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3章 你個混小子！還知道回來！（1 / 1）
傻柱站在桌邊，手裡還攥著半個饅頭，眼圈瞬間就紅透了，像是被煙燻了似的。
他嘴唇哆嗦了兩下，平日裡那股子渾不吝的勁頭早飛到了爪哇國，喉嚨裡像是堵了團棉花，半天才擠出一聲變了調的。
“大……大哥。”
王翠花也是抹著眼淚，趕緊在圍裙上擦了擦手，又哭又笑地站起身來。
“回來就好，回來就好！這一路上遭大罪了吧？”
何雨生把掛在身上的雨水扒拉下來，又伸手揉了揉她的腦袋，這才看向傻柱和弟媳婦，眼神裡透著股令人安心的鎮定。
“行了，都別把金豆子往外掉了。雨水，趕緊給你哥拿副碗筷，再倒杯熱水，這一路嗓子都要冒煙了。”
雨水破涕為笑，胡亂抹了一把花貓臉，吸著鼻子轉身就往碗櫃跑。
“哎！我這就去！還是原來那個大碗！”
傻柱這才回過神來，幾步竄到跟前，圍著何雨生轉了兩圈，伸手捏了捏何雨生的胳膊，眉頭擰成了個大疙瘩。
“瘦了，真瘦了。哥，你這臉頰都凹進去了，那報紙上說你去支援災區，那地兒是不是連口熱乎飯都吃不上？早知道我就該多給你帶點臘肉……”
何雨生大馬金刀地往凳子上一坐，看著桌上那盆還沒怎麼動的白菜粉條燉肉，語氣輕描淡寫，絕口不提那一路上的生死時速和特務槍戰。
“哪有那麼慘，任務重，趕路趕得急了點。再說了，我是去幹革命工作，又不是去享福，這一百多斤肉要是還養得白白胖胖的，那不是給咱們老何家丟人嗎？”
他接過雨水遞來的大海碗，咕咚咕咚灌了半碗水，這才長舒一口氣，斜睨著傻柱。
“倒是你小子，我不在這一把月，沒給我捅婁子吧？四合院裡這幫禽……鄰居們，沒難為咱家？”
傻柱把胸脯拍得啪啪響，一臉的驕傲。
“那哪能啊！您現在可是上了報紙的大英雄，借他們三個膽子也不敢！許大茂那孫子現在見了我都得點頭哈腰的。我老實著呢，除了上班就是回家！”
“大哥你是不知道！”
王翠花一邊給何雨生盛了滿滿一尖碗的飯，一邊笑著揭傻柱的老底。
“柱子是沒在外面惹事，可他在家裡也沒閒著。那天看見報紙，他捧著你的照片，躲在門背後偷偷抹眼淚，還跟那照片說話呢，說只要大哥能平安回來，讓他給許大茂刷一個月鞋都樂意！”
酒足飯飽，屋裡頭那股子熱乎勁兒還沒散。
傻柱一抹嘴上的油光，把最後一口粉條哧溜進肚，臉上全是滿足。
他站起身，大巴掌在圍裙上胡亂蹭了兩下，衝著正房努了努嘴。
“哥，正房我都給收拾利索了，被褥是雨水那是昨兒個剛曬過的，全是太陽味兒。我去後頭把炕洞再填兩把柴火，保準把你烙得跟翻面燒餅似的，舒坦。”
雨水也手腳麻利，早就竄進正房，把那床嶄新的軍綠色被褥鋪得平平整整，連個褶子都不帶留的。
看著忙前忙後的弟妹，何雨生心頭那股暖流就在胸口來回激盪，剛想解釦子透口氣，傻柱一拍腦門，那是恍然大悟的驚乍。
“哎呦喂！瞧我這豬腦子！”
他幾步竄到何雨生跟前，神色也沒了剛才的嬉皮笑臉，壓低了嗓門，透著股嚴肅勁兒。
“哥，光顧著高興了，差點誤了大事。武裝部的趙大哥，為了你的事兒，這半個月那是把咱家門檻都快踏平了。那臉色一天比一天黑，前兒個來的時候，眼珠子全是紅血絲，那是真急眼了。”
“還有軍區大院那邊，吉普車都來了好幾趟。趙大哥留了話，只要你一露面，哪怕是半夜，也得給個信兒。”
何雨生心裡咯噔一下。
趙衛國那是他的老營長，過命的交情。
自己這一失蹤就是大半個月，老首長怕是以為自己折在戈壁灘上了。
這要是再不報個平安，指不定明天就得給自己開追悼會。
“成，我這就去趟大院。”
何雨生也沒含糊，抓起掛在牆上的那件羊皮襖往身上一披，那股雷厲風行的軍人作派瞬間迴歸。
“家裡你們收拾著，不用給我留門。”
說完，推起門口那輛腳踏車，長腿一跨，腳底下生風，眨眼功夫就消失在衚衕口的夜色裡。
何雨生蹬得飛快，心裡卻是一團火熱。
到了軍區大院門口，警衛員剛一橫槍，何雨生報了名號。
電話才打進去不到兩分鐘，大院裡頭就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昏黃的路燈下，一道魁梧的身影裹挾著寒風就衝了出來。
正是趙衛國。
還沒等何雨生把車支好，趙衛國的大手就已經狠狠鉗住了他的肩膀，緊接著就是一個能把人肋骨勒斷的熊抱。
“你個混小子！還知道回來！”
這一嗓子，吼得嗓音發顫，那是壓抑了許久的擔憂和恐懼瞬間爆發。
趙衛國眼眶通紅，上下打量著何雨生，大手在他後背上狠狠拍了兩下，震得砰砰作響。
“好！好！全須全尾的！老子還以為……還以為要把你小子的名字刻在碑上了！”
何雨生咧嘴一笑，任由老營長髮洩著情緒，反手也在趙衛國背上拍了拍，語氣輕鬆得像是在聊家常。
“老連長，您這就小瞧我了不是？閻王爺那兒嫌我飯量大，不肯收，這不就把我給退回來了。”
趙衛國虎目圓睜，又要罵娘，卻被何雨生眼裡的笑意給堵了回去。
“行了，任務其實沒那麼玄乎，就是路遠了點，保密級別高了點。這不是剛到家，一口水沒喝透就趕緊來跟您報個到，省得您惦記。”
趙衛國深吸了一口氣，平復了一下激盪的心情，大手一揮，就要拽著何雨生往裡走。
“走！進屋！讓你嫂子炒兩個菜，咱哥倆今晚必須喝透了！”
何雨生卻紋絲不動，笑著搖了搖頭。
“今兒就算了。剛到家，傻柱和雨水還在家裡等著呢，我要是不回去，這倆小的怕是這一宿都不敢閤眼。改天，改天我專門提著酒來給您賠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