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靜觀其變?(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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汪明一邊聽,一邊微微頷首。

花卉公司就該如此,生機勃勃,而不是死氣沉沉的格子間。

他看了一眼身旁眉飛色舞的陳光榮,心中暗暗評價:這老狐狸,雖然在期貨市場上賭性重了點,但經營實業倒是一把好手。

這實業與投資兩條腿走路,只要不踩雷,身家確實厚實。

“陳總這生意做得雅緻。”

汪明停在一株造型奇特的羅漢松前,由衷讚了一句。

“既賺了錢,又養了眼。比起那些滿身銅臭味的生意,這才是境界。”

這頓飯吃得頗為清淡,席間除了茶杯磕碰瓷碟的脆響,再無推杯換盞的喧囂。

酒桌上不談正事,這是老規矩,但今天這頓飯,滴酒未沾卻比喝了三斤茅臺還讓人心思沉重。

陳光榮一直把汪明送到了餐廳門外的臺階下,正午的陽光有些刺眼,照得人不得不眯起眼睛。

陳光榮那張平時精明世故的臉上,此刻堆滿了甚至“汪行長,回見!中城的大門隨時為你敞開,常來指導工作啊。”是有些過火的熱情,他緊緊握住汪明的手,用力晃了兩下。

這一聲汪行長叫得極為順口。

汪明淡然一笑。

“借你吉言。陳總什麼時候想散心了,歡迎到南城做客,那裡雖然不如中城繁華,但勝在清淨。”

黑色的轎車匯入滾滾車流,很快便只剩下一個紅色的尾燈。

陳光榮臉上的笑容,隨著汪明離去,瞬間寸寸剝落,取而代之的是一臉凝重。

他站在路邊,盯著那個方向看了許久,直到身後的舒琳琳輕聲提醒,才轉身上了車。

車廂內冷氣開得很足,隔絕了外界的暑氣。

陳光榮靠在副駕駛的真皮座椅上,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安全帶的邊緣,眼神直愣愣地盯著窗外高架橋上掠過的廣告牌,一言不發。

舒琳琳熟練地打著方向盤,車身平穩地滑入主路。

她側頭瞥了一眼老闆的神色,試探著打破了沉默。

“還在想期棉的行情?”

陳光榮從鼻腔裡發出一聲沉悶的嗯。

“汪明看回撥,但他看的位置太高了。14600點,這只是個淺調。”

他猛地坐直身子,語氣裡帶著一股子賭徒特有的焦慮。

“我看還要深!如果我的判斷是對的,這波回撥起碼要殺到14000點。中間這六百點的價差,若是現在平倉反手做空,哪怕只吃一半,利潤也夠在那邊買套房了。”

舒琳琳沒敢接話,六百點,對於他們這種重倉操作的人來說,是一筆天文數字,也確實誘人。

陳光榮的手指在膝蓋上快速敲擊著。

“但是……”

他長嘆一口氣,整個人又頹然靠回椅背。

“萬一他是對的呢?萬一真的只是在14500到15000之間做箱體震盪,這調整空間就太小了。頻繁進出,手續費是一回事,萬一節奏踏空,兩頭挨巴掌,得不償失。”

舒琳琳踩了一腳剎車,避開前面併線的一輛計程車。

“那就聽汪明的,靜觀其變?反正我們的持倉成本低,拿著也不燙手。”

車廂裡陷入了長久的死寂,只有轉向燈發出的噠噠聲。

陳光榮閉上眼,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

“容我再斟酌斟酌,再斟酌……”

