丘旁,右邊的兩個輪子已經完全看不見了,車斗裡的偽裝貨物也塌了一半。

這就完了?

他不信邪。

鐵鍬再次揮舞起來,一下,兩下,三下。

這一鍬下去,帶出的沙子還沒落地,周圍鬆軟的流沙就像水一樣,瞬間把坑填滿。

再挖,再填。

這是一個死迴圈。

一個小時後,何雨生癱坐在滾燙的沙地上,鐵鍬被扔在一旁。

此時的他,兩隻手顫抖得連煙都掏不出來,每一次呼吸都帶著血腥味。

絕望,像潮水一樣湧上來,甚至比剛才的風暴還要讓人窒息。

放棄吧。

腦子裡那個聲音在瘋狂叫囂。

只要意念一動,空間裡那輛滿油滿水的吉普車就能出現在眼前。

開著吉普車,吹著風,離開這鬼地方,多輕鬆?

這輛破解放,扔了也就扔了。

可是……

怎麼解釋?

到了羅布泊,首長問起來:車呢?物資呢?你怎麼一個人開著吉普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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