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8章 給他把路鋪平了,提幹晉升(1 / 1)
一群人呼啦一下圍了上去。
剛才還在喊叫的工兵們自覺地退到一邊,把位置讓給那些戴著眼鏡的技術員。
看著那些平時連走路都怕踩死螞蟻的知識分子,此刻一個個像大力士一樣,小心翼翼爬上車斗,何雨生心裡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滋味。
他從口袋裡摸出一根菸,想點,手哆嗦了兩下,又塞了回去。
在這幫人面前,他不配談辛苦。
他是開了掛,有系統,有物資。
可眼前這些人呢?
他們是在拿命,拿血肉之軀,在這絕境裡硬生生地給中國砸出一片天來!
何雨生轉過身,看著那位依然站在原地的老軍官。
“首長,那些專家才是真正偉大的人,我就是個開車的司機。那個……能不能麻煩您個事兒?”
老軍官收回目光,溫和地看著他。
“你說,只要不違反紀律,我都答應。”
何雨生深吸一口氣,看向東方。
“麻煩給總部發個電報,就幾個字:貨已送到,平安勿念。”
四九城,地下防空洞總部。
老首長揹著手,在這狹小的空間裡來回踱步。
十七天。
整整十七天,音訊全無。
坐在角落裡的老領導,指尖夾著的香菸已經燃到了菸屁股,燙到了手,他卻渾然不覺,只是死死盯著那部紅色的保密電話,眼神黯淡得像是一潭死水。
小劉參謀站在一旁,大氣都不敢出,後背早已被冷汗浸透。
大家都清楚,那條路是絕路,單人單車,還得躲避特務,穿越幾百公里的無人區,就算是鐵打的人,恐怕也早就在戈壁灘上煉成了灰。
“首長,要不……先做最壞的打算?”
小劉的聲音顫抖著,細若蚊蠅。
老首長猛地停下腳步,回頭狠狠瞪了他一眼,那眼裡的血絲紅得嚇人。
就在這時。
“鈴——!!!”
刺耳的電話鈴聲毫無徵兆地炸響,屋裡的三個人幾乎同時哆嗦了一下。
老首長那雙握過槍、殺過敵的手,此刻竟有些微微發抖,他一個箭步衝過去,一把抓起聽筒,指關節因為用力而泛白。
“我是老趙!講!”
短短几秒鐘,他的表情從凝重,到驚愕,再到一種難以置信的狂喜,彷彿積壓了半輩子的陰霾瞬間被狂風吹散。
“真的?!核實過了?!”
“好!好!好!”
老領導手裡的鋼筆掉在地上,墨水濺了一地,他卻顧不上看一眼,猛地站起身,椅子被帶翻在地發出巨響。
“成了?釘子……成了?”
老首長重重地掛上電話,轉過身,胸膛劇烈起伏著,臉上竟已是老淚縱橫。
“成了!羅布泊來電,車在!人在!貨在!種子完好無損,已經安全交接!”
老領導身子晃了晃,一屁股跌坐在旁邊的沙發上,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
“這懸在嗓子眼的心,總算是落地了。這小子……真他孃的是個神人!十七天啊,他是怎麼從閻王爺手裡把這條命搶回來的?”
小劉參謀激動得臉漲得通紅,眼圈一下子紅了,想笑,眼淚卻先掉了下來。
老首長抹了一把臉,迅速恢復了往日的冷靜與威嚴,只是眼角的笑意怎麼也藏不住。
“這事兒,必須嘉獎!必須重獎!單人單車,沒有任何後援,從華北平原一路殺到羅布泊,這其中的苦,只有他自己知道,咱們不能讓英雄流血又流淚!”
老領導用力點了點頭,重新點上一根菸,深吸了一口,那股子精明勁兒又回到了臉上。
“獎是肯定要獎的,但這事兒……不好辦啊。核心任務是絕密,連個字條都不能留,咱們怎麼給他請功?怎麼給他揚名?總不能讓這潑天的功勞爛在檔案袋裡吃灰吧?”
這確實是個難題。
若是公開表彰,勢必會暴露核研計劃;若是不表彰,又怎能對得起何雨生這九死一生的拼搏?
老領導眯著眼,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擊著,忽然眼中精光一閃。
“有了!甘孜!”
“甘孜?”老首長和小劉同時一愣。
“對,就是甘孜!前陣子那邊不是暴雨成災,路斷橋塌,急需物資支援嗎?咱們就給他來個移花接木!”
老領導站起身,走到地圖前,大手一揮。
“咱們就把何雨生的路線給改了!把這趟任務,包裝成支援甘孜災區的緊急運輸任務!反正他也確實是吃盡了苦頭,一身泥一身傷是真的,車子報廢也是真的。咱們就宣傳他不畏艱險,千里馳援,為了災區人民,克服重重困難,把物資送到了最危險的地方!”
老首長眼睛一亮,一拍大腿。
“高!這招實在是高!既保住了密,又把何雨生的英雄事蹟宣揚出去了!而且結合真實的災情,更有血有肉,誰也挑不出毛病!”
老領導轉過身,目光炯炯。
“不僅如此,等雨生回來,這位置也該動一動了。這樣的硬骨頭,這樣有膽識、有能力、經得起考驗的人才,讓他只當個司機?那是咱們的失職!那是浪費!藉著這次宣傳造勢,給他把路鋪平了,提幹晉升,那就是順理成章、眾望所歸!”
小劉參謀聽得熱血沸騰,連忙挺直腰板。
“首長,那具體怎麼安排?”
老領導看了一眼老首長,見對方點頭默許,便沉聲吩咐道。
“這事兒交給區文化館去辦。小劉,你親自去傳達指示。告訴他們,要大張旗鼓地寫,要深情並茂地寫!基調就定在‘奔赴甘孜,生死救援’這八個字上!”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嚴肅。
“但有一點,必須把握好分寸。隻字不能提西北,只能提西南;隻字不能提裝置,只能提物資。要把重點放在路途的艱險、天氣的惡劣和何雨生同志那種一不怕苦,二不怕死的精神上!”
小劉參謀甚至都沒顧得上擦去額頭的汗珠,啪的一個立正。
“保證完成任務!”
隨著沉重的鐵門吱呀一聲合上,狹窄的會議室裡再次陷入了短暫的寂靜。
煙霧繚繞中,只剩下兩位老人相對而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