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絕處逢生(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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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粘稠得如同實質的黑暗,混合著腐爛汙物的刺鼻惡臭,幾乎令人窒息。

陸辰強忍著嘔吐的慾望,在狹窄溼滑的地下管道中拼命爬行。

身後刀疤男憤怒的咆哮和挖掘聲漸漸遠去,但並未消失,如同索命的鼓點,敲打著他緊繃的神經。

肋下的傷口火辣辣地疼,毒素雖然不算劇烈,但在重傷之軀上蔓延,依舊帶來陣陣麻痺和眩暈感。

每一次四肢用力爬行,都牽扯著全身的傷勢,經脈那層脆弱的空間薄膜劇烈震顫,彷彿隨時會崩潰,將他重新推入萬劫不復的深淵。

他不知道自己爬了多久,也不知道方向是否正確,只能憑藉本能和一絲微弱的空氣流動感,朝著可能通向外界的方向移動。

管道四通八達,如同迷宮,有時需要潛入散發著惡臭的汙水,有時又要在僅容身軀透過的縫隙中擠過。冰冷的汙水浸透了他的衣衫,刺激著傷口,帶來鑽心的疼痛和冰寒。

意識開始有些模糊,前世的片段和今生的痛苦交織閃現。

林嫣兒那決絕的一劍……寂滅劍意爆發時的虛無……沙蠍幫真罡修士臨死前的怨毒……還有剛才酒館中那刀疤男陰冷如毒蛇的目光……

“不能死……絕不能死在這裡……”一股強烈的求生欲支撐著他,牙齒幾乎要咬碎,指甲因為用力摳抓溼滑的管壁而翻裂出血。

就在他幾乎力竭,快要被黑暗和痛苦吞噬時,前方隱約傳來了一絲不同於汙濁空氣的、微弱的水流聲,以及一點點極其黯淡的光線。

有出口!

陸辰精神一振,用盡最後力氣朝著那個方向爬去。

光線越來越近,水流聲也清晰起來。終於,他爬到了管道的盡頭,那裡有一個被鏽蝕鐵柵欄封住的出口,柵欄已經破損了大半,僅容一人勉強鑽出。外面似乎是一條更寬闊的地下河道,水流湍急,空氣雖然依舊潮溼,但那股惡臭淡了許多。

他奮力從柵欄缺口鑽出,身體落入冰冷的河水中,激流瞬間將他衝向下游。

他勉強穩住身形,抬頭望去,發現自己身處一條寬闊的地下暗河之中,頭頂是巨大的岩石穹頂,一些散發著幽幽磷光的苔蘚提供了微弱的光源,勉強能視物。

這裡似乎是天風城地下龐大的排水系統的一部分,但比之前那些狹窄的管道要開闊得多。

暫時安全了。

陸辰掙扎著游到岸邊一塊凸出的岩石上,癱軟在地,大口喘息著,冰冷的河水讓他打了個寒顫,卻也暫時壓制了傷口的灼痛和毒素的蔓延。

他檢查了一下肋下的傷口,傷口不深,但周圍皮膚已經泛黑麻木。

他撕下衣襟,蘸著冰冷的河水清洗傷口,然後從儲物袋中找出那瓶所剩無幾的普通解毒散,胡亂撒了上去,又服下一顆回元丹。

藥力化開,帶來一絲微弱的暖意,但相對於他沉重的傷勢,無異於杯水車薪。

他靠在冰冷的岩石上,疲憊如同潮水般湧來,幾乎要立刻昏睡過去。

但他知道不能睡。這裡並非絕對安全,那刀疤男及其背後的勢力很可能還在搜尋他。而且,傷勢和毒素必須儘快處理。

他強打精神,觀察著四周。這條地下暗河不知通向何方,兩邊是陡峭的巖壁。他需要找一個更隱蔽的藏身之處。

順著河岸艱難前行了一段距離,他發現了一個被水流沖刷出的、半淹沒在水中的洞穴入口。洞穴不大,裡面乾燥一些,位置也相對隱蔽。

陸辰鑽了進去,終於鬆了一口氣。他癱坐在地,開始全力運轉那微弱的呼吸法,調動氣血對抗毒素,同時小心翼翼地感知著經脈的狀況。

情況很不樂觀。剛才的劇烈運動和高強度搏殺,讓空間薄膜的穩定性大大降低,裂紋似乎增多了一些。寂滅劍意種子依舊死寂,但那種不穩定的感覺愈發清晰,彷彿一個隨時可能爆炸的火藥桶。

“必須儘快穩定傷勢,否則不用敵人找來,我自己就先撐不住了。”陸辰心中焦急。丹藥匱乏,環境惡劣,似乎陷入了絕境。

他的目光掃過這個狹小的洞穴,忽然,在洞穴深處一個角落裡,發現了一些異常。

那裡堆著一些腐朽的木頭和破布,似乎曾經有人在此短暫停留過。而在這些雜物之下,隱約露出一個刻在岩石上的、已經模糊不清的圖案。

陸辰心中一動,掙扎著爬過去,撥開雜物。那圖案是一個簡易的聚靈陣!雖然殘缺不全,且年代久遠,幾乎失去了效用,但陣法的核心符文還能辨認。

“這裡……曾經有修士停留過?或許是某個被困地下的人試圖在此修煉?”陸辰仔細觀察著這個殘陣。陣法水平不高,但思路清晰。

看著這個殘陣,一個大膽的想法在他腦中浮現。

既然沒有現成的丹藥和靈氣充沛之地,為何不自己創造條件?

