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殺機隱現(1 / 1)
那縷輕煙般的標記,如同一道冰冷的閃電,劈開了陸辰渾噩的記憶之海。
永珍劍宗!這個他前世所屬的宗門,承載了他無數榮耀與痛苦的名字,竟然會在這遙遠而陌生的天風城,以這種方式出現!
是巧合?還是針對他的陷阱?
陸辰的心臟在胸腔裡狂跳,牽扯著內腑的傷勢,帶來一陣尖銳的疼痛。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迅速分析著各種可能性。
前世,他作為宗門叛徒,被摯愛林嫣兒親手穿胸而死,這其中必然有天大的冤情或是宗門內部的傾軋。
如今重生此界,他從未向任何人透露過自己的來歷。這暗號,是針對“陸辰”這個身份,還是……針對他可能暴露的“永珍劍宗”背景?
他仔細回憶昏迷前和甦醒後的經歷。在黑石荒原,他動用過寂滅劍意,但寂滅劍意並非永珍劍宗獨有,只是其傳承較為特殊。
他從未使用過標誌性的永珍劍法。唯一可能引人聯想的,是意識海中那座神秘的獻祭祭壇,以及永珍祖師的意念。但這絕無可能被外人知曉。
那麼,最大的可能,這暗號並非針對他個人,而是永珍劍宗在此地活動的痕跡!
或許,有其他的永珍劍宗弟子,也因為某種原因流落至此界,並在這天風城留下了聯絡訊號?
這個想法讓陸辰呼吸一窒。如果真是同門,是敵是友?前世宗門內部的陰影,讓他不敢對任何與永珍劍宗相關的人報以信任。
尤其是他現在重傷虛弱,身份敏感,貿然接觸,風險極大。
但另一方面,這又是一個巨大的誘惑。同門之人,或許知曉迴歸之法?或許擁有更高階的療傷手段?甚至……可能瞭解前世冤情的真相?
風險與機遇並存。
陸辰站在原地,看似在打量著街邊的雜貨攤,實則全部心神都集中在那枚暗號上。暗號很新,顏料尚未完全乾透,留下時間應該不超過一日。
而且標記的位置很隱蔽,若非他對此標記極其熟悉,根本不會注意。
他不動聲色地移動腳步,在附近幾條巷道口觀察,果然又發現了兩個類似的標記,指向同一個方向——城池的西北區域,那裡似乎是傭兵、獵妖者和一些灰色交易聚集的地方,魚龍混雜。
“指引我去某個地方?”陸辰心中明瞭。留下標記的人,希望看到標記的同門能按照指引前去匯合。
去,還是不去?
猶豫只在片刻。陸辰眼中閃過一絲決然。他現在如同在黑暗中摸索,任何一點可能的線索都不能放過。但去,不代表要莽撞地現身。
他決定先去目標區域探查一番,確認情況,再決定下一步行動。
他沒有立刻前往西北區,而是先回到了“陋居”客棧那間破舊的房間。
他需要做更充分的準備。從儲物袋中,他找出一些之前在荒原採集的普通草藥,又拿出幾塊下品靈石,開始鼓搗起來。
他並非要煉製什麼靈丹妙藥,以他現在的狀態也做不到。他只是利用這些簡陋的材料,調配一種能夠微弱改變自身氣息和膚色的藥泥。
這是前世行走江湖時學到的粗淺易容術,對付高階修士沒用,但足以在低階武者中混淆視聽。
將灰褐色的藥泥均勻塗抹在臉、頸、手等裸露的皮膚上,再換上一件更破舊、沾滿塵土的灰色布衣,用布條將頭髮束起,遮住部分額頭。
片刻後,鏡子裡出現了一個面色蠟黃、帶著病容、風塵僕僕的低階散修形象,與之前黑袍神秘人的氣質截然不同。
雖然無法改變身形和眼神中的銳利,但足以讓不熟悉他的人難以立刻辨認。
做完這一切,已是傍晚時分。
天色漸暗,華燈初上,天風城白日裡的喧囂稍稍沉澱,但另一種屬於夜晚的躁動開始滋生。
陸辰如同一個真正的底層散修,混跡在前往西北區的人流中。
越靠近西北區,街道越發雜亂,建築低矮破敗,空氣中瀰漫著酒氣、汗味和一絲若有若無的血腥氣。
隨處可見袒胸露懷、大聲喧譁的壯漢,以及眼神閃爍、在陰影中逡巡的身影。
這裡的氣息,讓陸辰想起了黑石鎮,但規模更大,也更混亂。
城主府和各大勢力的觸角在這裡相對薄弱,是各種灰色和黑色交易的溫床。
他按照暗號的指引,拐進一條更加陰暗潮溼的小巷。
巷子深處,有一間門臉狹小、燈光昏黃的酒館,招牌上畫著一個模糊的骷髏酒杯圖案,連名字都沒有。暗號的最終指向,就是這裡。
酒館裡人聲嘈雜,煙霧繚繞。幾張破舊的木桌旁坐滿了形形色色的客人,大多氣息彪悍,帶著兵刃。有人在划拳喝酒,有人在低聲交談,眼神警惕地掃視著新進來的每一個人。
陸辰低著頭,走到角落一個空位坐下,點了一杯最便宜的麥酒。
他看似在慢慢飲酒,實則心神之力高度集中,如同無形的蛛網,悄然感知著酒館內的氣息和談話。
他沒有發現明顯帶有永珍劍宗功法痕跡的氣息。這裡的修士,修煉的功法大多雜亂而霸道,充滿戾氣。
難道來錯了地方?或者,留下標記的人還沒到?亦或是……這本身就是一個局?
