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7章 聽說那何老大栽了?(1 / 1)
許大茂張了張嘴,原本準備好的那一肚子處世哲學突然就在嗓子眼裡卡住了。
他看著何雨生那張稜角分明的臉,心裡竟莫名生出一股子慚愧。
這就是所謂的仗義嗎?
雖然蠢,但真特麼的讓人服氣。
何雨生轉頭看向傻柱,原本凌厲的眼神柔和了幾分,重重地拍了拍弟弟的肩膀。
“柱子,還是你懂哥。”
“這事兒還沒完。王振山想玩,我就陪他玩到底。大不了魚死網破,老子就算脫了這身皮,也要崩掉他兩顆牙!”
這股子破釜沉舟的氣勢,讓站在一旁的劉海中忍不住打了個哆嗦。
他縮了縮脖子,還是忍不住小聲嘀咕。
“雨生啊,你這就是胳膊擰大腿……聽二大爺一句勸,做人得自私點,這種強出頭的事兒,那是會死人的。”
許大茂也嘆了口氣,把菸頭踩滅,眼神複雜。
“大哥,二大爺話糙理不糙。你是條漢子,我許大茂服你。可那是副廠長啊,這回……懸了。”
地安門,教師家屬院門口。
路燈昏黃,把陳東的影子拉得扭曲。
他腳下狠狠碾著半截菸頭,腦子裡全是今天在軋鋼廠公告欄看到的那張紅紙黑字。
《關於給予運輸科何雨生同志全廠通報批評及停職反省的決定》。
何雨生啊何雨生,你也有今天!
仗著自己是退伍兵,當個破科長就不知道天高地厚,連副廠長都敢頂撞?這回算是踢到鐵板上了。
遠處,一道窈窕的身影推著腳踏車緩緩走來。
李曉芸穿著一身素淨的布拉吉,即便是在這就著昏暗路燈的夜色裡,也顯得格外溫婉動人。
看著這個自己求而不得,最後卻倒貼給那個大老粗的女人,陳東眼裡的怨毒幾乎要溢位來。
他故意往路中間一橫,臉上掛著那一貫虛偽的假笑。
“曉芸,才回來啊?”
李曉芸見是陳東,眉頭幾不可察地皺了一下,並不想搭理,推著車就要繞過去。
“借過,我還要回家做飯。”
陳東也不惱,反而陰陽怪氣地嘆了口氣。
“還做飯呢?我要是你,現在哪還有心思吃飯啊。你那未婚夫何大科長,這回可是捅破天了。”
車輪猛地剎住。
李曉芸臉色一變,轉頭盯著陳東。
“你胡說什麼?”
見她終於有了反應,陳東心裡的快意更甚,甚至還要故作驚訝地挑了挑眉。
“怎麼?你還不知道?今兒個軋鋼廠都炸鍋了!何雨生目無尊長,頂撞王副廠長,嚴重違反勞動紀律,全廠通報批評,直接停職!”
陳東一邊觀察著李曉芸慘白的臉色,一邊繼續往傷口上撒鹽。
“那是副廠長啊曉芸!得罪了那種級別的大領導,這停職以後還能復職?我看懸!搞不好這運輸科長的帽子就得摘了,以後啊,能不能保住飯碗都兩說。我要是你,趁還沒過門,趕緊……”
“住口!”
李曉芸身子晃了晃,死死咬著下唇,眼眶瞬間紅了。
她根本不信何雨生會無緣無故頂撞領導,肯定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停職?
那個男人把尊嚴看得比命還重,這時候指不定多難受!
根本沒心思聽陳東在那幸災樂禍,李曉芸把車把一調,也不回家了,蹬上腳踏車就往南鑼鼓巷的方向瘋了一樣猛踩。
陳東被晾在原地,看著那道決絕遠去的背影,那股子快意瞬間變成了更濃的嫉妒。
“呸!不知好歹的玩意兒!上趕著往火坑裡跳,等他成了掃大街的,我看你哭都找不著調!”
……
南鑼鼓巷,九十五號院。
前院閻家門口。
閻埠貴正拿著個噴壺,對著那一盆並沒有幾片葉子的文竹仔細噴灑。
“老頭子,聽說那何老大栽了?”
屋內,三大媽掀開門簾,手裡在那納著鞋底,一臉八卦地探出頭來。
閻埠貴推了推鼻樑上那是斷了腿兒用膠布纏著的眼鏡,撇了撇嘴。
“這叫木秀於林,風必摧之。年輕人太狂,不懂得算計過日子,跟領導硬頂,那能有好果子吃?這回啊,何家算是要傷筋動骨嘍。”
話音未落,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從大門口傳來。
兩人只覺得眼前一花,一陣風捲過。
李曉芸連車都沒鎖,直接把腳踏車扔在了院門口,頭髮被風吹得有些凌亂,臉色煞白,甚至連跟三大爺打招呼的禮數都忘了,直愣愣地衝進了中院。
閻埠貴手一抖,差點把那盆寶貝文竹給澆澇了。
“嚯!這是曉芸那丫頭吧?跑這麼快,魂兒都要丟了!”
三大媽嘖嘖兩聲,把針在頭皮上蹭了蹭。
“能不急嗎?未婚夫都要被打回原形了,這要是換了我,我也急。看來這何老大這回麻煩真不小。”
中院,何家。
屋裡亮著暖黃色的燈光。
何雨生正坐在桌前,手裡拿著半個饅頭,就著一碟鹹菜和那半瓶汾酒,神色平靜,絲毫沒有外面傳言的那種頹喪。
彷彿白天發生的驚濤駭浪,都跟他毫無關係。
厚重的棉門簾被猛地掀開,帶進一股子夜晚的涼氣。
何雨生筷子一頓,抬頭望去。
只見李曉芸站在門口,胸口劇烈起伏,額頭上細密的汗珠在燈光下閃著光,那雙往日裡總是含笑的大眼睛,此刻寫滿了驚恐和擔憂。
何雨生心裡猛地一揪,趕緊放下筷子站起身,大步迎了上去。
“怎麼這時候跑來了?不是說讓你在媽那邊住兩天嗎?看這滿頭汗……”
他抬起袖子,想幫她擦擦汗。
李曉芸卻根本不給他說話的機會。
她什麼也沒說,甚至連氣都沒喘勻,只是深深地看了何雨生一眼,確認這個男人還完好無損地站在自己面前。
下一秒。
溫香軟玉滿懷。
李曉芸一頭撞進何雨生寬厚的胸膛裡,雙臂死命地環住他勁瘦的腰身,力氣大得驚人,指節都因為用力而泛白。
彷彿只要一鬆手,眼前這個男人就會憑空消失一樣。
臉埋在他帶著淡淡菸草味的工裝上,李曉芸的身子止不住地輕顫。
那一抹軟玉溫香撞滿懷,何雨生只覺得胸膛發燙,心底那股子被停職的陰霾瞬間散了大半,暖洋洋的。
但他更多的是懵。
這丫頭平時臉皮薄得跟紙似的,今兒個這是怎麼了?
飯桌旁,何雨水嘴裡還咬著半塊饅頭,大眼睛瞪得溜圓,從指縫裡偷偷瞧著這一幕,又是好奇又是興奮。
傻柱老臉一紅,趕緊把頭扭向一邊,假裝看牆上的主席像,腳底下卻在桌子底下輕輕踢了踢王翠花。
王翠花也是個新媳婦,哪見過這陣仗,羞得滿臉通紅,趕緊低頭扒飯,眼神卻忍不住往那兩口子身上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