……

回到南城時,已是下午四點。

推開家門,屋裡靜悄悄的,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灰塵味。

茶几上壓著一張便條,父母那是閒不住的性子,又報了個夕陽紅旅遊團跑去了九寨溝。

汪明把行李隨手一扔,直接去了江邊的苗圃。

給幾株新進的羅漢松剪了枝,又給那片蘭花澆了透水,等到直起腰時,天邊的晚霞已經燒紅了半個江面。

次日清晨,薄霧還未散去。

汪明蹬著那輛有些掉漆的人力三輪車,車斗裡滿滿當當地擠著十幾盆綠植,晃晃悠悠地駛向了新城區的機關大院。

比起開著奧迪在中城指點江山,此刻他更享受這種隱於市井的愜意。

剛進大院門口,迎面就撞見一個行色匆匆的身影。

劉啟航夾著個公文包,手裡還捏著半個沒吃完的包子,正大步流星地往外走。

看到蹬三輪的汪明,他明顯愣了一下,隨即停下腳步,目光掃過車斗裡那些生機勃勃的綠植。

“喲,汪大才子?這大清早的,給宣傳部送花?”

汪明一隻腳撐在地上,抹了一把額頭的細汗,指了指後面的幾盆。

“還有組織部的,說是辦公室太悶,換換空氣。你這是要出外勤?”

劉啟航幾口把包子吞下肚,掏出手機看了一眼時間,語氣裡透著股子忙碌後的亢奮。

“可不是嘛,要去新能源汽車基地採風。市裡重視那個專案,宣傳口得跟上,稿子催得急。”

他說著,衝不遠處一個正在搬器材的年輕人招了招手。

“小張!別搬了,先過來搭把手!”

趁著等人的空檔,汪明隨口提起。

“新能源那邊確實是大動作。聽說王磊也被抽調過去了,在指揮部搞徵地工作,那一塊可是硬骨頭。”

劉啟航眼睛一亮,手指虛點了兩下汪明,一副心領神會的模樣。

“行啊你,訊息夠靈通的。正好,我這正缺基層幹部的典型素材,王磊那大嗓門雖然糙了點,但幹活確實是把好手。回頭我去找他聊聊。”

他拍了拍汪明的肩膀,壓低了聲音。

“這陣子忙完了,找個時間約場球?現在跟那幫領導打球,每一個球都得算計著喂,累得慌。還是跟你打痛快,能出真汗。”

汪明笑著點頭應下。

“隨時奉陪。”

兩人說話間,一個長得虎頭虎腦、皮膚黝黑的小夥子已經跑了過來,正是劉啟航口中的小張,張帆。

“劉哥,啥指示?”

劉啟航指了指三輪車上那盆半人高的龍血樹。

“幫汪哥把這幾盆花搬進去,這樹沉,小心別磕著。我趕時間先走了。”

說完,劉啟航鑽進路邊等候的採訪車,一溜煙沒了影。

剩下的活兒就是力氣活了。

張帆二話不說扛起那盆死沉的龍血樹就往樓裡走。

汪明也不含糊,搬著兩盆發財樹跟在後面。

上上下下跑了好幾趟,等最後一盆花擺好位置,張帆那件雪白的襯衣早就被汗水浸透了,緊緊貼在後背上,顯出年輕結實的肌肉線條。

兩人癱坐在辦事大廳的長椅上,頭頂的吊扇呼呼轉著,卻吹不散身上的熱氣。

汪明去門口的小賣部買了兩瓶冰紅茶,擰開蓋子遞過去一瓶。

“謝了兄弟,今天要是沒你,我這老腰估計得折。”

張帆接過飲料,仰頭猛灌了一大口,冰涼的水順著喉嚨滑下去,激得他打了個激靈。

他抹了一把嘴角的水漬,看了一眼劉啟航離開的方向,聲音壓得有些低,帶著羨慕。

“汪哥,您跟劉哥是熟人吧?”

汪明擰著瓶蓋,隨意應了一聲。

“老同學,怎麼了?”

張帆往汪明身邊湊了湊。

“難怪呢。我跟你說,劉哥現在可是咱們部長的紅人,那篇關於新農村建設的稿子在省報上發了頭版,部長高興壞了。聽辦公室的老前輩們私下議論,這次考察回來,劉哥那副科長的帽子,估計馬上就要換成正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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