這個殘陣雖然無用,但給了他啟發。

他無法佈置完整的聚靈陣,但他可以嘗試利用自己對空間之力的微弱感知和那層空間薄膜的特性,結合一些最基礎的靈石,弄一個簡陋的、能夠稍微匯聚並溫和引導靈氣的“偽陣”!

這個想法很冒險,他對空間之力的理解極其粗淺,一個不慎,可能直接導致空間薄膜崩潰。但眼下,似乎沒有更好的辦法了。

說幹就幹。他取出幾塊下品靈石,按照自己對殘陣的理解和對空間波動的感知,小心翼翼地將靈石放置在洞穴的幾個特定方位。

他沒有能力刻畫符文,只能依靠靈石自身散發的靈氣和它們之間形成的微弱場域。

然後,他盤膝坐在“陣眼”位置,屏息凝神,嘗試用那微弱的心神之力,引導那層空間薄膜,去“共鳴”和“捕捉”空氣中稀薄的靈氣,並藉助靈石場域,將其溫和地引導向自身。

這個過程極其艱難,如同用一根頭髮絲去撥動千斤巨石。

他的心神之力消耗巨大,額頭滲出細密的冷汗,神魂傳來針扎般的刺痛。經脈處的空間薄膜隨著他的引導而微微波動,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一次,兩次,三次……無數次失敗的嘗試。

就在他快要放棄的時候,忽然,那層空間薄膜似乎與最近的一塊靈石產生了一絲極其微弱的共振!

一絲比頭髮絲還要纖細的靈氣流,被薄膜成功捕捉,然後以一種極其緩慢、溫和的速度,滲入了薄膜之下破損的經脈壁!

有效!

雖然這絲靈氣微弱得幾乎可以忽略不計,對於傷勢修復來說杯水車薪,但它代表了一種可能性!一種不依賴外物,依靠自身對空間之力的初步運用來主動療傷的可能性!

陸辰精神大振,壓下心中的激動,繼續小心翼翼地維持著這種微妙的引導。

更多的靈氣細絲被捕捉,緩慢地滋養著千瘡百孔的身體。雖然速度慢得令人髮指,但總算是看到了希望。

同時,他也分出一部分心神,運轉基礎功法,煉化回元丹的藥力,並調動氣血,全力逼出肋下的毒素。

時間在這寂靜的地下洞穴中悄然流逝。不知過了多久,陸辰緩緩睜開眼睛,吐出一口帶著腥味的濁氣。肋下的傷口黑色褪去,雖然依舊疼痛,但毒素總算被清理了大半。

身體的虛弱感減輕了一絲,那層空間薄膜在吸收了少量靈氣後,似乎也略微穩定了一點點。

最重要的是,他找到了一條可行的,但極其緩慢和艱難的療傷之路。

“看來,短時間是離不開這裡了。”陸辰看著幽暗的洞穴入口,外面暗河奔流的聲音不絕於耳。這裡雖然危險,但暫時避開了地上的追殺,也為他提供了難得的喘息和嘗試自救的機會。

他將洞口用石塊和雜物小心遮掩好,確保從外面難以發現。然後,他決定探索一下這個洞穴深處,看看是否還有其他發現。

洞穴並不深,往裡走了十幾米就到了盡頭。盡頭的巖壁上,似乎有一些模糊的刻痕。

陸辰湊近仔細辨認,那些刻痕似乎是一些零散的文字和圖案,因為年代久遠和潮溼侵蝕,大部分已經無法辨認。

他仔細搜尋,終於在一處相對乾燥的角落,辨認出了幾個殘缺的字跡:

“……魔……噬……封……勿……”

以及一個殘缺的、似乎是被利器劃掉的圖案,那圖案的輪廓,隱約像是一隻……眼睛?

一股寒意莫名地從陸辰心底升起。這些殘缺的資訊,似乎暗示著某種不祥的封印或者警告?這地下暗河,難道還隱藏著什麼秘密?

他搖了搖頭,將這些雜念拋開。現在的他,沒有能力去探究這些。活下去,恢復實力,才是首要任務。

他回到“偽陣”中央,重新坐下,繼續那緩慢而艱難的自我療傷。黑暗中,只有他微弱的呼吸聲和地下暗河永恆的奔流聲相伴。

而在地表之上,天風城西北區那間小酒館的後巷,刀疤男臉色陰沉地看著被擴開的地下管道入口,對手下幾個同樣氣息陰冷的漢子低吼道:“廢物!連個重傷的病秧子都追丟了!他肯定還在地下,給我搜!挖地三尺也要把他找出來!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還有,通知上面,目標可能身懷特殊空間類寶物或功法,極其警惕,需加派人手!”

陰冷的話語在巷弄中迴盪,殺機並未因陸辰的暫時逃脫而消散,反而如同這張開的地下網路,向著更深處蔓延。

地下洞穴中的陸辰,對此一無所知。他正全神貫注,引導著那微弱如螢火的光點,在無盡的黑暗中,艱難地修補著自身破碎的根基。涅槃之路,從來都是荊棘密佈,與死亡共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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