就在他暗自警惕時,酒館的門簾被掀開,一股冷風灌入。一個身材瘦小、穿著黑色勁裝、臉上帶著一道刀疤的男子走了進來。
此人氣息陰冷,修為在淬體八重左右,他一進來,目光便如同毒蛇般在酒館內掃視了一圈,最後,似乎無意地,在陸辰這個方向停頓了一瞬。
雖然那目光很快移開,但陸辰敏銳地捕捉到了一絲極細微的探查之意。不是針對他易容後的外表,而是……一種更深層次的、針對生命本源或神魂波動的探查!
“衝我來的!”陸辰心中警兆頓生!對方能看穿他的易容?不,更像是透過某種特殊方法,在驗證他的“身份”!
他立刻意識到,這暗號很可能是個陷阱!目的就是為了引出可能存在的、擁有永珍劍宗傳承氣息的人!
刀疤男若無其事地走到櫃檯前,要了杯酒,然後找了個位置坐下,與旁邊的人低聲交談起來,似乎一切正常。
但陸辰卻感覺如坐針氈。對方在等待,等待他露出破綻,或者等待確認他的身份。
他不能動,任何異常的舉動都可能引來攻擊。他也不能久留,否則對方可能會有後續手段。
必須立刻離開!
他不動聲色地將杯中殘酒飲盡,放下幾枚銅錢,起身朝著酒館後門的方向走去——那是廁所的方向,相對自然。
就在他起身的瞬間,他清晰地感覺到,那道陰冷的目光再次鎖定了他!
陸辰腳步不停,裝作內急的樣子,加快步伐走向後門。後門外是一條更窄的死衚衕,堆滿了雜物,氣味難聞。
他剛走出後門,身後破空之聲驟響!
一道烏光快如閃電,直刺他後心!正是那刀疤男出手了!時機把握得極準,在他剛剛脫離酒館眾人視線、身處相對封閉環境的瞬間!
陸辰早有防備,重傷之軀爆發出驚人的反應,腳下看似踉蹌一滑,身體險之又險地側移半尺!
“嗤!”烏光擦著他的肋下而過,將灰色的布衣劃開一道口子,帶起一溜血花!是一柄淬毒的短梭!
肋下傳來火辣辣的疼痛,毒素開始蔓延,但陸辰顧不上了!
他借勢向前一撲,撞向堆砌的雜物,同時右手在腰間一抹,一把普通的精鋼短劍已握在手中,看也不看地向後反手一撩!
“叮!”
短劍格擋住了刀疤男緊隨而至的第二擊——一把泛著綠芒的匕首!
刀疤男眼中閃過一絲詫異,似乎沒料到這個看起來病懨懨的“淬體低階”散修反應如此之快,劍招如此老辣刁鑽!
“果然有問題!”刀疤男低喝一聲,匕首如毒蛇吐信,招式狠辣刁鑽,招招不離陸辰要害。淬體八重的元力鼓盪,帶來強大的壓迫感。
陸辰心中叫苦。若是全盛時期,這種貨色他隨手可滅。
但現在,他空有經驗和意識,身體卻無法跟上,元力無法調動,只能憑藉殘存的氣血之力和精妙的劍招技巧勉力支撐。
每一次兵刃碰撞,都震得他手臂發麻,氣血翻騰,經脈那層薄膜劇烈波動,彷彿隨時會碎裂!
他不能久戰,必須速戰速決,或者……逃!
“死!”刀疤男久攻不下,似乎有些急躁,匕首上綠芒大盛,一式凌厲的突刺,直取陸辰咽喉!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陸辰眼中厲色一閃!他不再閃避,反而迎著匕首而上,左手並指,凝聚起殘存的所有心神之力,並非動用寂滅劍意,而是模擬出一種類似劍意爆發的凌厲氣勢,直點刀疤男的眉心!
這一指,虛有其表,並無實質殺傷力,但蘊含的“勢”卻如同利劍出鞘,帶著一股一往無前的決絕!
刀疤男被這突如其來的“劍意”震懾,動作出現了一瞬間的凝滯!他以為陸辰要同歸於盡!
就是現在!
陸辰真正的殺招在右手!短劍並非刺向刀疤男,而是猛地向下一點,精準地點在地面一塊鬆動的石板上!
“咔嚓!”石板翻轉,下面竟然是一個黑黝黝的洞口!這是陸辰剛才撞向雜物堆時,憑藉前世經驗敏銳發現的、可能是廢棄排水溝的入口!
他身體如同泥鰍般,在刀疤男反應過來之前,瞬間縮入了洞口之中!
“想跑?!”刀疤男怒吼一聲,匕首狠狠劈在洞口邊緣,碎石飛濺,但洞口狹窄,他一時難以鑽入。
陸辰落入洞中,一股惡臭撲面而來。他顧不上許多,沿著溼滑的管道拼命向前爬去。身後傳來刀疤男氣急敗壞的咒罵聲,以及試圖擴大洞口的動靜。
黑暗、狹窄、惡臭……陸辰強忍著傷勢和毒素帶來的眩暈感,憑藉著求生的本能,在未知的地下管道中艱難爬行。
他不知道前方通向哪裡,也不知道那刀疤男是否會追來,更不知道這陷阱背後,究竟是誰在主導。
但他知道,天風城的平靜表面下,暗流已然湧動。而他,似乎已經不小心,踏入了一個危險的漩渦中心。
永珍劍宗的暗號,索命的殺手……這一切,是否與他前世的恩怨有關?那個在丹塔遇見的柳大師,又在這場迷局中,扮演著怎樣的角色?
答案,隱藏在更深的黑暗之中。